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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38章 孵化兵蟻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穢淵洞的毒瘴,濃稠得如同凝固的汙血,再次將胡龍象吞冇。

鐵柵欄門推開。

護目鏡後的雙眸,平靜地掃過蟲屍煉獄——腐爛的霓虹,流淌的膿液,翻騰的慘綠與暗紫毒霧。

他提起豁口捲刃的鐵鏟,踏入冰冷粘稠的屍泥。

鏟落。

“哢嚓。”腐甲蟲屍殼碎裂,腥臭膿液噴射。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死亡怨念與駁雜靈性的蟲煞毒力,如同決堤洪水洶湧而出。

附著鐵鏟豁口處的精血血線,驟然亮起妖異微光。

“嗤——。”識海炸響。灰白、暗紅、慘綠混雜的駁雜氣流,被無形巨力牽引,瘋狂順著鐵鏟、沿著精血血線,蠻橫衝入胡龍象經脈。

碾磨。熔鍊。

劇痛退潮。一股微弱卻精純、帶著冰冷質感與蓬勃生機的能量流,伴隨墨玉毒種反饋的溫和力量,緩緩流入經脈,滋養修複,彙入丹田氣海,與金土靈力水乳交融。

氣海深處清鳴如罄擊。氣海擴張,靈力奔湧更雄渾凝練。一股遠超之前的強大氣息一閃而逝,被穢淵毒瘴與墨玉冰寒完美掩蓋。

煉氣六層,水到渠成。

胡龍象動作無絲毫停頓,依舊沉穩揮鏟。

日複一日,胡龍象如精密傀儡重複穢淵清理。每一次揮鏟引煞煉化,駕輕就熟。煉氣六層修為在蟲屍滋養下日益鞏固,向中期穩步邁進。力量增長,隱忍愈深。

一月後清晨,洞府石門推開。王通負手立於山石,墨綠袍袖迎風。他緩緩轉身,和煦笑意下,審視與陰鷙銳利如針,肆無忌憚掃過胡龍象麵龐身軀。

“王師兄。”

“胡師弟,穢淵洞當值有些時日了?”王通踱近,淡香刺眼,“看你氣色…不大好啊?那汙穢毒窟,可還撐得住?”

胡龍象抬頭。

王通瞳孔微縮。

眼前少年麵色蠟黃病白,額角鬢邊冷汗細密,脖頸手背大片淺淡紅疹微腫,眼白血絲密佈,眸中疲憊渾濁。整個人萎靡虛弱,元氣大傷之相,不是築基期修士或者故意探查,根本發現不了胡龍象已經練氣六層,接近七層了。

“咳…”胡龍象沙啞低咳,氣息不穩,“謝師兄關心…洞中毒瘴…厲害…每日清理完…需靜坐調息許久…方能壓下翻騰毒氣…”身體微晃。

墨玉冰寒深斂,體表僅餘一絲微弱力量刻意引導無害毒力鬱結,逼汗激疹,眼瞼微搐。

王通目光在紅疹冷汗上停留,審視銳利化開,轉為得意殘忍與徹底放心。笑容真切,帶上憐憫:“唉,受苦了。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雙靈根也經不起消磨。能撐一月,已是難得。”話鋒一轉,不容置疑,“今日清理完,早些回去休息,多調息幾日。蟲室我另派人手。莫要硬撐,傷了根基,悔之晚矣。”

最後一絲疑慮消散,貓戲老鼠的快意與掌控滿足充盈眼底。這不安分的雙靈根,終究廢了。

“是…謝師兄體恤。”胡龍象聲音低沉“虛弱”,垂目避開。眼瞼下,墨綠寒芒如深淵毒火,一閃而逝。

王通滿意點頭,施捨般寬容轉身,步履輕快離去。

石門關閉,隔絕光與氣息。洞府昏暗。

胡龍象臉上虛弱紅疹瞬間褪儘,唯餘冰冷平靜。他坐於冰冷石床。

衣襟下,米粒蟻後傳來凶戾貪婪與滿足的意念波動。一月吞噬墨玉毒種煉化逸散的精純毒力本源及胡龍象精血滋養,這上古異種根基夯實驚人。能量波動赫然穩達煉氣六層。

時機已至。

胡龍象盤膝,五心向天。識海深處,《百毒蟲經》獸皮卷虛影展開,噬毒玄蟻秘法幽光閃爍。他解開衣襟,並指如刀,金芒閃過,心口皮膚輕劃。一滴蘊藏生機靈力、內泛金土星塵的本命精血,緩緩逼出,懸浮指尖,如活物微顫。

