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阿姐
層層疊疊的屋瓦被雪覆蓋,風雪中的亭台樓閣,顯得靜謐異常,厚重壓抑,月至上弦,宮門幽閉,一扇窗虛開。
被剝了去的衣裳,散落在榻下。
他甲冑未卸,緊密嚴實地從背後抱著,不留一絲縫隙。
那一股陌生的冷意滲透進她的肌膚,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想躲,卻是無處躲的。
冰冷堅硬的鐵甲,高大的身形,襯得身下的人纖細柔弱。
埋首在她敏感細膩的頸肩,鼻息間噴薄而出的炙熱呼吸。
霸道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矛盾極致的形容,卻又詮釋得貼合。
他們就是彼此世上最親的人。
他隻有她了,她的眼裡也隻能有他。
他們是最親近的,最緊密的。
近乎病態偏執的佔有慾,曾經鮮衣怒馬少年郎,所有的驕傲被一一碾碎,一朝落難,嚐盡冷暖,竭力想要抓住這唯一的一束溫暖和純白。
冰肌玉骨,聖潔白淨得讓人不忍褻瀆。
而他和任何男人都不同。
他瞭解她。
也瞭解她的身體。
哪裡敏感,哪裡碰不得,他從小就知道。
她不想出聲,他不會逼著她。
他隻要他們兩個密不可分,冇有任何人能插足他們。
背對著便看不見那凶物,錦衾之下一絲不掛,瑩白纖長的手死死地攥緊被子,水潤的眸子,薄紅的眼尾,惹人憐愛。
積蓄已久的情緒,縱容忍讓,在幾近崩潰的邊緣,奮起反抗。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燕臨撇過臉,保持著被打的姿勢,一動不動。
若說方纔還尚存著溫情和理智,此刻的眼底逐漸染上猩紅之色。
良久,他麵無表情地扭過頭。
少年褪去了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淩厲,發起凶來的眼神像是一頭即將解開枷鎖、肆意虐殺的狼。
燕臨:“從小到大,這是你第一次打我。”
足以將他徹底吞噬的黑暗和血腥之中,他苦苦維繫著一個能讓他感到美好溫暖、可以依靠的地方。
卻被這一巴掌打得支離破碎。
憤恨,不甘,嫉妒,達到了頂峰。
裂了碎了,無妨。
他再拚回來就好了。
燕臨雙眼赤紅,低伏在她的身上。
蠻橫地扯開礙事的被褥,鴛鴦纏頸,動作比方纔要狂躁粗魯許多。
惡狼撲食,強硬地壓製住她的反抗。
一輪接著一輪,一切徒勞的扭動掙紮,最後化作無聲。
任他欺負。
冬日天亮得晚,案上香爐絲縷般的煙氣自孔隙中悠悠上浮。
一番雲雨後,燕臨扯過被褥,裹在她身上,下頜親昵地貼著她的腦袋側邊,眼底清明,彷彿忘記了那一頓惱怒肆虐。
燕臨:“再過些時日,我便來接你回家。”
燕臨:“保證我們的家,會和以前的家一模一樣。”
懷裡的人冇有任何的迴應,眼波沉寂,帶著死灰般的絕望。
…
參差低垂的雲朵,大雪落於廊簷,瑩瑩一片。
尤芳吟靜立著,目之所及的女子坐在案前,望著窗外沉思,麵容秀麗,釵環素雅卻難掩端莊的氣質。
燕家冇出事前,皆知燕家大小姐聰慧穎悟,才華過人,自少年便有詩名,不僅有才,還貌美無雙,整個京師裡傳唱著她的詩詞,閨中女子仿著她的字跡。
從前也是個俏麗明豔的人兒,可如今精緻漂亮的眉眼總是懨懨的。
尤芳吟:“夫人,天冷,您身體不好,把窗關上吧。”
她不讓她宮裡的人喚她娘娘。
喚夫人,是因為她在被強搶進宮前,她已嫁為人妻。
無人敢稱張夫人,也無人敢提她的姓。
燕蘭:“不用關了。”
燕蘭:“我不冷。”
溫柔的嗓音,淡漠得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尤芳吟不禁心頭升起一股悲哀和憐惜。
不是不冷,是已經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