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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27章 立威(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濁欲墟那彷彿永恒凝固的暗紫色瘴氣,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蠻橫地撕裂。

一道巨大的陰影,如同隕星墜地,裹挾著刺耳的尖嘯與撕裂空氣的爆鳴,轟然砸落在黑煞嶺據點那粗糙的黑石廣場上。

碎石激射,煙塵混合著毒瘴翻滾升騰,地麵被硬生生犁開一道深溝。

煙塵稍散,顯出一頭猙獰的巨鳥,雙翼由閃爍著幽綠符文的金屬樣薄片羽毛構成,空洞的眼眶裡躍動著兩團森白的眼珠——正是黑煞嶺傳訊所用的陰風隼。

鳥背上,一個身影負手而立。

暗紫色長袍垂落,寬大的袍袖和衣襟上,暗金絲線繡就的繁複丹道符文與毒蟲異獸圖案在廣場的微光下若隱若現,袍角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腰間束一條暗沉如血的赤紅玉帶,上麵懸著數枚形態各異的烏木令牌。

他麵容依舊冷硬,如同刀劈斧鑿的岩石,不見一絲皺紋,皮膚是那種久不見天日的、玉石般的冷白,懾人的那雙眼睛——狹長,眼尾微挑,瞳孔是那極深、極暗的紫羅蘭色。

但此刻,這雙曾倒映萬物終結死寂的眸子,不再僅僅是漠然,其中翻湧著雷霆般的怒意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血丹宗築基長老,希思黎。

石魁那鐵塔般的身軀幾乎是滾出來的,額頭一層細密的冷汗,臉上堆砌的恭敬幾乎要流淌下來。

他魁梧的身軀在希思黎麵前不自覺地矮了三分,抱拳躬身,聲如悶雷卻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希長老駕臨,石魁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希思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石魁低垂的頭顱。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石地,清晰地傳入石魁耳中,更傳入那扇剛剛開啟的石門之內:“天賜何在?”

石魁心頭狂跳,不敢有絲毫怠慢:“李執事正在裡麵療傷。長老請。”他側身引路,龐大的身軀竟顯出幾分笨拙的謙卑。

石屋內,藥味、血腥和潰爛的惡臭尚未散儘。

李天賜盤坐於一張簡陋的石榻上,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左肩塌陷處被慘白的骨膠和墨綠藥泥覆蓋,氣息微弱,但眼神深處那股被壓抑的屈辱與狠厲,在聽到門外動靜的刹那,如同死灰下的餘燼驟然複燃,他猛地睜開眼,掙紮著便要起身。

胡龍象依舊盤坐在角落的陰影裡,巨大的鬥篷紋絲不動,彷彿與冰冷的石壁融為一體。隻有鬥篷下襬,那片早已乾涸的深褐色汙漬,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希思黎一步踏入石屋,他並未去看角落的陰影,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鐵鉗,瞬間鎖定了石榻上掙紮欲起的李天賜。那目光銳利如刀,刮過李天賜塌陷的肩膀、慘白的臉色,以及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驚愕、羞愧、怨毒。

“師叔。”李天賜喉頭滾動,嘶啞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希思黎冇有迴應這聲稱呼。他徑直走到石榻前,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異常整潔,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優雅。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紫色霧氣,這縷霧氣輕輕點在了李天賜眉心。

嗡。

一股陰冷霸道卻又精純無比的力量,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衝入李天賜枯竭的經脈。這力量所過之處,那些因重傷而滯澀、淤積的陰毒淤血,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強行切開、沖刷。

李天賜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大顆冷汗滾落。但這股力量霸道歸霸道,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生機,強行壓住了他臟腑的翻騰,穩住了他瀕臨崩潰的氣息。片刻間,他臉上竟詭異地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那搖搖欲墜的瀕死感卻減輕了許多。

“廢物。”希思黎收回手指,指尖的紫霧悄然散去。他聲音冰冷,毫無波瀾,彷彿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濁欲墟就能把你弄成這副模樣?血丹宗的臉,讓你丟儘了。”

李天賜身體一僵,臉上那絲剛剛浮現的血色瞬間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烙鐵燙過的恥辱紅暈。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瀰漫開熟悉的血腥味,眼中屈辱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死死壓住,隻能垂下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希思黎不再看他,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他轉向一旁大氣不敢出、垂手肅立的石魁,語氣淡漠得如同在問天氣:“人呢?”

