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46.潺潺【會員加更】
京城裡驚濤駭浪,山穀裡一片平和。
韓燁似是要把這二十幾年的悠閒日子都補回來一般,以有傷在身為藉口光明正大犯懶。
韓燁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塊大石上,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草。
一點不像落難逃生的倒黴蛋,也完全冇有平日那太子的形象,反倒像個十足的紈絝公子。
山穀四麵環山,空幽而寧靜,繁星閃爍,格外純粹,韓燁仰望著星空,人不在身邊,他隻能一個人內心空落落地等待著。
當聽到腳步動靜,韓燁心中一喜,嘴角立刻勾起,循聲望去。
帝承恩隻著了一身單薄素裙,手上拿著待烘乾的外袍,及腰如瀑的長髮逶迤披肩,未乾的髮尾滴著水珠,一旁燃燒的火光微闌,未施粉黛,依然明豔動人,如飄渺之境的仙子走來,韓燁有瞬間的失神。
眼底恍惚的安然,頗有一種丈夫等待妻子沐浴歸來的感覺,在想未來的他們,會不會以這樣一種模樣生活。
帝承恩:“真該讓人看看你現在這個懶散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太子的模樣。”
韓燁側過身躺,手撐著腦袋,非但不狡辯,還一副挺樂意的樣子地笑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韓燁:“那我像什麼?”
輕薄的素裙染著月華,將曼妙婉轉的身形完全勾勒了出來,纖腰削肩,胸前飽滿被烏黑的長髮淺淺遮擋,卻更有種霧裡看花的美。
自詡端方的韓燁,喉間忍不住緊了緊。
帝承恩打量了一番,俯下身,揚起一抹嫣然的假笑,評價道:
帝承恩:“像逛花樓的浪蕩子。”
帝承恩忽然抬手,韓燁急忙閃避,有些狼狽地起身。
韓燁:“君子動口不動手。”
帝承恩:“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帝承恩朝他踢去,韓燁堪堪閃身避開。
以快打快,瞬間過了七八招,韓燁有意相讓,加上傷還冇完全好,隻躲不攻,帝承恩卻是招招緊逼,就想給他一個教訓,晚風吹拂,兩人烏黑髮絲擦過。
韓燁又是閃身一避,卻忘了身後是燃燒正旺的火堆。
韓燁:“小心——”
心中一緊,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帝承恩的手臂,拉住她,隨著旋轉身體的慣性,兩個人都跌倒在地上。
韓燁兩隻手撐在她的兩側,高大的身軀伏在她之上,四目相對,呼吸輕喘。
瓷白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多了分豔色,兩個人離得極近,烏黑捲翹的睫毛,似小小的蒲扇般。
突然,帝承恩抬手扣住他的肩,趁著韓燁冇回過神,如燕般輕巧翻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韓燁壓倒,跨坐在他的身上。
手背順勢將有些礙事的頭髮撩到肩後,慧黠一笑:
帝承恩:“你輸了。”
韓燁怔怔地注視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連眼睛都捨不得離開,目光被深深地吸引著。
他並不想爭輸贏,她能這般和他玩鬨,於他而言,已是滿足。
扶住她的腰,韓燁覆上隨著她說話間一張一合的唇。
狂熱的吻突如其來,帶著幾分急切,幾分霸道,一改平日的溫和。
又是一個翻身,輕柔地將她壓在身下,上下的位置再度調換,握在一起的手十指緊扣。
帝承恩被動地承接,到被牽引著迴應他,纖長白皙的手搭上他的頸肩。
夜色深沉,火堆靜靜燃燒著,映照著這對交纏的身軀。
溪水潺流而過的聲音,隱約會有幾聲鳥叫。
晚風驟起,他的袖擺和她的裙角纏在一起,韓燁低頭親吻著她因疼痛而微顫的眉間眼角,月輝瑩然如洗,春色滿園愈濃。
…
翌日,清晨的微光照入山穀。
韓燁支起手撐著頭,注視著身側熟睡的女子。
忍不住伸手去觸摸她的秀髮,如錦緞般綢滑的觸感,他的心也不自覺變得柔軟起來。
忽然瞥見她肩膀上的疤。
他記得很清晰,才七歲的帝梓元從書閣裡拿出一張宣紙,正兒八經寫了歸元閣幾個字就要貼在門上,奈何實在太矮,隻得又委委屈屈跑進書閣,搬了一張板凳出來。
他站在一旁幫忙拿著紙,哪知他眼皮一眨,人便從凳子上摔了下來,肩膀受傷,鮮血直流。
回憶起往事,更覺得冇有什麼比他們仍在一起更為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