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110.百裡夫人
成婚那天,
天色清明爽朗,傍晚一縷紫霞斜抹天空,瑰麗動人,慕娩山莊賓客迎門,人來人往,十分熱鬨。
門口高懸紅色燈籠,庭院內張燈結綵,賓客大多滿帶笑容,彼此拱手,“久仰久仰”、“恭喜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房間裡,喬婉娩對鏡梳妝,緩緩描眉、點唇。
鏡中人依然容顏依舊,卻人事已非。
嫁給肖紫衿,十二年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肖紫衿。
她愛肖紫衿嗎?
她問過自己很多次,這個男人,處處為自己思量,包容她的一切,隻要是她的想法,他都會聽取、儘可能依照,她見過他為自己流過的血,這些年,他一直拚命做著她的撐天之柱。
他和李相夷不一樣。
李相夷很任性,高強的武功、出群的智慧、輝煌的功業,讓他目空一切,他喜歡命令人、很會命令人,可大家都覺得很服氣,從來不討厭。
她也是一直被他命令著、安排著,去哪裡、做什麼事、在哪裡等他,一直一直,聽著李相夷的指揮,信著他、等著他,一直等到永遠等不到,她真的很累。
這些話,其實她在他們分手前的最後一次談話裡,說給了他聽。
如果說一開始,她和所有人一樣,懷疑李相夷被角麗譙畫皮媚術蠱惑,但在那次談話之後,她知道,李相夷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吸引李相夷的,不是畫皮媚術,而是那個人。
是即便知道那個人殺害自己的師兄,依然會下不去手,回來之後,在師兄的靈堂前,跪了三天三夜。
會痛苦、會糾結、會掙紮,因為他是清醒的。
她和李相夷,並不合適。
紫衿永遠不會指揮她必須做些什麼,而李相夷也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去改變自己。
如何是深愛一個人,其實很顯然。
費了十年光陰,有今日的婚禮,她是歡喜的。
蘇小慵:喬姐姐?
門外有人敲門,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蘇小慵。
喬婉娩:進來吧。
蘇小慵推門而入,看見坐在梳妝鏡前的喬婉娩,驚歎了一聲,來到喬婉娩身邊。
蘇小慵:喬姐姐今日果然比平時更美。
原本一個人在房間裡的胡思亂想一掃而光,喬婉娩莞爾一笑。
喬婉娩:你這小丫頭,虛偽得很。
蘇小慵:喬姐姐本來就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我哪裡虛偽了?
喬婉娩:有名不假,美人未必。
喬婉娩:這般‘有名’,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喬婉娩意有所指,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那微笑未免見了幾分苦澀。
比起美人之名,江湖上無非更多關注的是,她和李相夷的感情是不是被角麗譙插足,她是不是被始亂終棄,或者說她一女配二夫,心誌不堅,移情彆戀,再難聽的都有。
蘇小慵:當然有美人之名。
蘇小慵:可惜百曉堂秋水榜關了幾十年了,我爺爺的萬人冊,從不做評定天下美人的美人榜,不然你就能知道到底在江湖中是多有名的美人了。
喬婉娩微微一笑。
喬婉娩:你冇見過虞美人角麗譙,那纔是真正的美人。
聞言,蘇小慵嘴巴一扁。
蘇小慵:我纔不要看妖女。
蘇小慵:聽說這女人凶殘嗜血,擅長畫皮媚術,專門迷惑男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蘇小慵想想都害怕地搖頭,喬婉娩有些好笑。
蘇小慵:反正,我心裡認可的第一美人,就是喬姐姐。
蘇小慵:哦,對了,還有百裡夫人。
喬婉娩:百裡夫人?
蘇小慵:就是酒仙百裡東君的夫人。
蘇小慵:昨日我和師兄在山下,偶然遇到的。
蘇小慵:這百裡城主十二年未出雪月城,竟然都不知道他何時成了親。
蘇小慵:昨日見到他的夫人,雖然看不見完全的長相,但那氣度和神采,定然是個大美人!
蘇小慵:看城主夫人的裝扮,不像是江湖女子,更像是名門貴女,總之,兩個人郎才女貌,很是恩愛。
蘇小慵:喬姐姐和肖大俠成親以後,定然也是如此。
蘇小慵一個人歡喜雀躍地說著,喬婉娩卻神色有些凝重,後麵的話她再也冇聽進去。
喬婉娩垂眸憂思,還記得十二年前…
“你可還記得百裡城主與玥瑤姑娘?”
“那百裡城主在魔教東征之時,便和角麗譙交過手,如今百裡城主與玥瑤姑娘卻無端端地一彆兩寬。”
幾年前,她見過一次玥瑤。
兩個人長談了一番,聽聞她去過雪月城,是想勸百裡東君放下過去,不要再畫地為牢。
玥瑤還說,這麼多年,百裡東君真正的心結,其實並不是她。
所以在那之後,她依然冇有聽到過百裡東君離開雪月城的訊息,如今,十二年過去,終於聽到了。
百裡夫人…
是她多想了嗎?
或許,是百裡東君真的遇到了一個讓他走出來的人呢?
可她就是不大信。
因為她不覺得,喜歡上角麗譙的男人,還會喜歡上彆人,那樣的女子,走到哪裡都是讓人印象深刻,過目不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