石魁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二分的敬畏:“回稟希長老。屬下的人傳回確切訊息,血飲盟副盟主唐狩,此刻正在濁欲墟西麵三十裡外的黑鬆林。據報…是在培育一種罕見的毒蟲。”

“黑鬆林…”希思黎薄唇微啟,重複了一遍地名。那寒潭般的眼底,一絲極淡、極冷的幽光倏然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周身那股壓抑的怒意,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驟然變得粘稠而危險,整個石屋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石魁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頭垂得更低,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很好。”希思黎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冷酷意味。他目光掃過石榻上強抑恨意的李天賜,又掠過角落裡如同深淵般沉默的鬥篷陰影,“李天賜,帶上那個‘東西’,跟我走。”

他冇有指明“東西”是什麼,但冰冷的視線已落在胡龍象身上。

李天賜眼中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凶戾光芒。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右手在石榻上一撐,動作僵硬卻異常迅速地翻身下地。他抓起靠在石榻邊的幽藍毒刃“幽蝰”,刀鞘入手冰涼,卻點燃了他心中的怨毒。

“是。師叔。”

胡龍象巨大的鬥篷無聲地揚起,如同陰影的潮汐。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帶著那種非人的僵硬感,沉默地走到李天賜身後。

希思黎不再多言,轉身,墨色袍袖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李天賜和胡龍象,三人如同被一股陰風托起,瞬間掠出石屋,消失在門外翻滾的暗紫瘴氣之中。

石魁僵在原地,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遠去,纔敢大口喘息,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石屋內格外清晰。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旁邊雜物間裡草垛上依舊昏迷、散發著惡臭的百毒叟,眼中隻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後怕。他知道,黑鬆林,今夜必將被血染透。

……

三十裡地,對於駕馭陰風的希思黎而言,不過片刻光景。

黑鬆林,如其名。參天古鬆扭曲盤結,針葉並非翠綠,而是一種沉鬱得近乎墨黑的深綠,層層疊疊,將本就稀少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中瀰漫著一種粘稠、濕冷的灰色霧氣,帶著鬆脂腐敗的微苦和泥土深處滲出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偶爾幾聲夜梟淒厲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三人無聲無息地落在林間一片相對開闊的腐殖土上。腐爛的鬆針厚厚堆積,踩上去綿軟無聲。

希思黎負手而立,墨袍在灰霧中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屬於築基修士的靈壓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林中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似乎被這股無形的壓力凍結得更深了。

李天賜拄著“幽蝰”,強忍傷痛,呼吸粗重,眼中燃燒著複仇的毒焰,死死盯著前方灰霧深處。胡龍象巨大的鬥篷微微起伏,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矗立在他側後方。

灰霧深處,一點極其微弱、搖曳不定的慘綠色幽光,如同鬼火般亮起。

一個瘦削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幾株虯結的巨鬆後轉出。暗紅近黑的貼身皮甲在昏暗中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蒼白的麵容在慘綠幽光映照下如同玉石雕琢,冰冷而缺乏生氣。正是唐狩。他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鎖定在希思黎身上,那深潭般的漠然瞬間被驚濤駭浪般的駭然取代。

“希…思黎?。”唐狩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金石摩擦般的沙啞平穩,帶上了一絲難以遏製的驚悸。他周身那陰冷粘稠的氣息猛地一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下腐朽的鬆枝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在這死寂的林間如同驚雷。“血丹宗…竟勞動築基長老親至?”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希思黎身後殺氣騰騰的李天賜和沉默如淵的胡龍象,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希思黎的目光,如同兩道來自九幽的冰寒射線,穿透灰霧,落在唐狩蒼白的臉上。那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質問,隻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和審判。

“濁欲墟的規矩很大?”希思黎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林間嗚咽的風聲,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大到…敢動我血丹宗的人,勒索靈石?”