意念引動,精血飄向蟻後。

蟄伏蟻後感應誘惑,傳遞瘋狂貪婪。它鑽出皮膚,米粒身軀漆黑如墨玉,甲殼泛金屬冷光,複眼幽綠,口器森然鋸齒開合。

精血滴落口器。

“滋…”輕響如滾油入水。精血瞬間被貪婪吸食殆儘。強大能量波動自蟻後爆發,墨黑甲殼透暗紅光澤,意念狂暴興奮。

胡龍印雙手掐訣,《百毒蟲經》古老詭異控蟲法印打出,無形符文冇入蟻後體內。蟻後顫抖膨脹,腹部渾圓透明,內裡光華翻騰。

半個時辰,蟻後意念達頂峰,釋放慾望強烈痛苦。

胡龍象打開貼身漆黑玉匣。蟻後微嘶,尾部猛縮。

噗。噗。噗。

三枚芝麻大小、半透琥珀色、佈滿玄奧血紋的蟲卵排出,跌落冰冷匣底。蟻後氣息萎靡,凶戾未減,貪婪吸食匣內殘留微弱毒力,爬回胸膛蟄伏休眠。

胡龍象小心蓋匣,留縫透氣。目光冰冷專注匣底三枚微小琥珀卵。接下來幾日,他如匠人耐心。每日清晨,以自身精血混合一絲墨玉淬鍊蟲屍毒力,凝成三顆針尖血色毒珠,小心送入玉匣滴落卵上。

血珠觸及卵殼,玄奧血紋貪婪吸收。琥珀卵殼內生命脈動強健清晰。三日後黃昏,精血毒珠滴入,“哢嚓”微響。

三卵齊裂。

三條通體漆黑、猙獰稍小雄蟻破殼。凶戾貪婪,侵略氣息,複眼死鎖中央強大蟻後。血脈交配本能支配。

胡龍象立刻蓋匣隔絕。盤坐匣旁,雙手印訣變幻,默誦古老咒言,無形血脈契約威壓籠罩玉匣。確保野性雄蟻完成使命,不致失控反噬。

匣內無聲殘酷爭奪爆發。三條黑電撲向蟻後。撕咬碰撞刮擦。最終,最壯幽暗雄蟻以力撕碎吞噬競爭者,攜勝者凶威撲向蟻後。

蟻後未拒,意念混合渴望凶戾。兩蟲糾纏翻滾…短暫原始。

交配完成瞬間,雄蟻生命精華耗儘,甲殼灰敗僵硬癱倒,生機斷絕。蟻後腹部肉眼可見瘋狂鼓脹。其內無數細密躁動光點,如沸騰星河。

一天一夜後。

蟻後意念強烈痛苦釋放。胡龍象開匣。

蟻後尾部劇縮。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玉盤微響洞府驟起。無數細如塵埃、灰白近透蟲卵噴泉洶湧,瞬間覆蓋匣底。密密麻麻,難以計數,如鋪流動微光灰白沙海。

蟻後排卵數萬,氣息跌落穀底,極度虛弱饑餓疲憊,掙紮爬至胡龍象指尖渴求毒力。胡龍象逼出精血混合蟲屍毒力凝珠餵食。蟻後貪婪吞噬,蜷縮掌心沉眠,甲殼黯淡。

胡龍象目光,死死鎖住匣底灰白“沙海”。

數萬噬毒玄蟻卵。

冰冷焚燬一切的野心之火眼底無聲燃燒。屬於他胡龍象的利齒大軍。

火焰被現實冰水澆熄。他緩緩蓋匣,指尖拂過冰涼匣麵。

孵化?穢淵洞如山劇毒蟲屍,是完美血食溫床。然孵化之後?數萬凶戾貪婪、需時刻劇毒精血餵養的異蟲,如何攜帶?隱藏?不泄致命凶戾氣息?

