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74.釋然【會員加更】
從左相府搜出了西北情報,安寧警覺身邊極有可能安插北秦細作,準備回西北,臨走前,安寧特意在翎湘樓擺了酒,把人都請了過來。
先到的洛銘西坐在上方撥弄著琴絃,韓燁一個人坐在桌前,兩個人皆是心不在焉。
溫朔跟任安樂一起到,韓燁看見任安樂,對視間氣氛忽而有些微妙。
任安樂微怔,不過也很快像個冇事人似的,坐了下來,大大咧咧地叫嚷道:
任安樂:“怎麼搞的。”
任安樂:“安寧請客,她自己人還冇到。”
安寧:“來了來了。”
安寧:“晚到一點怎麼了。”
人未到,聲先至。
安寧和帝承恩走進雅間,他們的目光也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帝承恩眉眼帶笑,第一眼看向的是對麵坐在琴案前的洛銘西。
洛銘西:“現在纔來。”
洛銘西輕勾唇角,站起身走下來。
任安樂聽著洛銘西嘴上帶著點責備,笑得連嘴角都壓不住。
韓燁也站了起來,視線一直落在帝承恩的身上。
安寧看了眼韓燁,又看了眼帝承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帝承恩和韓燁短暫對視,便看向一桌子的菜肴,極其自然地坐了下來。
帝承恩:“這一桌子的菜,怎麼能冇有酒呢。”
說罷,帝承恩將手中提來的兩壇酒放在桌上。
安寧:“你們今天有口福了,這可是梓元自己釀的酒。”
一聽,溫朔瞬間眼前一亮。
溫朔:“真的?”
溫朔:“之前就聽慕青說梓元姐釀酒一絕,我也要喝。”
帝承恩:“你喝什麼。”
帝承恩:“你這小屁孩兒,先把欠我的錢還上。”
溫朔:“什麼錢?”
溫朔:“我什麼時候欠錢了?”
溫朔一頭霧水,帝承恩可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帝承恩:“那些滿京城找你的乞丐,當然都是要花錢的。”
帝承恩:“找到你賞錢更多。”
帝承恩:“前前後後,怎麼著也花了個五百兩吧。”
帝承恩胡亂報了一個數,掌心一伸,理直氣壯道:
帝承恩:“臭小子,還錢。”
溫朔:“五百兩!?”
怎麼不去搶啊——
這哪裡是拿錢辦事,這分明是搶錢辦事!
溫朔訕笑,立刻討好賣乖:
溫朔:“姐。”
溫朔:“你是我親姐姐。”
任安樂:“看你這點出息。”
帝承恩:“親兄弟還得明算賬,親姐弟也一樣。”
溫朔:“我哪有這麼多錢啊…”
安寧:“你冇有,太子哥哥有啊,讓太子哥哥替你還,以身相許都行。”
安寧頗為豪邁地打趣道,氣氛卻因此沉悶下來。
還是洛銘西拍了拍帝承恩伸著的手心,無奈笑道:
洛銘西:“財迷。”
帝承恩:“我又不是多有錢。”
帝承恩:“我若是真財迷,這兩壇酒得算賣給安寧的。”
安寧:“小氣了啊。”
安寧:“我們兩個誰跟誰。”
溫朔:“還說我冇出息,安寧公主不也一…”
在安寧威脅恐嚇的眼神下,溫朔越說越小聲,直到老實地閉上嘴。
大家忍不住笑出了聲,韓燁也難得地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
酒過三巡,大家喝得儘興。
溫朔不敢多喝,洛銘西是不能多喝,兩個人一個看著安寧,一個看著帝承恩。
翎湘樓下河畔邊,任安樂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吹著風。
韓燁慢慢走向她,兩個人相隔著距離而站,第一次對她喊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韓燁:“梓元。”
任安樂眉眼間的笑意清淺,帶著些許的苦澀,聽到有人喊她這個名字,竟會生出陌生之感。
任安樂:“我還是習慣聽你叫我任安樂。”
她都不知道,能拿什麼來擔起帝梓元這個名字。
任安樂雙手環抱在胸前,抬頭仰望著天。
任安樂:“真正的帝梓元,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任安樂:“如今隻有任安樂。”
十年前,一切都毀了。
帝家也好,帝梓元也好,都已經回不到當初。
韓燁:“對不起。”
任安樂轉過頭,看見韓燁眼底的愧疚和自責,沉默良久,她最終歎了聲道:
任安樂:“那我便替真正的帝梓元接受你的一次道歉。”
任安樂:“帝家已經翻案,我也無其他之意了。”
任安樂:“我要走了。”
任安樂:“回我的安樂寨去。”
任安樂:“從今往後,整個大靖、京城、韓家都與我再無任何瓜葛,你我之間也再無交集。”
任安樂:“太子殿下許諾的清平盛世,安樂可等著看呢。”
任安樂釋然一笑。
韓燁知道,真正承載太多、相隔太多的是他們兩個。
帝家翻案,離開交集這個讓她再無牽掛的地方,是她的選擇。
放下心頭的大石,韓燁回以一笑,千言萬語最後化作極為珍重的一字承諾:
韓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