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空隱爺爺”,彷彿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空隱長老心中那扇封閉已久的門。
他渾身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濕潤了,差點老淚縱橫了。
“哎…… 哎!” 他連應兩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奴在!老奴在!”
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裡,竟然還能夠如此真切地再次目睹帝女。
更遑論親耳聆聽帝女如往昔一般親昵地稱呼自己為“空隱爺爺”。
帝女於他而言,可謂是意義非凡。
她可是他從小悉心養育長大的孩子啊!
遙想當年,他在仙界的蒼梧林中偶然發現了帝女,那時的她尚處於繈褓之中,剛剛降生不足一月,被包裹在一襲繡有鳳凰紋的繈褓裡。
這小嬰兒渾身都沾染著鮮血,眼睛卻是亮晶晶的,一點都不怕生。
雖然不知道帝女為什麼被扔在森林,但是看著帝女這麼可愛,心中的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於是,他毅然決然地將帝女抱回了仙宮。
他把帝女抱回仙宮時,當時那個仙界之主祈帝正在閉關,卻猛地破關而出,見到帝女時說‘這是仙界的新希望’。
祈帝凝視著小帝女那粉雕玉琢的麵龐,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他毫不猶豫地將帝女認作自己的乾女兒,對她嗬護備至。
祈帝本是一個一心追求大道的人,若非當年眾長老極力舉薦,他恐怕早已遠離仙界的繁雜事務,全心全意地去追尋那至高無上的道。
但麵對眾望所歸的局麵,他也隻能無奈地承擔起仙界之主的重任。
如今,看到帝女年紀尚小,卻已展現出如此卓越的天賦,祈帝心中暗自思忖,這或許就是上天賜予仙界的新希望。
於是,他下定決心,要將帝女培養成下一任仙界之主,將仙界的未來托付給她。
自那以後,祈帝對帝女的關懷可謂無微不至,待帝女如同親女。
他親自教導帝女修煉仙法,毫不保留地傳授自己的經驗和技巧。
不僅如此,他還常常帶著帝女一同處理仙界的公務,讓她逐漸熟悉仙界的事務。
帝女三歲時就能背《仙界典律》,五歲時一劍劈開試劍石,十歲時已能與長老們論道。
如此天賦異稟的帝女,自然成為了整個仙界的焦點。
而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她便是祈帝親自選定的仙界繼承人。
時光荏苒,轉眼間帝女已至百歲之齡。
就在這一年,祈帝成功突破仙帝境界,即將飛昇神界,再加上他一生無子女。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將仙界之位傳給了帝女,並當眾宣稱:“吾女祈鳶,性格堅韌,智慧通達,足以繼承仙界萬載基業。”
在仙界,帝女名字叫祈鳶,是祈帝為她賜名的。
那一天,帝女身著一襲鮮豔的紅色帝袍,挺立在祈年殿前。
在億萬仙的朝拜之下,帝女的身影顯得越發高大,而她的眼神,卻比當年的祁帝還要沉穩和堅定。
不過,帝女登上仙界之位的道路並非一帆風順。
起初,許多人對她表示反對,尤其是那些世家家族和宗門。
他們認為帝女實力低微,不過是一介女流,根本不配擁有仙界之主的地位。
更有甚者,公然宣稱“女子當家,仙界必亂”,對帝女的能力和地位提出了嚴重質疑。
麵對如此多的質疑和反對聲音,帝女並未退縮,反而展現出了無比的勇氣和決心。
她向那些反對她的人發起挑戰,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以實力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藍可璿在旁邊看著,也紅了眼眶。
空隱爺爺是看著帝女從小長大的,他對帝女的關愛和嗬護,就如同親生祖父一般。
當年帝女卻不幸被灼殤等人害死,這對空隱爺爺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自那以後,空隱爺爺一夜之間頭髮儘白。
這些年被困在那個獨立結界,隻盼著能再聽到這聲 “空隱爺爺”。
“帝女,我是您從小看到大的空隱爺爺,您記得我?”空隱長老怔怔地望著蘇塵音,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塵音卻再次搖頭,歉意地說:“抱歉,空隱爺爺,我的記憶還冇有完恢複,所以……”
“沒關係,沒關係的,帝女。”空隱長老連忙擺手,打斷了蘇塵音的話。
他激動地說:“隻要您能再次喊老奴為空隱爺爺,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藍可璿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酸楚。
她緩緩地膝行上前,想要觸碰蘇塵音的手,卻又在即將碰到的瞬間,怯怯地收了回來。
“姐姐,因為您轉世了,不記得那些記憶是應該的。”藍可璿柔聲道,眼中滿是疼惜。
夜風漸起,海棠花落得更急。
蘇塵音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輕歎一聲:“你們快起來吧。”
帝女殿眾人這才起身,卻仍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藍可璿眼中含淚,癡癡望著蘇塵音的麵容,彷彿要將幾萬年的思念一次看儘。
月光如水,灑在六角涼亭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蘇塵音輕歎一聲,轉身回到石凳坐下。
君亦玦隨之落座,廣袖拂過茶案,青瓷茶盞碰撞出清越的聲響。
他垂眸執起茶壺,為蘇塵音斟了一杯新茶。
“音音,小心燙。”君亦玦將斟滿的茶杯推至蘇塵音麵前。
藍可璿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蘇塵音的一舉一動,眼中盛滿了萬年思念。
蘇塵音指尖剛觸到溫潤的杯壁,便感受到藍可璿熾熱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
抬眸望去,隻見藍可璿站在月光與樹影的交界處。
一襲藍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發間的銀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盈滿淚水的眸子。
那雙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蘊含著千萬年的思念和哀愁,直直地盯著蘇塵音,彷彿要將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
眼神中既有重逢的喜悅,又有小心翼翼的試探,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璿兒,彆看了,再看我就害羞了。” 蘇塵音見狀忍不住調侃。
她歪著頭,髮絲垂落在肩頭,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