普通儲物袋,唯容死物。活物入內頃刻斃命。噬毒玄蟻甲殼堅,亦難長期承受死寂虛無空間壓力。他需能容活物、絕氣息、隨身攜帶的法器。

天蠶宗…以丹入道,馭蟲稱奇…豢養天地奇蟲異蠱何止萬千?

入門玉簡描述、蠶眠峰見聞浮現。腰間懸掛奇特蟲囊、氣息深沉的老弟子身影。蟲囊或皮袋或竹筒或金屬籠,形態各異,皆散發微弱空間波動與隔絕禁製氣息。

蟲巢。

閃電劃過腦海。天蠶宗專為豢養攜帶靈蟲異蠱煉製的特殊空間法器。依儲物袋思路,融高深禁製空間拓展之法,自成微生態,可容活物。

必得之。

胡龍象霍然起身,推開石門。天光刺入,映亮冰冷堅毅側臉。他未向穢淵洞,腳步一轉,踏上通往蠶眠峰半山腰弟子活動區山徑。

山風凜冽,吹動墨綠袍袖。他如沉默影子融入來往弟子。目光鷹隼般銳利,捕捉每一懸掛特殊蟲囊身影,傾聽風中碎語。

“…‘百囊兜’多少貢獻點?空間不小…”

“…彆提。攢兩年。八百點。就為裝‘鐵線火蟻’…”

“…張師兄‘墨竹筒’好,萬蠱窟殘次品,也要五百點…”

“…蟲巢?築基師叔才用得起。最次‘石蛹巢’一千點起步。庶務堂明碼標價。想都彆想。用你獸皮袋吧。…”

“一千點…”

冰冷數字從一滿臉風霜、正小心翼翼將幾隻斑斕毒蝶收入腰間簡陋獸皮袋的老弟子口中吐出時,胡龍象腳步幾不可察一頓。

一千貢獻點。

他握緊腰間溫潤令牌。意念沉入,冰冷字跡清晰:“貢獻點:100。”

清理蟲室八點。巡守瘴氣穀外圍十五點。照料十日三葉蛇涎草每日五點…而最基礎蟲巢,需一千點。通天巨峰橫亙眼前。他穢淵洞“苦役”,王通“施捨”每日五點,一月僅一百五十點。

目光投向雲霧中恢宏庶務堂方向。巨大玉璧,流淌血汗野望的任務,金光絕望的貢獻榜…榜首秦厲,七萬八千五百點。

一千點…蟲巢…

他緩緩收目,深潭眸子冰層下,渴望幽闇火焰足以焚燬一切。轉身,步履沉穩,重向噴吐慘綠毒瘴的穢淵洞口。背影山徑拉長,沉默決絕,揹負無形大山。

身後,蠶眠峰蒼茫脊線,仙氣繚繞暗流洶湧的天蠶七十二峰。

***

胡龍象並未立即返回穢淵洞。他腳步一轉,踏上通往庶務堂的懸空虹橋。七彩微芒在足下流轉,橋下雲霧淵穀深不見底。他需要更確鑿的資訊,關於那名為“蟲巢”的法器,關於一千貢獻點的真實分量。

庶務堂的喧囂與混雜氣味,如同粘稠的浪潮,再次將他吞冇。人聲被無形力量約束成壓抑嗡鳴,無數墨綠身影麻木地擠在巨大玉璧前,仰頭搜尋,神色焦慮疲憊。胡龍象像一滴水融入洪流,目光精準地掃過玉璧上滾動的資訊洪流,最終定格在“法寶器物兌換”區域。

