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98.聖人作凡人【打賞加更】
目送沈芷衣的馬車和侍衛隊離開,燕蘭站在寺廟前,若有所思。
忽然又見另一輛馬車而來,以為是侯府的馬車,卻見駕車的是劍書和霜墨。
馬車停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車簾,燕蘭略微驚訝地看著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的謝危。
一襲墨青的廣袖長袍,身姿挺拔,宛若鬆柏,清冷的銀輝灑落在他的身上,得天獨厚的俊秀和神韻,淡雅從容。
謝危從車上下來,站在馬車前,深邃的眉眼含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看見她今日這男子的裝扮,讓他想起了他們在江南的時候,目光柔了柔,朝她張開雙臂。
燕蘭莞爾輕笑,不需多言,走下台階,加快了腳步奔向他。
手臂從他的腰際擦過,環住他的腰。
謝危伸手將溫軟的嬌軀擁入懷裡,掌心覆在她纖細的腰身,在心底掀起一片悸動和波瀾,眼裡的笑意更深。
燕蘭:“你怎麼來了?”
謝危:“來接你回家。”
從薛定非那裡知道燕蘭跟沈芷衣出了門,沈芷衣有宮裡的侍衛護送,她自然有他來護送。
凝視著彼此的眼睛,相視而笑。
看著燕蘭滿眼都是他的眼神,沉寂的心跳逐漸加快。
油然而生的幸福與滿足,於他而言,有些陌生,卻是貪戀的溫暖。
在他對天下人失望,厭憎塵世之時,是她站在人群之中,將他拉了回來。
天下熙熙為利來,天下攘攘為利往,她讓他看見了人間的真善。
聖人看透,唯其一死;
若生貪戀,便作凡人。
過尋常人家的日子,與心愛之人廝守一生。
謝危:“景泱。”
低沉喑啞的嗓音,念著她的名字,聽著每一個字都極為珍重。
謝危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麵龐上,夾帶起些許癢意。
燕蘭:“嗯?”
如絲綢般輕柔地迴應,化作絲絲縷縷勾纏在他的心上。
繾綣的親吻落下,寬大的手心握著那細膩溫潤的後頸,不再拘泥於淺嘗輒止,唇舌貪婪地攫取她的氣息。
每一次吻她,都極為用力,傾注著滿腔的情意。
雙臂將她牢牢禁錮著,冇有絲毫可以退後的餘地,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怕她隨時離他而去。
燕蘭闔上眼,纖柔的胳膊緩緩攀上他的脖子迴應著他。
謝危的手從頸滑至腰背,更加恣意狂熱地吻著。
劍書和霜墨尷尬地看向彆處。
…
層霄樓。
“堂堂一個大乾朝,國庫空虛,推出個女兒家去和親,才能保一朝平安,是太有骨氣了,真的太漂亮了!”
“既是國庫空虛,三年前這定國公還敢貪墨江南賑災款,當年江南死了多少人?”
“薛大姑娘濫用興武衛職權,到處散播燕家大姑娘和薛世子的婚事,還讓人編排流言,想讓壞了燕大姑孃的名聲,隻能嫁進薛府,事後還冇有受到半點處罰。”
“就是,幸虧聖上下旨,讓薛世子入贅勇毅侯府,若是真嫁進燕家,還不知道會被怎麼欺負呢,燕大姑娘菩薩心腸,每月初一十五,白果寺外搭棚施粥,救濟難民,這薛大姑娘,還真是惡毒。”
“冇聽說嗎,這臨孜王要選妃了,薛家想讓薛大姑娘嫁進臨孜王府,其實早就定好了,但臨孜王殿下,根本不喜歡她,也不想選她,這臨孜王喜歡的是燕大姑娘。”
“真的假的?”
“那能假的了?你想想,不然的話,這薛大姑娘為什麼找人編排燕大姑孃的流言,還把薛家和燕家二十多年前的婚事,傳得人儘皆知,不就是不想臨孜王殿下選上自己喜歡的人嘛。”
“假不了,這臨孜王殿下一直與燕家走得近,常去勇毅侯府,和燕大姑娘一起念過書,兩個人年紀相仿,青梅竹馬,我還見過臨孜王和燕大姑娘一起施粥。”
“這下豈不是被薛家棒打鴛鴦?”
“可不是,要我說,薛大姑娘怎麼能當得了臨孜王妃,一個姑孃家可以指揮興武衛,這興武衛倒是成了薛家家仆了。”
“薛家一心斂財濫權,那這個時候,怎麼不拿出錢來,支援征戰大月?”
“就是,誰闖下的禍,誰就來填補,拿不出錢,不如就讓薛氏的女兒去大月和親,不好嗎?樣貌也好,要身份有身份,這大月肯定高興。”
“冇錯,若真是和親,就讓薛家的女兒自己去,若是薛家不想,那就拿出家底來充軍餉,支援打仗。”
“說得對!”
樓下議論紛紛。
樓上,尤芳吟沉著臉,聽著他們的談論,想到上一世,薛姝和薛太後對燕蘭的所作所為,漠然地看著這一切,轉身回到雅間。
安靜的雅間裡,燕臨端坐著,手中握著白瓷的茶杯,麵無表情地把玩瓷杯,裡麵的茶水也是隨之晃動,卻冇有一滴茶水溢位。
尤芳吟:“用不了多久,百姓對薛家的言論便會越來越大。”
燕臨:“還差一把火。”
尤芳吟:“什麼火?”
燕臨停下了手,捏緊杯壁,陰惻惻道:
燕臨:“就讓薛遠的好兒子,薛燁親自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