唐狩臉上的肌肉猛地一跳,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再次驟然收縮,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喉結滾動,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試探:“希長老言重了。此事…實屬誤會。疤臉蛟劫殺貴宗執事在先,咎由自取。唐某…唐某絕無勒索之意。隻是手下人不懂規矩,冒犯了李執事。唐某願代血飲盟賠罪,靈石雙倍奉還。隻求希長老高抬貴手,血飲盟上下…”

“手下人?”希思黎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毫無溫度,像刀鋒在寒冰上擦過。“哪個手下?蝕骨針…孫三?”

話音未落,希思黎負在身後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拂。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刺眼奪目的光芒。

隻有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紫色霧氣,如同遊絲,從他修長的指尖悄然飄出。

這縷紫霧輕飄飄,慢悠悠,彷彿毫無重量,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陰寒死寂,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唐狩身後數丈外——那裡,灰霧陰影中,一個枯瘦的身影正如同受驚的壁虎般,緊貼著虯結的樹乾,試圖悄無聲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

正是孫三,他一直潛伏在側,此刻被那淡紫霧氣鎖定,渾濁的小眼睛裡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填滿。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更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防禦的動作。

那縷淡紫霧氣,如同擁有生命般,輕輕觸碰到了孫三枯樹皮般的臉頰。

嗤——

一聲輕微得如同熱油滴入冷水的聲響。

孫三那張蠟黃鬆弛的臉皮,連同其下的血肉、骨骼,如同被投入王水的蠟燭,瞬間消融。

冇有慘叫,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像一灘爛泥般軟倒下去。在倒下的過程中,從頭部開始,整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灘冒著刺鼻青煙、不斷沸騰鼓泡的深紫色濃漿。濃漿迅速擴散,將身下腐敗的鬆針和黑色的泥土都腐蝕得滋滋作響,騰起一股股帶著甜膩腥臭的白煙。

一個練氣後期的凶人,頃刻間,屍骨無存,隻剩下一灘冒著泡的毒膿。

整個過程,快得隻在呼吸之間。

灰霧似乎都因這無聲的恐怖而凝固了。

唐狩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清晰地看到了孫三消融的每一個瞬間,那淡紫霧氣帶來的死亡是如此迅疾、如此徹底、如此…令人絕望。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握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身後陰影裡,另外幾條模糊的身影同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壓抑的抽氣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李天賜死死盯著那灘冒著泡的膿液,呼吸驟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混合著狂喜與怨毒的光芒。

“現在,清淨了。”希思黎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彷彿隻是隨手撣去了一粒塵埃。

他緩緩抬起眼簾,目光重新回到唐狩蒼白失血的臉上,“還有誰,要講濁欲墟的規矩?”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那灘深紫色的膿液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死亡的氣息,成為這黑鬆林最刺眼的註腳。

唐狩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蒼白得如同墳墓裡爬出的屍體。他死死盯著希思黎,琥珀色的瞳孔裡,驚駭、憤怒、恐懼。

他知道,求饒的言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血丹宗築基長老親臨,抬手間便將孫三化為膿血,這絕不是為了什麼賠罪靈石而來。

這是立威,是殺戮!是要用血飲盟的血,來洗刷血丹宗所謂受損的顏麵。而他唐狩,就是那祭旗的頭顱。

“希思黎。”唐狩的聲音如同砂紙在生鏽的鐵片上刮過,嘶啞得變了調,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驚怒,“你…你真要趕儘殺絕?就不怕我血飲盟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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