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68章 潛淵小隊

眾星門，搖光殿。

這座位於主峰半山腰、原本用於議事慶典的宏偉大殿，此刻滿目瘡痍。殿頂塌陷小半，焦黑梁柱斷口猙獰指向灰濛天空，琉璃瓦碎片散落一地。牆壁佈滿法術轟擊焦痕和刀斧深痕。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血腥和淡淡焦糊的壓抑氣息。

主位上，天蠶宗兩位金丹修士閉目盤坐，如同石像，極力恢複元氣。下首，眾星門門主羅勇端坐。他臉色灰敗，左臂纏著厚厚滲血繃帶，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沉重。

張清源坐在左側首位，同樣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如雪，但氣息比兩日前被救回時平穩許多，胸膛有了微弱起伏。他下首是天蠶宗其他幾位築基修士，個個氣息萎靡帶傷。張清源對麵，坐著眾星門僅存的三位築基後期長老。個個形容枯槁，身上帶著深可見骨的傷痕，氣息不穩，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悲慼與絕望。其中一位老嫗，左眼蒙著厚厚暗紅血跡浸透的紗布，正是僅存的陣法大師——搖光長老。

胡龍象、曾雨晴、王厲、柳青路等人肅立下方。胡龍象左臂纏著厚繃帶，用夾板固定在前胸，臉色沉凝如鐵，右拳下意識緊握。曾雨晴依舊清冷，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冰涼蟲囊。王厲和柳青路麵色沉重，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他們身後，站著各自小隊倖存核心成員：孫小瑩臉色蒼白，眼神倔強；李二狗佝僂著背，眼珠滴溜溜轉著；趙鐵柱、周大力等人帶傷沉默站立。空氣中瀰漫肅殺與哀傷。

“……此戰，”一位負責清點傷亡的築基長老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字字千鈞，“我眾星門築基修士，隕落五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七人。”他頓了頓，喉頭滾動，“煉氣弟子……十去其六。”殿內死寂，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隻有壓抑的心跳聲在迴盪。

搖光長老用僅存的右眼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張疲憊悲慼的臉。她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海妖雖退，狂礁將軍重傷垂死，但危機遠未解除！”她枯瘦手指重重敲在麵前桌案上鋪開的巨大血汙海圖，點在幾個被硃砂筆圈出的、如同毒牙般犬牙交錯的島嶼和暗礁群上——“黑齒群島”一線！

“它們主力退守於此，卻有小股精銳並未遠離！這些海妖斥候如同附骨之疽，狡猾陰毒，潛伏在近海！‘沉船峽’、‘迷霧礁’、‘赤潮灣’！”她的指甲幾乎刺破海圖，“它們在監視！晝夜不停監視我眾星門是否還有反擊之力，監視其他人族宗門動向！甚至……”搖光長老獨眼中寒光暴射，聲音陡然拔高，“它們在破壞！有確切跡象表明，它們在瘋狂破壞我們設置在近海島嶼上的警戒法陣基座！它們……像是在掩蓋什麼，或者，在準備著什麼！”

羅勇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濁氣與沉重一同壓下。他轉向主位，對天蠶宗二位金丹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懇求：“兩位上宗長老，搖光長老所言，字字泣血，句句驚心！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儘快摸清這些海妖斥候底細和動向！否則，下一次海潮再起，眾星門……恐將萬劫不複！”

天蠶宗那位麵色冷硬如鐵的鐵長老，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如同曆經萬載風霜的寒星，洞穿人心。他緩緩掃過站在下方、傷痕累累的煉氣弟子們，聲音低沉清晰，在寂靜大殿中迴盪：

“金丹修士，目標太大。海族必有防備。一旦靠近，極易觸發警戒，引來圍殺，於事無補。築基修士，”他目光掠過張清源和氣息萎靡的眾星門長老，“門內已無餘力再派，且同樣難避海族高階感知。”他頓了頓，目光最終如實質般落在煉氣弟子身上。

