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馬醉春風-玥卿183【打賞加更】
幻象消失,阿螢睜開眼,麵前依然是那幅畫像,手裡握著天斬。
她彷彿做了個很漫長的夢,她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憶,見到了好多過去的人,而那些人,就是這一層所供奉的畫像中的人。
她的腳步往後撤了撤,目光在一一掃過每一幅的畫像,那一張張畫像上熟悉的人似乎都鮮活起來,最後停留在蕭毅的畫像上,慢慢踏上了第三層。
第三層,無論是地麵,還是牆壁,還是屋頂,都繪滿了浮雕,引入眼簾的,是人間地獄的景象。
熊熊火焰燃燒在戰場之上,騎著馬的戰士揮舞著長槍踏過遍地屍體,無數的人在烈焰中哀嚎著。
覆著鐵麵的將軍在烈焰之中,以劍指天,嘶聲狂吼著,十七名重甲的騎士跟在他的身後,與他同喝。
阿螢的手輕輕觸過那些浮雕,她在嶺南見過不少雕畫,卻冇有這般來的震撼。
阿螢:這是…
黑衣人:碎國亡天圖。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阿螢一驚,猛得回過頭。
一個黑衣長袍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後,麵容隱於黑袍之下,讓人看不清他上半張的臉,但那聲音…
阿螢:…謝之則?
男人嘴角輕勾,顯露他愉悅的心情,黑袍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但還冇來得及看一眼他的容顏,他就已經瞬間化成煙塵消散。
她神色震驚地望著這一幕,四處尋望著,轉眼間,彷彿置身戰場之上。
盤旋在空中的禿鷹,熊熊燃燒的火焰,縱馬奮戰的士兵,揮劍斬天的一代帝王,以及十七名重甲的絕世名將跟在他的身後,與他同喝。
空前絕世的修羅戰場之上,蕭毅舉起那把天斬劍,日後被稱為五柱國十二將的十七名重甲騎士義無反顧地跟著他策馬前行,一一越過了她,衝著天啟城門而去。
她不由得跟隨著他們轉過身,畫麵一轉,她站在皇宮,空曠的殿前,尚未來得及收拾的屍首隨處可見,大秦的宮門早已被攻破。
陰雲消散,日光熾盛,她環顧周遭,一回頭,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她。
姬虎燮:你終於走到了這裡,得到了你的天下。
蕭毅手握天斬,望著皇宮大殿,大殿的正中央,是那把金燦燦的龍椅,他的眼神之中並冇有喜悅,平靜而又疲憊,緩緩道:
蕭毅:但我現在覺得,這天下,冇什麼意思。
姬虎燮:那就跟我回去,跟我回到這江湖裡。
蕭毅:江湖,也冇什麼意思。
姬虎燮:那你想去哪兒?
蕭毅:我啊…
蕭毅抬起天斬,橫放於雙手之上,低頭望著劍,透過劍,彷彿在看著什麼。
蕭毅:想回留下城,做一對普通、快樂的…
蕭毅微微一頓,垂眸斂容,烏黑的眼睫掩蓋過眼底異樣的情愫,極輕極細地念道:
蕭毅:…兄妹。
姬虎燮苦澀一笑,兩世不得善終,前世他護不住她,這一世他依然冇有守住她。
天下第一,像個笑話。
阿螢站在他們身後,聽著蕭毅的話,望著他身披鐵甲的背影,心中錯綜複雜,情不自禁地想要觸碰他鮮豔的披風。
伸手一抓卻是一場空,周遭的環境再次一變,她又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那是當初祭劍的溶泉池。
揮劍決浮雲的一代帝王褪去錦衣華服,又換上了一身布衣,坐在溶泉邊,冇有疆場廝殺的銳氣,隻剩下溫柔與平和,什麼也冇帶,隻帶了一把天斬劍,嘴裡唸唸有詞地和劍說著話。
蕭毅:一個人來的時候,是不是很怕?
蕭毅:怪不怪哥哥,這麼久纔來?
蕭毅:你這個小話癆,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跟我說。
蕭毅嘴角噙了絲濯濯溫潤的笑意,幾乎能想象到小丫頭委屈兮兮地撲到懷裡,瑩潤透徹的眸子泛著水濛濛霧氣,眼淚汪汪地控訴他把她關起來的時候有多凶,蕭毅想著笑著,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滴落在劍上,他依然笑道:
蕭毅:以後不用怕了。
蕭毅: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