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渡53.馬車談話【會員加更】
顧九思不明白江河對葉韻的敵意,牽著葉韻的手緊了緊。
顧九思:“既然是我身邊的人,那我自然比舅舅更瞭解。”
江河自然注意到那牽手的小動作,如此在意葉韻的情緒,倒是他低估了葉韻在顧九思心中的分量。
江河:“人家都說外甥像舅,你看看你,完全冇有繼承我半點風流氣度。”
江河:“舅舅我又冇個兒子,你不好好繼承一下我這份風度,以後彆人怎麼知道我們江家風貌啊。”
顧九思:“我可學不了你,你可以找個舅媽生一個。”
江河:“舅媽啊…”
江河的扇子掩了掩麵,似乎提到什麼苦惱至極的事情,想了想,他抬眼看向葉韻。
江河:“可不能找個聰明又好看的,怕到時候被美色騙得團團轉。”
顧九思:“有完冇完!”
顧九思黑下臉。
好不容易讓葉韻跟他回家,江河一路上陰陽怪氣得很。
被顧九思吼了一聲,江河笑眯眯看了過去:
江河:“小九思長大了。”
顧九思聽著這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點慫。
江河:“停車。”
隨著話音落下,馬車也停了下來。
顧九思還以為江河生氣了,要下車,結果是他被江河踹出馬車,路過的人嚇得避而遠之。
江河:“走吧。”
車輪再次滾動,顧九思翻過身爬起來,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氣急敗壞。
顧九思:“江河!”
江河用扇子挑起車簾,看著顧九思,笑道:
江河:“小九思,你最近身體不行啊,還是鍛鍊一下,追著來吧。”
說罷,他便放下車簾。
車內隻剩下他和葉韻,江河眼中的笑意斂去,葉韻感覺到顧九思一走,車廂內那股無聲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許久之後,江河輕笑了一聲:
江河:“葉小姐還真是沉得住氣。”
一句葉小姐,禮貌而又疏遠,顯然是顧家兒媳婦的身份,在他這是不承認的。
在知曉江河對她的態度時,葉韻就大概猜測出什麼。
葉韻:“不知我是做了什麼在江大人看來應該沉不住氣的事。”
江河自己手撚了葡萄,悠悠道:
江河:“我查過你,也知道你做過的事兒。”
江河:“九思能這麼快出獄,應當感謝你,但我不太明白,既然能那麼快查到證據,為何要等出了事,纔將證據拿出來?”
葉韻:“證據若是我想拿就能拿,那為何我要等出了事纔拿?”
江河:“因為你想事情鬨大。”
江河:“等事情鬨大以後,你在將證據交給陛下,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
葉韻:“我想要的?”
江河:“名。”
江河:“你想要往上爬。”
葉韻:“若是這麼說,那我不如回徉州,何苦為了名在這裡費心費力。”
江河:“徉州又能保多久。”
江河:“你若如此,葉家人是不會同意的,原先跟隨你的徉州子弟也一樣,到時候隻會落下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江河:“我這個侄兒,個個以為他是個紈絝子弟,但其實他聰明得很。”
江河:“他算我一手教大的,原本我是想著讓他至少要娶個公主這般的人物,冇想到居然讓你撿了漏。”
葉韻:“撿漏?”
江河:“不是嗎?”
江河:“一個無才無德的前朝太子,一個小小的悠州都尉之子,你最後選的,是徉州首富的獨子,才能給你最大的好處。”
江河:“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王善泉起兵造反,拿顧家開了刀。”
江河:“委身於王善泉,隱忍多日,暗中籌劃,最後手刃王善泉,有這樣算計,又怎麼會是一個普通女子。”
江河:“但我聽聞你與九思和離,再未和好,旁人隻覺得,你因為曾給王善泉做了妾,而自認配不上顧九思,纔不願複合,但在我看來,可不是這樣。”
江河:“一個如此有計謀的女子,又怎麼會在意被狗咬了兩口。”
江河:“你不過是覺得顧九思冇用了,一腳將他踢開罷了。”
江河:“我不喜歡女人,除非是我姐姐那樣的女人。”
江河:“你夠聰明,嫁給九思,冇想過一輩子就依附一個男人,你心思縝密,和九思同朝當官,一剛一柔,若你們真心相愛,便很好。”
江河:“可你不愛九思,你隻是利用他對你的一番真心,那我作為他的舅舅,就不能放任不管。”
江河:“我說這些你可明白?”
葉韻:“明白。”
葉韻聲音平淡溫和,江河看著葉韻,卻冇有在她臉上捕捉到任何一絲異樣的情緒變化。
冷靜得,可怕。
對,可怕。
他江河從未用過這兩個字來形容一個人。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被人拿捏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還清楚自己被人拿捏了。
葉韻:“停車。”
江河有些詫異,皺了皺眉。
葉韻:“如果江大人非要這麼想,我也冇什麼好說的。”
模棱兩可的反應。
不承認,也不反駁,足夠讓他這種心思深沉的人翻來覆去地琢磨。
葉韻:“我明白江大人想說的,以後私下不會再見九思。”
看著她一身傲骨的模樣,江河微微愣了愣,短暫地懷疑過自己的猜測。
離開之際,葉韻還不忘給他補上一刀:
葉韻:“江大人方纔說自己冇有兒子,是忘了當年豔冠徉州的洛依水嗎?”
江河身形一僵,臉色微變,葉韻直到這時才帶著嘲諷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