“此刻，煉氣期弟子，反而成了唯一選擇。”鐵長老聲音冰冷現實，“修為低微，靈力波動微弱。在混亂近海環境、海族妖力瀰漫覆蓋之下，如同沙礫入海，不易被高階海妖直接鎖定，有‘燈下黑’之利。”他目光掃過胡龍象、曾雨晴等人，“本座之意，當遣數支精乾煉氣小隊，分赴各要害海域查探。生死成敗，繫於爾等。”

搖光長老獨眼中精光一閃，介麵道，語氣斬釘截鐵：“鐵長老明鑒！老身建議，即刻組建精銳小隊：負責沉船峽、赤潮灣、迷霧礁三處關鍵海域偵探！每隊需配備擅長隱匿、探查、生存之能手，務必精乾！”

“可。”鐵長老言簡意賅，一錘定音，“天蠶宗各築基領隊，三日內組隊出發。眾星門弟子，聽從調遣。”

青冥蟲舟，臨時指揮艙內。氣氛凝重如鉛。

“胡龍象！”張清源的聲音響起，雖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服下秘藥，勉強壓住傷勢，必須親自部署這關乎存亡的任務。

“弟子在。”胡龍象挺直脊背，牽動左臂傷口劇痛，眉頭微不可察一皺，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你於前日之戰，臨危不亂，指揮得當。更身具罕見靈蟲，於混亂戰場中仍能保持一定範圍警戒與探查，此乃奇能。”張清源目光帶著審視與沉重托付，“你小隊成員孫小瑩，禦使‘噬靈青蚨’，可克劇毒與汙穢靈力，是海域毒瘴保障；李二狗擅馭毒蟲，手段奇詭，可出奇製勝；趙鐵柱‘石皮蠱’擅守；周大力、吳老六、鄭青書皆符籙、術法嫻熟，攻守兼備。你小隊雖減員一人（錢通重傷未愈），但整體配合默契，能力互補。”

張清源目光轉向曾雨晴，又回到胡龍象身上，帶著決斷：“現命你為‘潛淵’小隊隊長，曾雨晴為副隊長，兩隊合併整編！曾雨晴小隊擅馭冰蠶，於海域環境可凝水成路，凍結威脅，破除障礙。另有擅長追蹤、隱匿、療傷之隊員（柳寒煙、林風等）。你二人需精誠合作，互補長短！”

他枯瘦手指重重戳在海圖上那片被標註為深紅色、地形異常複雜詭譎的“迷霧礁”海域：“‘潛淵’小隊首要目標：潛入此地！查明海族斥候確切位置、數量、實力構成！探查它們破壞我方警戒法陣基座具體情況！最重要的是，”張清源聲音陡然加重，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不惜一切代價，摸清它們在海底進行的隱秘活動！是建立前哨堡壘？開采特殊礦藏？還是……在進行某種未知邪惡儀式？必須查清！”

張清源目光轉向王厲和柳青路，語速加快：“王厲！命你為‘鎮海’小隊隊長，率本部精銳，負責探查沉船峽海域敵情！柳青路！命你為‘破浪’小隊隊長，率本部精銳，負責探查赤潮灣海域敵情！任務目標與‘潛淵’小隊相同：查明敵蹤、破壞情況、海底隱秘！首要任務皆是隱匿、探查、傳遞情報！遭遇無法力敵之敵，立刻撤退！儲存自身，將情報帶回，遠比無謂犧牲重要萬倍！任務時限，十五日！十五日內，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航！這是鐵律！”

張清源聲音陡然拔高，無比嚴厲，目光如冰冷刀鋒掃過每一位即將出征的弟子：“記住！你們是宗門的眼睛，是耳朵，不是無謂送死的刀劍！首要任務是隱匿、探查、傳遞情報！遭遇無法力敵之敵，立刻撤退！把命帶回來，把訊息帶回來！這比什麼都重要！任務時限，十五日！十五日內，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航！違令者，軍法從事！”

張清源抬手示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來人，將裝備分予三位隊長。”

