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28.刀【打賞加更】
清淺的月光朦朧地灑落,平整的河麵盪漾著細碎的漣漪,隨風搖曳的蒿草影影綽綽,蕭淩塵和葉若依坐在一處草地上。
蕭淩塵:“你的病治好了?”
葉若依:“嗯。”
葉若依微微頷首,靜靜地注視著身上披覆著戰袍鎧甲的蕭淩塵,上挑的眼尾染著笑意,漆黑的眼瞳神采奕奕,讓她不禁想起蕭若風。
和年輕時的蕭若風相比,少了些老成穩重,多了些朝氣隨性。
葉若依:“你呢。”
葉若依:“這些年怎麼樣?”
蕭淩塵:“我?”
蕭淩塵:“這千裡海域,唯梟首為尊,我可是深海千裡海域之王。”
蕭淩塵報上他這個響亮又霸氣的名號,得意地揚起下巴,耳畔卻傳來一聲清靈的笑聲。
葉若依輕咬著下唇,極力憋著嘴角的笑意,方纔她實在冇忍住,蕭若風也是一世英名,怎麼有個這麼中二又臭屁的兒子。
蕭淩塵:“你笑什麼?”
蕭淩塵:“我說的都是真的。”
葉若依:“所以你是海賊王咯。”
蕭淩塵:“是千裡海域之王。”
蕭淩塵:“我在那茫茫大海上當個王,可不比那明德帝的破北離小。”
蕭淩塵頗為認真地糾正道,雖然這千裡海域之王是他自封的罷了。
葉若依:“是是是。”
葉若依:“千裡海域之王。”
葉若依眉眼含笑,極其配合著點點頭。
但這看似輕鬆的玩笑背後,又堆積太多的無奈。
他本該在天啟城當個愜意逍遙的小王爺,卻不得不隱姓漂泊在茫茫海域。
葉若依:“那你現在,重新回到北離,是想當什麼?”
蕭淩塵:“你也是來勸我的?”
見蕭淩塵有意避開她的問題,葉若依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她目光沉穩,坦然承認道:
葉若依:“是。”
蕭淩塵:“葉世叔都支援我,你為什麼不支援我?”
葉若依:“因為助你重迴天啟的這把火,是一個圈套。”
葉若依:“蕭瑟迴天啟的時候,曾有軍隊阻攔,說明已經有人操控軍中。”
葉若依:“明德帝病重,在天啟城裡有幾位小王爺,天啟城外有幾位老王爺,他們都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
葉若依:“這次,是有人想要利用琅琊軍來剷除障礙。”
蕭淩塵微垂眼瞼,片刻的思考又恢複了那自信的模樣。
蕭淩塵:“那又如何。”
蕭淩塵:“琅琊大軍二十萬,再打一遍就好了。”
葉若依:“那外麵呢。”
葉若依:“那些蟄伏在北離周邊的國家,也在等著天啟城大亂的那一天。”
葉若依:“你也再打一遍?”
葉若依:“先打明德帝,再去打背後設計之人,然後還要去打周邊。”
葉若依:“二十萬琅琊軍,屆時還剩多少人?你有幾成把握能打贏?北離的百姓怎麼辦?”
蕭淩塵不語,這些問題他都回答不了。
琅琊軍起兵叛亂,隻會讓紛亂的權勢鬥爭變得更亂,亂到無法推算走向,有人害怕他們,也有人期待他們,更等著他們把北離攪得越亂越好。
蕭淩塵:“那就要這麼忍氣吞聲?我父帥為國為民,卻背上了謀逆的罪名,難道就是這樣的下場?”
蕭淩塵:“當年的龍封卷軸上寫著他的名字,這個皇帝本就應該是我當的。”
葉若依微微歎息了一聲,這父子倆簡直是她的剋星。
前世她讓蕭若風當皇帝,蕭若風不當,這一世讓蕭淩塵不當,蕭淩塵要去當。
葉若依:“若你父帥,轉送給我父親一把刀,你作為他的兒子,要問我父親把那把刀要回來?”
蕭淩塵:“那如果你父親拿著這把刀殺了我父帥,還讓他背上了謀逆的罪名,我難道不能要回來嗎?”
葉若依:“如果是這樣,那重要的不是把刀要回來。”
葉若依:“而是你拿著那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讓他承認他錯殺了你的父帥,讓他懺悔道歉,為你父帥洗清罪名,昭告天下。”
葉若依:“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曾經拿著這把刀,殺錯了一個人。”
葉若依:“天下人自會批判他。”
蕭淩塵:“那那把刀呢?”
葉若依:“如果這把刀昏庸無能,凶殘暴虐,那他就對不起你父帥相送之情,拿回來便合情合理。”
葉若依:“可如今這把刀,害死過一個好人,也坐守了北離二十年,好與不好,北離百姓說的算。”
蕭淩塵:“那若是之後,他又拿著這把刀把我殺了呢?”
葉若依:“一個認過錯的人,他不敢殺你。”
蕭淩塵:“那等他死了以後,他兒子要殺我呢?還有這些跟隨我的人,受到排擠和牽連怎麼辦?”
曾經發起過叛亂的軍隊,下一任皇帝又怎麼敢毫無芥蒂地重用。
葉若依:“那就支援蕭瑟。”
葉若依:“告訴他,幾位皇子裡隻有他是琅琊王帶出來,事關琅琊將士的未來,那個位置彆人坐不放心,他不坐也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