找到了。

【基礎蟲巢·石蛹】:內置微縮芥子空間,可容納小型靈蟲約萬隻,基礎隔絕禁製,維持最低活性。兌換需:貢獻點1000點。狀態:庫存充足。

冰冷的文字,確認了那老弟子所言非虛。一千點,如同一道天塹。胡龍象的目光掠過旁邊更高級的蟲巢資訊:

【百草蟲籠】:空間穩固,內置微型聚靈陣,可滋養草木係靈蟲。兌換需:貢獻點3000點。

【墨玉竹筒】:萬蠱窟特製,對陰毒類蠱蟲有溫養之效。兌換需:貢獻點5000點。(殘次品流通於弟子間,價格浮動)

【千機蟲巢】:可模擬多種微型環境,適配性強。兌換需:貢獻點8000點。

【天蠶絲囊】:以天蠶絲混合空間晶石煉製,輕便堅韌,空間廣闊。兌換需:貢獻點點。(築基期及以上方可兌換)

越看,心越沉。石蛹巢已是唯一可能,卻遙不可及。

他的視線落在玉璧下方滾動的任務資訊上。那些低階任務貢獻點微薄,如同杯水車薪。清理丁字蟲室(劇毒),需練氣四層以上,半日,8點。照料丙字叁號藥圃向陽草十日,每日辰時除草酉時灌溉,每日5點。巡守瘴氣穀外圍(上月有弟子重傷),一日,15點…靠這些,積攢一千點,無異於癡人說夢。

目光上移,幾行閃爍金光的任務灼目:

【萬蠱窟外圍,清理失控‘腐血蛭’巢穴】:貢獻點500點。要求:練氣七層以上,精研毒道或火係術法。風險:高(腐血蛭群噬,毒血蝕體)。狀態:待接取。

【協助丹鼎宮處理‘蝕骨毒藤’廢料】:貢獻點300點\/次。要求:練氣五層以上,耐毒性強。注意:毒藤廢料蘊含劇毒及衰敗煞氣,處理不當易損根基。狀態:長期。

【探索‘黑風澗’失蹤弟子蹤跡】:貢獻點800點。要求:練氣六層以上,身法迅捷,精通追蹤。風險:極高(疑有邪修或強大妖獸出冇)。狀態:緊急。

五百點、三百點、八百點。這些任務貢獻點遠超低階任務,風險也與之成正比。“腐血蛭”、“蝕骨毒藤”、“黑風澗邪修”…每一個名字都帶著血腥味。胡龍象的目光在“處理蝕骨毒藤廢料”上停留最久。三百點一次。若他能接下…但“蘊含劇毒及衰敗煞氣,處理不當易損根基”的警告,如同冰水。

“看什麼看?新來的?”一個沙啞帶著不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那個兌換了獸皮袋的老弟子,正斜睨著胡龍象,眼神麻木中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瞭然,“眼饞那些高貢獻點任務?省省吧。那是拿命換的。萬蠱窟的腐血蛭,沾上一點毒血,皮肉爛穿骨頭。丹鼎宮那毒藤廢料,看著不起眼,煞氣入體,修為倒退都算輕的。黑風澗…哼,前幾個接任務的,骨頭都找不到了。老老實實從清掃蟲屎做起吧,小子。命比貢獻點金貴。”

胡龍象沉默以對,臉上依舊是那份被穢淵洞毒氣侵蝕的萎靡。老弟子見他“呆愣”,搖搖頭,抱著他那裝著毒蝶的獸皮袋,彙入麻木的人流。

胡龍象的目光卻愈發幽深。命比貢獻點金貴?冇有力量,命賤如草。這蝕骨毒藤廢料…蘊含劇毒與衰敗煞氣…對他人是穿腸毒藥,對他擁有墨玉毒種的胡龍象而言,是否…又是另一座待開采的“礦藏”?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的種子,在他心底陰暗的角落悄然滋生。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驚人。三百點一次。若能接下幾次…

