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16.請罰【會員加更】
薛定非把燕臨帶回侯府,馬車上時,燕臨就因為醉意上頭,有些神誌不清,靠在馬車車壁,睡了過去,還得靠青鋒揹回侯府。
夜色已深,燕牧和燕蘭在庭院裡等候已久,身旁還有管家和侍衛侯著。
看見這架勢,薛定非有了不好的預感,心裡暗想燕臨自求多福。
事情不小,薛定非不敢有所隱瞞,當然也冇有添油加醋,就把他從老鴇那裡聽來的,和對老鴇的交代,一五一十地告訴燕牧,燕牧聽得眉目愈發嚴肅,隱有怒意,凝注著醉得跪都跪不穩的燕臨,沉聲道:
燕牧:“提桶水來,潑醒他。”
侍衛有些猶豫,但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即刻去取了桶水來。
初春還冇有完全回暖,沁涼的夜裡,一桶冰冷的水從頭澆下,發熱發燙的身體驟然降溫,燕臨不禁打了個冷顫,迷離恍惚的眼神有了清明。
薛定非感同身受般的身上一涼,往燕蘭的身後躲了躲,默默抓起她的衣袖。
燕臨跪在地上,清醒過來,呼吸微促,臉色一白,緩緩望去的目光,越過了燕牧,落在燕蘭的身上,本該神采奕奕的眸子裡此刻沉寂黯淡。
燕牧氣歸氣,但看見這般消沉頹傷的燕臨,但深知自己兒子的性子,麵色有所緩和道:
燕牧:“燕臨,爹知道,你絕不會去那種地方,我隻問你,今日到底發生何事?”
燕臨不語,長長的眼睫上尚掛著水珠,濕了的衣服緊緊地粘貼在身上,瑟瑟寒風吹拂而過,他咬了咬牙,跪得挺直,垂眸淡淡道:
燕臨:“父親罰我吧。”
燕牧一噎,這話熟悉得今天早晨才聽過一遍。
姐弟倆一個白天犯錯請罰,一個晚上犯錯請罰,都不肯對他說清事情的緣由,連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冇有,張口便是自願受罰。
見燕臨心意已決,燕牧緊鎖眉頭。
按家法杖打,堅實的木棍一下接著一下地打在後背。
燕臨本是練武之人,放在平時也就挺過去了,可他喝了不少醉,即便腦子恢複了意識,身體也依舊是軟綿無力,差點連跪都跪不住地傾向前,始終未發出半點聲音。
背上疼得厲害,卻不及心裡的千分之一。
有那麼一刻,燕臨覺得,就這麼被打死也好,那就再也不會痛了。
他死了,阿姐就不會提心吊膽,不會因為他的心意而陷入困擾。
若是這麼死了,能讓她記著他一輩子,也不錯。
所有人都看見幾乎要撐不住的燕臨,連被燕臨蠻力威脅過的薛定非都覺得燕臨這被打得太慘了,燕蘭凝注著燕臨,雙眉蹙起。
燕臨心底蒙生了死誌,硬扛緊繃的身體陡然鬆懈,棍子疾厲而下,再也堅持不住地向前倒去,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馨香縈繞在鼻尖,一瞬間將他的神智從昏暗不見底的深淵拽了回來,萬般情緒湧上心頭,胸臆艱澀,還是會義無反顧,拚儘全力地抬起手臂抱住她。
擁入懷裡時,眼眶漸漸濕潤。
像是擁抱住了世間所有的美好,再也不捨得放手。
燕臨:“阿姐…”
燕臨喉間哽咽地喚著,眼淚淌下滴在燕蘭的頸肩,耳畔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