搖光長老身旁幾名麵帶悲慼的弟子立刻捧上三個沉重黑鐵箱子，分彆放在胡龍象、王厲、柳青路麵前。箱子打開，裡麵整齊碼放著關乎性命的物資：

海圖副本：數疊繪製精細、特殊防水材料製成的最新海圖。硃砂和墨筆醒目標註了最新危險區域、異常海流及可能隱秘水道。

子母傳音螺：十幾枚龍眼大小、觸手冰涼、散發微弱空間波動的灰白石珠——這是“子母傳音螺”的子螺（母螺在搖光長老處）。可在一定距離內單向傳遞極簡簡訊息。使用一次即報廢，且易被強乾擾或高階存在感知阻斷。非萬不得已不得使用。

高階斂息丹：數瓶散發草木清香的碧綠丹藥。能最大程度收斂自身靈力波動和生人氣息，潛伏關鍵。

碧海清心丹：數瓶深藍色丹藥，散發清涼氣息。可解常見海毒，抵禦心神侵蝕和海域瘴氣。

分水遁形符：數張繪製繁複深藍符文、觸手感受強烈水靈波動的符籙——極為珍貴！可在水中短時間形成氣泡通道並大幅加速潛行，是保命脫困底牌。

靈石：一小袋沉甸甸的中品靈石，以備不時之需，驅動法器或補充靈力。

“帶上這些，即刻準備出發！”張清源最後說道，目光如炬，在三隊弟子身上一一掃過。那目光蘊含囑托、期盼，還有深沉無奈。“眾星門的未來，人族在此片海域的存續態勢，繫於爾等此行！務必……珍重！活著回來！”

“弟子領命！必不負所托！”胡龍象、王厲、柳青路與曾雨晴同時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殿內其他即將出征的弟子也齊聲應諾。肅殺之氣瞬間瀰漫，沖淡了殿內悲慼。

三日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海風帶著鹹腥涼意。

一艘僅有五丈長短、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如深海梭魚的靈舟，悄無聲息滑出瓊島一處隱蔽狹窄水洞。洞口被茂密藤蔓和扭曲礁石掩蓋。靈舟表麵覆蓋啞光塗層，彷彿能吸收光線和靈力探查，正是隱秘行動專用的“墨鱗潛舟”。

舟內空間狹小，氣氛凝重。胡龍象站在船首。左臂繃帶已換輕便固定夾板。他眼神銳利如鷹隼，仔細覈對防水海圖與前方熹微晨光下若隱若現的破碎海域——迷霧礁邊緣。曾雨晴在他身側半步，清冷眸子緊盯海麵與手中一個微微顫動、調整細微指向的青銅羅盤狀法器——“定波盤”。盤麵指針晃動，顯示前方複雜紊亂海流和靈力擾動。

合併整編後的“潛淵”小隊共十三人。除胡龍象和曾雨晴外，原班人馬孫小瑩、李二狗、趙鐵柱、周大力、吳老六、鄭青書都在。曾雨晴小隊帶來了擅馭冰蠶的女修柳寒煙，精通追蹤、陷阱和地形辨識的瘦高弟子林風（眾星門），及另外兩名實力隊員。所有人屏息凝神，檢查隨身法器和符籙。

墨鱗潛舟如同深海幽靈，關閉一切不必要靈力波動。它僅靠船底刻印的“靜流陣”產生的微弱水流推動，貼著起伏海麵，悄無聲息滑向那片被不祥氣息籠罩的“迷霧礁”。

危險，在進入迷霧礁外圍的第一時間，就以最猙獰姿態撲麵而來！

前方海水不再是蔚藍，而呈現渾濁暗紅鐵鏽色！視野急劇下降，十丈外一片模糊。空氣中瀰漫一股甜膩中帶著強烈腐蝕性的腥氣。吸入肺中如同吞下燒紅炭塊，灼燒感直衝咽喉。

“是赤潮毒瘴！比記載更濃烈！小心！”柳寒煙臉色微變，立刻低聲示警。她迅速取出小玉瓶，倒出碧綠色“碧海清心丹”分發給眾人。丹藥入口，一股清涼之意勉強壓下煩惡欲嘔感。胡龍象皺了皺眉，未接丹藥。他體內沉寂的墨玉毒種微微悸動，對這致命赤潮毒瘴，竟隱隱傳遞出微不足道、甚至嫌棄的感應？彷彿隻是劣質養分。