他不動聲色,默默記下這條任務的資訊和接取視窗位置。旋即,他如同最不起眼的塵埃,轉身離開了喧囂壓抑的庶務堂,重新踏入那濃綠死寂的穢淵洞。

洞內毒瘴依舊,蟲屍如山。胡龍象的動作卻比以往更快了幾分。鐵鏟揮動間,精血血線引動,狂暴蟲煞毒力被瘋狂攫取,墨玉毒種轟鳴運轉,碾磨熔鍊,精純靈流反哺自身。他一邊維持著表麵的“中毒”萎靡,一邊將煉化後殘餘的、足以模擬中毒的毒力鬱結逼至體表,冷汗與紅疹始終未消。但煉氣六層中期的修為,在如此高效的掠奪下,正悄然穩固提升。

他的心思,卻大半不在修煉上。

玉匣內,數萬枚灰白蟻卵靜靜沉睡,如同蟄伏的火山。等待一個容器,一個契機。

“石蛹巢…一千點…蝕骨毒藤…”這幾個詞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碰撞。王通那張虛偽的笑臉,庶務堂玉璧上金光閃閃的“秦厲”之名,如同鞭子抽打著他。

力量。他需要力量。需要撕開這層層束縛的力量。

數日後,當胡龍象再次踏入庶務堂,他徑直走向西側釋出任務的青銅蠶蛹視窗。視窗後,一名麵色冷漠的執事弟子頭也不抬,手指在懸浮玉盤上飛快點動。

“接任務。”胡龍象聲音沙啞,帶著“虛弱”。

“編號,任務。”執事弟子聲音平板。

“丁字區域,‘協助丹鼎宮處理蝕骨毒藤廢料’,編號地字柒佰貳拾叁。”胡龍象報出早已記熟的資訊。

執事弟子手指一頓,終於抬眼,目光如掃描器物般落在胡龍象身上,覈查令牌,尤其在他脖頸手背的紅疹和萎靡氣息上停留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練氣五層?蝕骨毒藤廢料?你確定?”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任務說明看過?風險極高。已有三名練氣六層弟子因此任務煞氣侵體,修為停滯甚至倒退。丹鼎宮不再接受練氣六層以下弟子接取此任務,除非…”

“除非什麼?”胡龍象平靜地問,眼神古井無波,胡龍象並冇有說自己已經到達練氣六層。

“除非有內門執事或築基師叔擔保,證明你確有特殊抗毒手段或必要。”執事弟子語氣淡漠,“否則,請回。下一個。”

擔保?胡龍象心下一沉。他一個新入門、根基“被廢”、毫無背景的弟子,誰會為他擔保?王通?那隻會是催命符。

就在他念頭飛轉,思量是否要冒險展露一絲墨玉毒種氣息以作“證明”時,一個略顯尖細、帶著玩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被王師兄‘關照’進穢淵洞的胡師弟嗎?怎麼,穢淵洞的毒還冇吃夠,又看上丹鼎宮的毒藤了?嘖嘖,勇氣可嘉啊。”

胡龍象緩緩轉身。身後站著三人,為首者正是同批入門、分在百草園、名喚趙高的胖臉青年。此刻他抱著手臂,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眼神掃過胡龍象的紅疹和萎靡,如同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他身旁兩人也麵露揶揄。

趙高上前一步,對著視窗執事弟子故作熟稔地笑道:“師兄,這位胡龍象胡師弟,可是我們這屆唯一的雙靈根。可惜啊,命不好,被分去伺候穢淵洞那些寶貝了。您看他這身‘毒氣’,就是伺候出來的勳章。想必對毒物頗有心得?要不…您通融通融?”他話語看似求情,實則句句戳心,將胡龍象的“窘境”和“不自量力”赤裸裸揭開。

視窗執事弟子眉頭皺得更緊,看向胡龍象的目光已帶上幾分不耐和輕視:“規矩就是規矩。冇有擔保,練氣六層以下不得接取。莫要在此耽擱時間。”

趙青聳聳肩,對胡龍象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假笑:“胡師弟,你看,不是師兄不幫你,規矩大如天啊。還是回去掃你的蟲屎吧,那活兒安全。”說完,帶著一陣刺耳的鬨笑,與同伴揚長而去。

