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60.自以為【會員加更】
藏匿於人群中的聲音打破大殿上的寂靜,眾人目視下,鐘海走進大殿,跪在帝承恩的身旁。
鐘海:“草民鐘海叩見陛下。”
鐘海:“草民是帝家舊部,陛下,帝家軍並非叛軍,帝家是被冤枉的!”
鐘海扯開衣襟,露出刺青,證實了帝家軍的身份,眾人一驚。
鐘海:“帝家軍是被冤枉的!”
韓仲遠:“無稽之談,帝家軍擅自行動,無令出發,事實擺在眼前,何來冤枉一說?”
鐘海:“不是無令!”
鐘海:“當時我們接到了去青南山支援的命令,片刻都不敢耽誤,日夜兼程奔襲千裡,纔到了青南山下。”
鐘海:“我們發現北秦軍好像早已知曉了我們的蹤跡,並布好箭陣,逼迫我們不得不從正對著青南城的隘口逃回去支援。”
鐘海:“可誰知我們剛過隘口,還冇搞清楚狀況就遭到了青南城守衛軍的埋伏…”
鐘海訴說著當時驚險的情況,神情極為認真,幾乎所有人的心神都隨著他的話而顫抖,殿內氣氛凝重,任安樂搭在桌案邊的手攥握成拳頭。
鐘海:“陛下,兄弟們死得冤啊,我們冤啊,請陛下明察!”
頭磕在地上震響,滿殿隻剩下鐘海哽咽難言的聲音。
韓燁望著那單薄的背影,她眼底冷冽,原來早已知曉了一切。
多久之前…
是在與鐘海相認之時?
也正是在那之後,她對他冷漠疏遠的態度纔有了好轉。
美好相處的回憶浮現在腦海,他自以為他慢慢打開她的心扉,走進了她的心裡。
原來,都是他以為。
她在等這一天。
韓燁眼眶微熱,莫名覺得自己可笑。
他目光一斂,壓下心頭的酸澀,站起身。
韓燁:“陛下,臣有一句話,想問一問鐘海。”
韓仲遠看了他一眼,回道:
韓仲遠:“問吧。”
韓燁轉身,離開宴桌,居高臨下地望著鐘海。
韓燁:“鐘海,當年八萬帝家軍無一人生還,如今你說你是帝家舊部,將當年之事一一道來,當眾喊冤。”
韓燁:“可鐘海,你本就是罪臣,空口白話僅憑你一人之言,如何令人信服?”
鐘海被問得一時啞然,太後臉色稍稍緩和。
帝承恩:“若非真的有冤屈,又何必捨去這麼多年相安無事的生活,坦言自己帝家舊部的身份,提著腦袋出現在這。”
帝承恩冷眼注視著韓燁,韓燁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八萬條人命,他從未如此時一般覺得,縱使他窮儘一生去彌補,也無法站在她身旁。
洛銘西:“陛下,臣以為此案有蹊蹺,還需繼續審問。”
太後:“還審什麼——”
太後:“太子說的有道理,此人的身份無人可證,他的話也無人可證。”
太後:“今日是哀家的壽宴,豈容這逆賊攪和了。”
太後微怒,無人輕易敢言,韓仲遠順勢道:
韓仲遠:“來人——”
韓仲遠:“將鐘海給朕押下去。”
魏諫:“陛下。”
右相起身,朝韓仲遠行禮道:
魏諫:“這鐘海雖是帝家舊將,但是到如今仍敢站出來重提舊事,此事必有蹊蹺。”
魏諫:“還望陛下三思。”
見狀,左相也緊跟著站起身,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薑瑜:“陛下,臣有異議。”
薑瑜:“我與右相看法不同,正所謂當局者迷,也許是他們自己以為清白吧。”
帝家舊事,幕後推手是誰,他自然一清二楚,站皇家纔是對的。
隻是左相冇想到,帝承恩居然跑出來要替帝家申冤,不自量力。
可惜廢了個棋子。
眼看侍衛要將鐘海押走,帝承恩緩緩起身,抬手阻攔道:
帝承恩:“慢著。”
她不緊不慢地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帝承恩:“有一人能證明鐘海的話,此人就在外麵。”
太後目光幽深地盯著帝承恩,眼中暗暗竄起恨意。
是她,是她算計好的。
表麵答應自述帝家之罪,實際上就是為了當眾揭開往事。
韓燁漸漸冷靜,轉身朝禦台行禮:
韓燁:“陛下,既然有人能佐證鐘海的話,那不妨當眾問一問。”
太後:“太子,豈可信這逆賊的話。”
韓燁眼中翻騰的情緒,最後歸於沉寂。
望著禦台上的太後和皇帝,他或許明白了,安寧的難言之隱。
韓燁:“皇祖母,事已至此,不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