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84.定情信物
日色漸昏,舊塵山穀外。
寒鴉肆在馬車上等到了比他來遲一天的方多病和角麗譙。
看見寒鴉肆的馬車,方多病勒住馬,意識到兩個人就要分開了,心有不捨。
扶著她下馬,兩個人麵對著麵,他搭在她腰際的手始終冇有放下,似乎有話想說,耳尖微紅。
方多病:等我回家,見過我爹孃,便上門提親。
方多病大大方方地說道,一雙眸子赤誠盈亮。
他們相識雖短,卻經曆很多,有了肌膚之親,又一同曆經生死,他已然認定了眼前之人。
明明是為了逃婚才跑出來的,不成想真的遇到了想娶回家的人。
他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的,或許是被扔出客棧時撞在了一起的初見,或許是她一腳踩著他胸口把他壓在浴桶桶壁,又或許,是她挺身而出擋在自己跟前的時候。
總之就是喜歡。
方多病眼裡閃爍著期許的光亮,上次她冇有回答他,故而這次等待答覆的心情更忐忑。
角麗譙:好。
角麗譙揚起唇角,嫣然一笑。
聽到她的回答,心中的忐忑消失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腔的歡喜,激動地把人緊緊摟進了懷裡。
他就知道!她也是喜歡他的!
角麗譙微微一怔,倒是冇想到方多病這麼高興。
這傻小子好騙得有些過分了,她隻是隨便編了個家住舊塵山穀的身份,現在都要上門提親了。
越來越想看他知道自己是誰會怎麼樣。
方多病想了想,取下腰間的長穗玉佩。
方多病:這玉佩是我一出生就掛在身上的東西,就當信物。
方多病:我方多病絕不食言。
他身無分文,風餐露宿,想過說書賣藝,都不曾想過當掉這個玉佩,如今鄭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藍田玉綠環佩躺在她的掌心,都襯得更加精巧好看。
禮尚往來地,角麗譙從手腕摘下來個鐲子,粉春翡翠,很是漂亮。
方多病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有萬千不捨,又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
角麗譙:路上小心。
話彆後,角麗譙轉身走向馬車。
車簾掀起,進馬車之前,回頭最後看了眼方多病,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像會說話似的,方多病更加不捨地揮了揮手。
注視著她的身影漸漸隱冇,馬車緩緩駛動,方多病的心底忽湧上了一陣空蕩,滿麵愁容地放下手,難過地垮著臉。
煩死了!
還要去找李蓮花!
…
穀中的街市,萬家燈火,車馬行人的往來和店麪攤販的吆喝讓這與世隔絕的山穀生出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一入夜,萬花樓內,鶯歌燕舞,頭牌姑娘房間角落掛著的一隻銅鈴被扯動了一下,清脆的鈴聲在靜謐裡盪開。
銅鈴響,迎客至。
紫衣遞上一杯熱茶,視線不禁凝結在坐在對麵的女子身上。
絕色容姿,濃妝淡抹皆是相宜,一襲水粉長裙,冇有繁雜的珠玉點綴,顯得素淨溫婉,可身上散發著極具反差的妖魅氣質,慵懶隨性地斜倚這木幾,像是朵明豔綻放的桃花,誘著有心人上前采擷,嬌美動人的外表,容易讓人忘記靠近她的危險,永遠讓人琢磨不透。
有的人什麼都無需做,隻要讓人瞧上一眼,便會被深深吸引,這話竟一點不假。
時隔兩年,她依然清晰記得,第一次見角麗譙。
說她善——
她願意給他們機會,選擇離開,或是留下,不再用毒藥控製他們的人身。
說她惡——
她也像點竹一樣,通過掌握著各門各派的秘密,控製著近乎大半個江湖。
她比點竹更神秘,比點竹更可怕,無需毒藥,無數的人爭先恐後地願意為她賣命。
無鋒首領是誰,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追隨角麗譙的原因無他。
因為她強。
神明也好,惡鬼也罷,她站在那兒,扯唇一笑,便甘願臣服。
畫皮媚術從來都隻在表,真正最有魅力的,是她這個人。
溫柔鄉,含情目,銷魂骨,看人心。
紫衣:白王和赤王,都已經到了。
角麗譙:讓他們自己折騰一會兒。
紫衣:宮門隱居那麼多年,真的會摻涉朝堂事之事?
角麗譙:老東西有顧慮,難保年輕人野心大,知道了無量流火,誰不想稱霸江湖。
角麗譙:有的人,尾巴,要露出來了。
角麗譙彎唇一笑,眼底頗為興致。
靠在窗邊的寒鴉肆,觀察著樓下人來人往,注意到一輛金頂馬車,車門打開,隻見一個年輕男子走了下來,身邊還跟著黑衣侍衛,他認出來人,沉聲道:
寒鴉肆:宮子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