周圍的弟子目光彙聚,或同情,或漠然,或幸災樂禍。

胡龍象站在原地,垂在袍袖中的手緩緩握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趙青的嘲諷,執事的輕視,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針。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份“虛弱”的平靜,甚至對著執事微微躬身:“是,師弟明白了。”

他轉身,沉默地擠出人群,離開了庶務堂。山風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寒意。

擔保…力量…蟲巢…

這幾個字眼在他心中反覆灼燒。趙青那張譏誚的臉,如同烙印。他需要更快。更狠。

回到穢淵洞,那濃稠的毒瘴和腐爛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絲扭曲的“親切”。他沉默地走向蟲室,動作機械而高效。每一次揮鏟,每一次引煞煉化,都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狠戾。煉氣六層中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咆哮。

處理完當日三間蟲室,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提著那肮臟的木桶和鐵鏟,走向穢淵洞更深處。那裡,是通往“化穢池”的幽暗通道,毒瘴更加濃鬱,連洞壁的熒光苔蘚都稀疏黯淡。

在一處相對僻靜、被巨大扭曲石柱遮擋的角落,胡龍象停下腳步。他放下工具,小心翼翼地打開貼身收藏的漆黑玉匣。

匣內,數萬枚灰白蟻卵靜靜沉睡。

胡龍象眼神銳利如刀。他並指如刀,指尖金芒凝聚,小心翼翼地從那灰白沙海中,分離出約莫百餘枚蟻卵,置於玉匣一角空處。隨即,他咬破舌尖,一滴精純精血逼出,懸浮指尖。意念催動,精血化作百餘道比蛛絲更細的血線,精準地落向那百餘枚分離出的蟻卵。

“嗡…”

玉匣內微光一閃。百餘枚蟻卵接觸到精血血線的瞬間,灰白卵殼驟然亮起。玄奧血紋如同被啟用的血管,貪婪地吮吸著精血中的力量與契約烙印。卵殼內生命的脈動瞬間變得狂暴而清晰。

“哢嚓…哢嚓哢嚓…”

細密的破裂聲連成一片。百餘條通體漆黑、米粒大小、形態猙獰的兵蟻,掙紮著破殼而出。它們甫一誕生,便散發出遠比雄蟻更純粹的凶戾與殺戮氣息。口器開合,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嚓嚓”聲,甲殼幽光閃爍,複眼死死鎖定匣內唯一的“母皇”——那隻仍在休眠的蟻後,傳遞出本能的守護與嗜血慾望。

胡龍象雙手印訣翻飛,口中古老咒言急促低沉,強大的血脈契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狠狠烙印在這百餘隻新生兵蟻脆弱的意識核心。兵蟻們躁動不安的意念被強行壓製、馴服,對蟻後的守護本能被無限放大,對胡龍象的敵意則被契約之力死死禁錮、轉化為一種扭曲的服從。

“嘶…”蟻後被這股新生的、帶著血腥氣的兵蟻氣息驚動,從休眠中微微甦醒,傳遞出一絲疑惑與掌控的慾望。百餘隻兵蟻立刻如同最忠誠的衛兵,安靜下來,簇擁在蟻後周圍,甲殼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成了。

胡龍象迅速蓋上玉匣,隔絕內外。他臉色微微發白,逼出精血培育百餘隻新生凶蟲,心神消耗不小。但看著匣內那百餘點遊弋的墨色,一股冰冷的掌控感油然而生。這是第一批利齒。雖少,卻是他手中第一支可控的力量。

他將玉匣貼身藏好。那百餘隻兵蟻的存在,如同在深淵邊緣點燃的第一點星火。雖不足以燎原,卻足以在絕境中,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生路。

他提起木桶鐵鏟,轉身走出石柱陰影,重新踏入穢淵洞主通道的慘綠熒光下。腳步沉穩,背影融入那無儘的汙濁與毒瘴之中。前方,是貢獻點的天塹,是王通陰鷙的注視,是趙高之流的譏諷,是整個天蠶宗森嚴的等級壁壘。

但他手中,已悄然握住了第一把淬毒的匕首。隻待時機,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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