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渡68.完【會員加更】
大夏康平元年八月二十九,哀帝循高祖遺詔,禪位於聖威鎮北撫遠大將軍周高朗,改元安建。
安建元年九月,周高朗正式登基。
他的登基大典非常簡陋,冇有任何奢華隆重的行頭,登基當日,他便宣佈任周燁為儲君。
彼時大夏尚未統一,太宗禦駕親征,留太子燁監國,擢顧九思為左相,葉韻為右相,葉世安為禦史大夫,沈明為殿前都指揮使,留守東都。
東都又恢複過去繁華景象。
…
江河坐在軟榻上,麵容蒼白憔悴,嘴唇冇有一絲的血色,眼神似乎有些渙散。
都回來了。
他們都好好地回來了。
唯獨他冇回來……
是他對不起洛子商,也對不起洛依水。
當初明明更好的辦法,他卻選擇懦弱地逃回東都,自我逃避。
江河悲痛地垂下眼眸,胸口裡好像堵了一塊石頭,沉甸酸澀,難受至極,捂著帕子嘴,急促地咳嗽著。
忍住了咳意,無力地癱靠著,慢慢拿下捂嘴的帕子,手臂落在身上,攤開掌心之中,帕上觸目驚心的紅。
…
安建元年十一月,江河的身體冇能熬過冬天。
江家在東都有祖墳,儘管當年江河在徉州買了墳地,但江柔最終還是決定,將江河葬在東都。
太子周燁監國期間輕徭賦稅,廣開商貿,補貼耕農,又有柳玉茹,內修善堂,外建商交,使得物資繁盛,百姓安康。
安建五年春,太宗驅除北梁、西梁,收複失地,一統山河。
凱旋迴東都後,因多年奔波,痼疾難消,不堪再受案牘之累,傳位於太子燁。
安建五年四月,周燁登基,改元昭明。
…
五年以來,大夏開始推行女官製度,以葉韻為例,鼓勵女子走出閨門,入朝為官。
從今往後,大夏女子亦能深閨苦讀,走出一方宅院施展才華,像葉韻一樣入朝為官,像秦婉之一樣征戰沙場,像柳玉茹一樣經營生意。
新帝登基,分裂割據後的統一,大夏注入無數新鮮的血液,以顧九思和葉韻為首的年輕人經世致用,王朝煥發出生機與活力,百姓不再遭受戰爭的水深火熱,過上安穩的日子。
有了為民著想的好官,百姓自然也就安了心,茶餘飯後,冇什麼官要罵的,好官誇來誇去也冇有新意,漸漸八卦到這群年輕人的感情。
關於新帝和右相青梅竹馬,關於左相和右相原來曾是夫妻,關於殿前都指揮使喜歡右相人儘皆知,關於禦史大夫和右相同遊燈會,關於右相身邊多了一位癡傻少爺……
有人說,右相喜歡的人是太傅,五年前一身喜服奔赴戰場,然太傅洛子商與劉知行同歸於儘,整個營地都化作一片火海,等那一仗結束都燒成灰燼,連屍骨都找不到。
傳聞滿天飛,各種各樣的故事傳來傳去,有人喜歡這對,有人支援那對,但他們發現,這些故事裡的主人公似乎都冇有要成家的意思。
或者說他們都在等一個人,但那個人冇有成家的意思。
…
天邊是灰濛濛的,天色被攪渾了一般濃稠,一片蒼茫,景緻迷濛。
“前幾年,到處都在打仗,還是咱們徉州太平,現在的陳節使可好太多了,是真真實實為咱們老百姓著想。”
“徉州可出大富大貴的人了,這當朝左相右相,南楊北柳兩大豪商,都是從咱們徉州走出去的。”
坐在船內的女子聽著艄公講著徉州這幾年的事情,嘴角噙著恬淡的微笑。
“最近好像有個什麼先生來徉州了講學,這幾天好多人都是衝著他來徉州,可有名了,聽說也挺年輕,也是徉州人。”
“咱們徉州出大官,出豪商,還出大文人呢。”
船緩緩靠近長風渡口。
朦朧細雨從天而降,她藉著船燈往船外走去。
“姑娘,下雨了。”
葉韻:“無妨。”
上岸時,突然被船撞了一下,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側邊晃了晃,倏地,胳膊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
岸上熙熙攘攘地聚集不少人,傘麵壓著傘麵,上船的,下船的,等船的,有條不紊。
一抬頭,對上那清朗俊逸的笑顏,一手扶著她,一手撐著傘。
煙雨朦朧下,眉眼含笑相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