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44.你知朕心意【打賞加更】
沈琅:“今日授課感覺如何?”
燕蘭:“看見她們,想起了以前自己唸書的時候。”
沈琅:“若真論起來,你可比她們厲害多了,能把夫子問得啞口無言。”
回想起那時,沈琅眉眼一彎,眼底浮漫著溫度,記憶猶新。
燕蘭:“是夫子不與我計較。”
燕蘭:“那時候,我可是有聖上您給我撐腰的。”
沈琅抬眸望向坐在對麵的燕蘭,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還記得當初第一次她見時,還是小不點,被薛定非抱進宮玩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愛黏人,會嘴甜地叫哥哥。
薛定非不在後,年紀尚小的燕蘭還未記事,時間一長,關於與薛定非的回憶也記得不太清,隱約回想起來,以為是他。
說起時,沈琅出於私心,冇有否認,讓她僅存的關於薛定非的模糊回憶,換成了與他的回憶。
他也成了她身邊最親近的哥哥,如今一晃,二十年過去。
若非當初她外出遊曆,他的皇後,本該是她。
沈琅:“現在也有。”
燕蘭撚著棋子,抬了抬頭,對上沈琅的目光。
沈琅手撐在桌沿,心思早已不在棋盤之上,而是認真地注視著同自己下棋的女子。
婉麗姣好的麵容,一顰一笑帶著渾然天成的柔媚,嬌妍純淨,像那江南煙雨,朦朧而美好,每次都讓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沈琅:“請你入宮授課,一來是因為,你來給芷衣和那些伴讀授課,再合適不過,二來是不想你再避著朕。”
沈琅:“燕臨馬上要及冠了,你也該放下心了。”
沈琅:“你知朕心意。”
燕蘭將指尖的棋子慢慢攥握在了掌心裡。
沈琅能耐心等待到如今,清楚燕家無主母,燕蘭掛心弟弟燕臨。
燕臨及冠,那便不一樣了。
…
勇毅侯府,書房。
燕蘭:“軍營?”
燕牧:“是。”
燕牧:“聽你弟弟說,軍營裡有馬匹、糧草、武器,算下來至少能供養三千人。”
燕蘭:“父親是懷疑薛家豢養私兵。”
燕牧:“不錯。”
燕牧:“薛家野心大,好弄拳,當年聖上登基之時,太後本欲將軍權交予其掌控。”
燕牧:“後來朝中眾臣,聯名上書才阻止了他。”
燕牧:“這些年他記恨我們燕家,手中掌握重兵,豢養私兵要抗衡,也不足為奇。”
燕蘭:“有太後在,想要打壓薛家,除非拿出薛家豢養私兵的確鑿證據。”
燕牧:“這麼大量的軍械物資,想要悄然運送,不可能從太原的地方,極有可能是從通州流出去的。”
燕牧:“為父打算暗中去一趟通州軍營,查清來龍去脈,在想法子上稟天廳。”
燕蘭:“父親您要出城,無論如何都會被人盯上,若真查出了什麼,離京容易,回京難。”
聞言,燕牧凝重地皺了皺眉,沉沉地歎了口氣。
燕牧:“可茲事體大,無法交與旁人,我必須親自。”
燕蘭:“不如讓霜墨偽裝成侍衛,隨父親一同去。”
燕蘭:“到了通州,父親去查案,讓霜墨去通州鋪子那邊,籌備一批運往京城的貨。”
燕蘭:“若真有人證,便混入商隊之中,同往京城。”
燕蘭:“父親您再帶一隊人馬,假裝快馬加鞭帶著人證回京,讓阿臨待人在城外接應。”
燕蘭:“這邊做的越真,商隊那邊更安全。”
燕牧:“這是個好主意。”
燕牧:“薛家當真派人刺殺,正好還能抓個現行。”
燕牧:“就這麼辦。”
商量好以後,燕牧便讓人去做啟程的打算,燕蘭叮囑道:
燕蘭:“父親一路多加小心。”
燕牧:“嗯。”
燕牧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關心地詢問道:
燕牧:“你入宮授課,可曾見聖上?”
燕蘭微微垂眸,如實答道:
燕蘭:“見到了。”
燕牧:“他可有和你說什麼?”
燕蘭:“他也找阿爹談過了?”
燕牧:“他確實暗示過,但我也說了,婚姻大事要看你的意願。”
燕蘭:“他倒是跟我明示了。”
燕蘭:“想必,待阿臨行冠禮之後,便輪到我了…”
言語間隻是帶著淡淡的惆悵,不喜也不悲,燕牧眉目嚴肅,極為鄭重地說道:
燕牧:“爹知你一向懂事,但你無需多想,爹不希望你做出違背自己意願之事。”
燕牧:“這是你的終身大事,要嫁也要嫁自己喜歡的、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燕牧:“不管燕家如何處境,我都不會用我女兒的幸福去換取什麼。”
像是生怕她多想,燕牧眼神中帶著擔憂,一臉正色地交代著。
燕蘭望著他,腦海中閃過零碎的畫麵。
那一日,大雨傾盆,勇毅侯府蒙難,燕牧帶著燕蘭走到了侯府的後門。
父女二人在雨中站著,不得不狠心地說出了斷絕關係的話,關上了那一扇門。
那是父女倆的最後一麵。
燕蘭眼眶微熱,莞爾一笑,挽住燕牧的手臂,像小時候那樣,親昵地靠在父親寬闊結實的肩上,燕牧心底一軟,目光不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