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6.結緣,定情【打賞加更】
燕臨走了,牢房裡靜悄悄的。
深夜冷風襲來,張遮低頭注視著掌心裡斷裂的手繩,隻覺身心都在被巨大的石輪反覆碾壓,喘不過氣。
眼中氤氳著濕意,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淌落下來,過往美好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初見,是在醉見樓詩會。
拔得頭籌可得極品佳釀醉見仙,他與同僚在樓上,見識了一場精彩的鬥詩。
她站在台上,瑩潤的眼眸閃爍著耀目的光華,巧笑嫣然,眼神情不自禁地追隨於她,
他亦是從旁人口中才得知,她便是勇毅侯府嫡女,名冠京師的第一才女,燕蘭。
醉見樓詩會上的驚鴻一瞥,她朝他一笑,恍然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真正說上話,是在一個雪花飛揚的冬日。
張遮一手撐傘,一手提藥,匆匆回家之際,與同樣手中撐傘、迎麵走來的女子擦肩而過。
燕蘭腰間的一枚暖玉掉落在地,被張遮拾起,他們便就此有了交際。
張遮:“在下張遮。”
清冷高瘦,一派朗朗風骨。
平日裡可以斂目沉穩道出姓名,卻在觸及那明媚含笑的眼眸時,多了一絲彆樣的情愫。
燕蘭:“燕蘭。”
一如青竹,剛正高潔。
一若幽蘭,清婉柔美。
“穿針乞巧,可得結緣紅繩。”
那年乞巧節,少女偷溜出府來找他。
她在他家門前,用玉哨輕輕吹起一小段的曲調,他便知道是她來了,瞞著母親出門相會。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無趣的人,循規蹈矩慣了,卻陪她做了許多壞規矩的事。
她像熱烈驕陽,溫暖照亮他的人生,又如月下小溪,涓涓流過他的生命。
他從未遇見這麼一個溫柔又光彩照人的女子。
繁華熱鬨的街上燈輝交映,聽聞穿針乞巧可得結緣紅繩,燕蘭覺著有趣,拉著張遮一起嘗試。
他站在她的身旁,平靜無波的眸子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和寵溺,瞧見那纖長白皙的手不緊不慢地穿針引線,不一會兒就穿好了,之後燕蘭主動靠近看他穿針。
她大概不知,她的每一次靠近,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強烈清晰,生怕被髮現,以至於頻頻出錯。
不過最後,他也穿好了。
他至今都記得那句話——
“二位乞得巧手,將這結緣紅繩穿到對方手上,必保佑二人白首不分離。”
情郎,白首不分離。
聽到這些,本來隻是試一試的兩人怔了怔,隨後對視時都紅了臉。
逛完燈會,送她回勇毅侯府的路上,月色盈盈,並肩而行的二人卻有些心不在焉,張遮數不清當時他在心裡究竟預想了多少要說的話。
結果在分彆前,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表露心意,緊張地送出自己的紅繩。
月色下的姑娘膚若凝脂,細緻精巧的麵龐,明眸若水,俏麗的神韻流動著一絲嬌羞。
他會記得一輩子。
結緣紅繩,定情一吻。
小心翼翼地吻在她的額頭,萬分珍視,傾注著細膩繾綣的情意。
感情之事,知曉了家裡人,反應最大的便是燕臨,那時的他便已經各種看不順眼。
張遮心意堅定,無論什麼考驗都接受,也冇少受燕臨的罪。
當聽到親爹讚賞了句張遮人品端正、性情忍耐,燕臨差點氣得跳腳。
張遮欲提親時,卻等來了噩耗。
那年十一月,勇毅侯府出事,寒夜下起了大雨,被趕出府的燕蘭失聲哀慟地跪在門前。
張遮收到燕牧派人傳來的訊息,冒著風雨趕來,將燕蘭接回了家。
張遮:“天地為鑒,山河為證,我張遮,願以此身血肉,遮風擋雨,護娘子燕蘭衣裙無塵。”
張遮:“縱,青山爛,江水枯,情深亦不變,絕不負佳人。”
這是送彆燕臨立的誓。
也是他竭儘一生會去堅守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