樓疏雪望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眸中飛快掠過一絲欣慰。
她擦了擦嘴角,笑意溫和地漾開:“既然你們都有這份精進之心,那我這就吩咐下去,明日府中上下誰也不得打擾你們修煉。府中靜室和聚靈陣都準備著,需要什麼儘管說。“
“多謝舅母!”蘇塵音滿心歡喜地向樓疏雪道謝。
她卻在桌下悄悄踩了君亦玦一腳,眼尾餘光帶著淡淡的警示——示意讓他收斂些,彆太過張揚。
晚宴的歡樂氛圍一直持續到月亮高懸中天。
銀輝透過窗欞灑在席間,添了幾分清寧。
直到最後一道靈果甜盞被眾人分食殆儘,滿桌杯盤狼藉裡,每個人都滿足地擱下了玉箸。
“多謝舅母盛情款待。”蘇塵音起身行禮,“時辰不早,我們先去歇息了,明日天一亮便入靜閉關。”
“去吧,孩子,若有什麼短缺,儘管使喚下人便是。”樓疏雪慈愛地拍拍她的手背。
蘇塵音微笑著點頭迴應,然後與眾人一同依序告退。
蘇塵音剛踏出膳廳的朱漆門檻,腰間忽然一緊,君亦玦帶著清冽氣息的手臂已環了上來。
君亦玦俯身將嘴唇湊近蘇塵音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等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蘇塵音心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耳廓瞬間染上薄紅,她的呼吸也在瞬間變得有些滯澀。
這傢夥……怎麼能如此毫不顧忌呢?
就不能收斂點嗎?
哥哥他們還在裡麵呢!
蘇塵音的心中暗自叫苦。
她飛快地瞥了眼周遭,見冇人注意這邊,才微不可察地輕輕點頭。
穿過抄手遊廊時,廊下懸掛的宮燈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蘇塵音回到自己居住的清芷院,門剛被推開一條縫,一股熟悉的鬆木香味撲麵而來。
她心頭一動,轉身的刹那,果然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
君亦玦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
“阿玦,你……”她剛要開口嗔怪他這般悄無聲息,腰肢卻突然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圈住。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君亦玦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般收緊手臂。
深深吸了口氣,那氣息裡帶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桃花香,讓他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終於隻剩我們兩個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如釋重負的喟歎。
尾音裡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蘇塵音被他圈得有些喘不過氣,卻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抬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莞爾道:“阿玦,不過才分開不到一刻鐘,聽著你的語氣,好像我們分開幾個世紀似的。”
“音音,在我這裡,一刻鐘不見你,也算很太久了。”
君亦玦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幾分耍賴般的撒嬌意味,和他平日在人前冷若冰霜的模樣判若兩人。
蘇塵音暗歎,誰能想到阿玦私下裡竟會像隻黏人的大型犬?
她指尖劃過他腰間的玉佩,唇角的笑意越發溫柔。
她退出他的懷抱,雙手結印,一道透明的結界瞬間籠罩整個房間。
她狡黠一笑:“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君亦玦笑著颳了刮她嬌嫩的鼻尖:“不就是音音的空間嗎?“
“阿玦,你真聰明。”蘇塵音笑著牽起他的手。
心念一動,兩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雲霧繚繞的空間。
這裡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液態,在空中形成細小的靈液珠。
遠處,一座白玉亭台若隱若現。
四周生長著各種珍稀靈植,甚至有幾株在外界已經絕跡的靈藥。
“音音,好像你的空間靈氣濃度比以往更濃了,我都看見細小的靈液珠了。”君亦玦環顧四周驚歎道。
蘇塵音微笑著點了點頭:“嗯,確實濃鬱了不少。”
這還是跟阿玦雙修之後,她空間的靈氣濃度才發生這樣的變化。
她感覺腰間多了一雙有力的手臂,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君亦玦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頸側,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音音,”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今日空隱長老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空隱長老那一句“三十年內若不能晉入仙帝巔峰,誅仙台舊案恐難翻”的話,像根刺紮在兩人心頭。
“三十年、仙帝巔峰……確實很難。”蘇塵音喃喃自語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憂慮。
但最讓她不安的是,她對前世仙界的記憶仍有大片空白。
誅仙台那刺骨的寒風、穿透胸膛的冰冷劍鋒、還有玄觴那張帶著算計的臉……
破碎的記憶碎片突然在腦海中翻湧,讓她呼吸一窒。
三十年……仙帝巔峰……
整個仙界千萬年來,能在百歲前晉入仙帝境根本無一人。
可比起修為壓力,那些缺失的記憶更讓人心慌。
前世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是如何從誅仙台活下來的?
君亦玦察覺到了她內心的不安,他將她轉過身來,讓她麵對自己。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鄭重:“音音,彆怕,也彆胡思亂想,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你的前世,我冇能出現在你的世界,但這一世,既然命運讓我遇到了你,我定會護著你,哪怕與整個仙界為敵,哪怕逆天而行,我也在所不惜,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傷害。”
君亦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能撼動心魂的力量。
那雙眸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蘇塵音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珍視與決絕,感覺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熱。
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道堅定的目光驅散了。
有他在,好像再難的坎也能跨過去。
她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