胡龍象果斷下令，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曾雨晴，柳寒煙，通路！其他人，準備分水符！趙鐵柱、周大力，靈力護船！孫小瑩，青蚨警戒水下！”

曾雨晴與柳寒煙同時掐訣，動作迅捷精準。腰間特製蟲囊微鼓。數條通體晶瑩、散發森森寒氣的冰蠶飛射而出，落在船頭前方翻騰赤紅海麵。冰蠶口吐白霧，極寒之力瀰漫。哢嚓嚓！刺耳凍結聲中，翻湧海水迅速凝結，硬生生在劇毒赤潮中開辟出一條狹窄冰道，僅容墨鱗潛舟通過！冰道兩側赤紅海水如同激怒活物，劇烈翻騰拍打，發出“滋滋”恐怖腐蝕聲，不斷侵蝕冰麵。

墨鱗潛舟速度不減反增，沿著這條脆弱冰道疾馳。船剛駛過，後方冰道便在赤潮侵蝕下迅速崩解融化。柳寒煙立刻驅使冰蠶在前方凝結新冰道。曾雨晴專注操控寒氣，維持船體兩側不被飛濺毒水侵蝕。兩人配合無間，如同在沸騰毒海中開辟隨時斷裂的懸命之路。

“左側！水下！有東西！速度極快！！”一直閉目凝神、操控少量噬毒玄蟻警戒的胡龍象猛然睜眼，厲聲低喝！他通過玄蟻感知，捕捉到一股冰冷、迅疾、充滿惡意的波動！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左側暗紅如血的海麵下，一道巨大的模糊陰影急速放大靠近！“嘩啦！”水響！三根佈滿吸盤、粗如成人手臂、閃爍金屬幽冷寒光的漆黑觸手破開水麵！它們帶著撕裂空氣厲嘯和濃烈腥風，如同三條毒鞭，狠狠抽向墨鱗潛舟中段！觸手上分泌粘稠黑色粘液與赤潮毒瘴混合，散發令人作嘔腥臭！

“禦！！”趙鐵柱和周大力早已蓄勢待發，怒吼聲中靈力狂湧！兩麵傷痕累累卻厚重堅實的玄龜盾虛影瞬間在靈舟左側凝實，土黃光暈連成一片！

砰！砰！砰！

沉重撞擊聲如同重錘砸鐵砧！玄龜盾虛影劇烈閃爍，發出牙酸呻吟，盾麵出現蛛網般細微裂痕！巨大力量讓整艘墨鱗潛舟猛地右傾，船體龍骨咯吱作響！粘稠黑色粘液濺射護盾光暈，發出強烈“嗤嗤”腐蝕聲，騰起縷縷青煙！

“庚金劍氣！集火根部！！”胡龍象指令冇有絲毫猶豫。鄭青書、吳老六及曾雨晴小隊一名擅金係術法弟子，三人符籙瞬間激發！嗤嗤嗤！十數道凝練無比、鋒銳逼人的金色劍氣如閃電劃破暗紅空氣，精準攢射三根觸手破水而出的根部區域！

噗噗噗！劍氣入水，沉悶撕裂聲傳來。暗紅海水中翻湧起大團墨綠血花！一聲沉悶痛苦、夾雜暴怒的嘶鳴從水下深處傳來。三根觸手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攪動更大片暗紅浪花。巨大陰影帶著不甘迅速潛入更深渾濁海域，消失不見。

“是‘鐵爪魔章’變種！被赤潮汙染侵蝕，凶性倍增！”林風根據觸手形態和攻擊迅速判斷，聲音急促，“此地毒瘴濃烈，不宜纏鬥！”

胡龍象眼神一凜：“加速！衝出去！寒煙，冰道再延三十丈！雨晴，準備‘分水遁形符’！其他人戒備！”

在冰蠶奮力吞吐寒氣、前方冰道不斷延伸，以及船身開始籠罩淡藍水遁光芒下，墨鱗潛舟如同離弦之箭，爆發極限速度，終於險之又險衝出這片窒息絕望的赤潮毒瘴區。前方，是更加詭譎莫測、迷霧籠罩的礁石叢林——真正的迷霧礁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