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馬醉春風-玥卿78【打賞加更】
夜漸深,一間尋常客棧。
阿螢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白淨的小臉映著暖融融的燭光,捲翹濃密的眼睫在眼瞼落下淺淡的剪影,隨著呼吸間微微顫動。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指腹撫過她額邊的髮絲,手的主人咧著嘴角笑道:
無作使(弟弟):哥哥,小公主失憶了。
男人坐在榻首,斜側著身體,隻為摸著阿螢的腦袋,兜帽下的那張臉半隱半露,笑起來的樣子,近乎發邪,旁人看了,定會覺得詭異。
而另一邊,被他喚做哥哥的男人,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裝扮,同樣的鬥篷,坐在榻沿,不苟言笑,一雙黑眸透著深幽危險的暗光。
乍一看,極好分辨,愛笑的是弟弟,凶惡的是哥哥,可這是他們習慣於讓彆人分清他們的偽裝。
隻要他們想,完全可以做到讓人分辨不清。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無作使(弟弟):你說,她還分得清我們嗎。
低沉的聲線,隱含期待中帶著幾分追憶。
那時,他們還生活在北闕皇宮。
第一次見到學會走路的小公主時,搖搖晃晃地就抱住了哥哥的腿。
粉雕玉琢的雪糰子,一點也不怕他們。
哪怕是像無法、無天那樣異於常人的模樣,也一點也不害怕,愛笑、愛撒嬌,一頭栽進人懷裡,心都快化了。
後來長大了些,對長得一模一樣的他們總是充滿好奇,最喜歡找他們玩遊戲。
無作使(弟弟):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無作使(哥哥):答對了,才能玩遊戲。
小玥卿坐在台階上,雙手捧著臉,眨著亮盈盈的大眼睛,望著單膝跪在她麵前的兩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形,穿著同樣的衣服,連看人的眼神、嘴角揚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小公主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奶聲奶氣地指認著他們。
玥卿:無作哥哥,無作弟弟。
說完,已經仰著小臉在等表揚,驕傲的小模樣彷彿絕對不會認錯。
是啊,她冇認錯過一次。
她從小總能一眼認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哪怕他們有意騙她,也能被她看出來。
後來,北闕覆滅,他們失去了家園,退守到了荒蕪的冰原之上。
小公主親眼看見自己母後被殺,連自己母後送給她的簪子也被北離士兵搶了去,她日日難過,委屈地掉眼淚,哭著想跟他們學武功。
可他們隻是皇帝陛下的侍從,又怎麼能做小公主的師父。
然而,不知道小公主是怎麼說服的宗主,宗主同意他們做小公主的師父,教她武功。
玥卿:大師父,我們今日學什麼?
望著那張純真的臉,死沉平寂的眼波深處湧動著一絲柔軟的暖意。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無作使(哥哥):奇門遁甲。
天外天四大尊使,無作使最為神秘,極少人見過他的真容,行如惡鬼,凶悍陰邪。
雙尊精通奇門遁甲術、遊龍拳、孤虛陣、各種奇門暗器,甚至是北闋國的禁術血魔功。
可他們隻教了小公主,奇門遁甲術。
他們的武功,走的是邪道,是殺人術。
隻有奇門遁甲,是通天之術,不邪,隻是奇。
公主的手,不該沾滿血腥。
結束完回憶,男人鴉青的睫羽緩緩抬起。
無作使(哥哥):誰知道呢。
看著她乖巧柔順的睡相,好像又回到了她的幼時。
那時候,冇有國破家亡,冇有硝煙戰爭,她依舊是一隻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小蝴蝶。
他心念一動,虔誠地握住了她的手,陰鬱的眼波流轉,意味不明的笑意之下,是病態的偏執。
無作使(哥哥):那就再玩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