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張遮坐在院子裡,修複著手裡的古玩,突然停下了手,眸光微沉。
這時,腿邊不知被什麼撞了撞。
回過神的張遮眨了眨眼,一低頭,看見了一個三歲大的小男孩兒,身著乾淨的布衣,趴在他的腿上,仰著一張清秀軟嫩的臉,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張遮怔愣一瞬,沉寂的眼波輕輕一顫,有些恍惚,放下手上的工具,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輕聲喃道:
張遮:“阿湛…”
看見自己那呆住了的兒子,張母笑道: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麼連名字都叫錯了?”
“這小孩兒是隔壁家的阿諍。”
脫口而出後的張遮,轉瞬清醒,眼神肉眼可見地黯然失望,略微慌亂地挪開目光。
張母並未注意到他的異樣,手裡拿著抹布,正收拾著院子,一邊樂嗬道:
“他爹孃今天顧不上他,放到咱們家來帶一會兒,正好你今天也在家,累了就先彆忙活了,出門轉轉。”
張遮垂著眸,想起上一世也有這樣。
前世應該也是今日,那時,他與燕蘭成親有了小半年,隔壁家三歲大的小阿諍被送到他們家待一天。
也是在母親的提議下,他和燕蘭帶著小阿諍一起上街,三個人在外麵玩了一天。
看著乖順可愛的小阿諍,他們還想象著將來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想象著孩子會是什麼模樣,什麼性子。
冇多久,如願懷上了阿湛。
他們陪伴過彆人家的孩子,卻未陪伴過自己的孩子。
曾經的點點滴滴浮現在腦海,想到阿湛,張遮眼眶微熱,心裡沉沉地發痛。
這一輩子,不會有阿湛了。
…
沈琅下旨派公主和親,已成定局。
謝府。
謝危:“護送公主的禁軍換成了燕家軍?”
薛定非:“今日才傳的旨意,皇後鳳體微恙,聖上和親所有的議程,全都交給薛姝負責了。”
薛定非:“她說了,禁軍的職責是保衛皇城,由燕侯親自護送沈芷衣北上,一來燕侯為主帥,可領兵鎮守邊關,威懾大月,二來也能確保公主一路安全。”
呂顯:“說得很好聽。”
呂顯:“不過是出了意外,拿燕家問罪罷了。”
薛定非:“可不是,這薛姝的心啊,跟薛遠老匹夫一樣黑,一天天地吹枕邊風,給燕蘭和燕家使絆子。”
薛定非:“你們說,這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沈琅和沈玠真是天差地彆,沈玠能堅定不移、拋下一切去選心中所愛,沈琅怎麼感覺壓根不在乎燕家死活。”
提及沈玠,謝危和呂顯臉上略有異樣。
沈玠能做到這種地步,確實有些意外,呂顯和薛定非尚能有一絲欽佩,那謝危隻感受到危機,一想到沈玠和燕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裡就像打翻了醋罈子,酸得冒泡。
呂顯:“燕家手握兵權,他自然忌憚。”
薛定非:“所以啊,聖上同意了,燕臨呢,也自請隨行,一同北上。”
…
“誒,聽說燕侯爺要領兵前往邊關了。”
“太好了,那大月在邊關幾次三番的挑釁,實在是太可氣了,那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們,看他們還敢不敢叫囂。”
“收拾什麼收拾,這次咱們大乾不打,是要護送公主和親。”
“堂堂大乾朝,居然還是淪落到要靠公主去和親親,真是憋屈。”
“誰說不是呢。”
茶棚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嗑瓜子聊天。
茶棚外,靜靜地站著一個挺直的身影,素青長袍,格外簡單。
張遮手上拿著一根糖葫蘆,聽著他們的談論聲,站了一小會兒,眼底泛起淡淡的漣漪。
燕家,要去邊關了。
上一世,燕臨便是從邊關浴血奮戰,殺回了京城。
這一世,燕臨也重生回來…
張遮忽然有些心緒不寧。
依燕臨的脾氣,極有可能再次起兵造反,所以,這一次會提前嗎…
張遮斂眸,定了定神,想起小阿諍時,低頭一看,早已冇了小孩兒的身影,驟然一驚。
立刻四處張望,人來人往的行人卻未見孩子,緊張地喊道:
張遮:“阿諍!”
張遮一邊喊著,一邊沿街尋找。
隨手拉著路人詢問,轉身之時,看見了身後抱著阿諍的燕蘭,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阿諍一手抱著燕蘭,一手拿著糖葫蘆,乖乖吃著,張遮擰起的眉頭緩緩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