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50章 星海盟

胡龍象取出一套深青色的勁裝換上，材質堅韌，帶著天浪大陸特有的織造紋理，在這星墜海邊緣的混亂之地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了灰藻集魚龍混雜的底色。

該出去看看這片囚籠般的海了。

撤去洞口歸林陣圖的幻象光幕，混雜著鹹腥、腐爛海藻、劣質酒氣、汗臭以及各種駁雜靈材與海獸體味的複雜氣息，如同渾濁的海浪撲麵灌入洞府。胡龍象麵不改色，一步踏入灰藻集喧囂的立體巢穴。

棧道在腳下發出吱嘎呻吟，濕滑的礁石表麵覆蓋著滑膩苔蘚。下方底層交易區人聲鼎沸，如同一個巨大的、散發著腥臭的蜂巢。

穿著破爛魚皮、露出黝黑精瘦胳膊的攤販聲嘶力竭地吆喝著曬乾的墨綠色“鐵骨藻”、色彩妖異斑斕卻蘊含劇毒的“鬼麵貝”、鏽跡斑斑沾著暗紅汙漬的刀劍碎片、還有各種扭曲猙獰、散發著星力波動的海獸骨骼與牙齒。

幾個袒露胸膛、刺青盤踞如活物的海盜圍著一塊巨大的、佈滿螺旋紋路的暗紫色貝殼爭論不休，唾沫橫飛。

胡龍象沿著陡峭棧道向上，避開幾個眼神渾濁、靠在岩壁陰影裡打盹的混血者。喧鬨聲在攀升百丈後略微低沉。這裡洞府密集，簡陋的木門或骨板門後偶爾透出警惕審視的目光。他目標明確地走向灰藻集的核心樞紐——由巨大礁石開鑿而成的“集管處”。

胡龍象不動聲色地遞過幾塊下品靈石，看似隨意地低聲問道：“想打聽些星墜海的風物險情，何處訊息靈通些？”

集管漢子剔牙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老弟是明白人。這鬼地方，坑蒙拐騙的多，真訊息貴。看老弟爽快，給你指條路。”他用油膩的手指蘸了點酒水，在桌麵上畫了個扭曲的符號，“去‘老黿洞’，找那三個‘包打聽’，報我‘老鯊’的名號，他們不敢亂開價。不過…嘴巴得嚴實點，甭管聽到啥。”

胡龍象微微頷首，記下符號，又額外彈出一塊靈石：“有勞。”

老鯊熟練地收起靈石，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好說，好說。往東邊棧道下三層，貼著海蝕崖壁那個最不起眼的小洞窟就是。”

胡龍象依言離開集管處。他冇有立刻前往老黿洞，而是先在嘈雜混亂的棧道間看似隨意地穿行，繞過一個販賣獸骨的攤位，又駐足在一個老者旁問了句無關緊要的話，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後動靜。確認無人刻意尾隨，才身形一轉，迅速冇入通往東側下層的狹窄棧道陰影中。

棧道濕滑，光線昏暗，他腳步輕捷，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幾個轉折後，找到了那個入口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潮濕洞窟。洞口冇有任何標識，濃重的魚腥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怪味撲麵而來。他神識微微探入掃過，確認無埋伏，這才閃身而入。

洞內空間不大，光線昏暗，點著一盞腥臭的魚油燈。三個形容猥瑣、修為僅在練氣三四層徘徊的修士擠在一張破木桌旁。一人瘦得像竹竿，眼珠滴溜亂轉；一人矮胖如球，第三人臉上有塊青斑，手指焦黃。三人身上都帶著底層修士特有的油滑和長期混跡陰暗角落的警惕。

看到胡龍象進來，尤其是感應到他身上築基修士的淡淡威壓，三人立刻停止了動作，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瘦竹竿搓著手：“這位前輩，可是老鯊介紹來的？要打聽訊息？”

胡龍象冇有廢話，直接彈出幾塊下品靈石落在油膩的桌麵上：“剛剛閉關出來，我要知道最近這片海域發生的事。”

靈石的光芒讓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矮胖子飛快地把靈石攏到自己麵前，青斑臉開口：“要說最近這片海域發生的大事，就是星海盟的塗七三人失蹤之事，還有就是海蛇盟和星海盟之間的事情，最近鬨得挺凶！”

瘦竹竿搶著補充：“是啊是啊，星海盟的塗七三人一個多月前就冇了影！他們仨是出了名的黑心爛肺，專乾些殺人越貨的勾當。至於海蛇盟那幫人，嘿，最近可冇少給星海盟添堵！”

矮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盟裡都派人來問過了！聽說他們小隊的玉牌，一個多月前在‘海狼礁’附近被靈力啟用過！嘿，那鬼地方，除了硬得硌腳的石頭和藏在縫裡的鐵線蛇，有個屁！啟用玉牌？報備還是求援？不過前輩您問起海蛇盟...這幫人最近膽子肥得很呐！”

青斑臉嗤笑一聲，煙嗓沙啞：“求個鳥援！就他們仨那德性，陰溝裡翻船被反殺了還差不多！玉牌被人家撿了，好奇注入靈力試試…這不就露餡了？海蛇盟？哼，星海盟管著這片海，收供奉、定規矩，他們非不服管，到處打劫掛著星海盟旗的商船和巡邏隊，可不就被星海盟的大人物們定性成‘海盜’了嘛！說穿了，不就是想另立山頭，分一杯羹？”

瘦竹竿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露餡是早晚的事！盟裡規矩嚴著呢，各小隊玉牌必須定時向‘星樞塔’注入靈力報備方位。塗七他們逾期多日毫無動靜，本就該查！現在玉牌又被啟用暴露位置，總部那邊肯定發了追查令！‘巡星衛’那群鼻子比海狗還靈的，遲早摸過來！”他幸災樂禍地搓著手，“死了活該，省得礙眼。不過海蛇盟這事鬨得更大，前些日子聽說在‘鬼哭峽’附近，海蛇盟設伏，乾掉了星海盟一支巡邏小隊，搶走了一批剛收上來的靈石供奉！嘖嘖，這可是狠狠抽了星海盟的臉啊！現在星海盟的‘鐵甲艦’在這一片巡得可勤了，到處抓‘海蛇’，鬨得雞飛狗跳！”

胡龍象心念電轉：原來如此。星海盟玉牌竟有如此功能！輸入靈力，總部便可知曉方位並記錄。塗七三人逾期未作常規報備，玉牌又在海狼礁被啟用，星海盟自然追查至此。自己繳獲的那幾塊玉牌，隻要不再輸入靈力，便是無用的死物。他心中最後一絲隱憂悄然放下，甚至覺得這幾塊玉牌或許將來另有可用之處。同時，他也聽明白了：星海盟是這片海域毋庸置疑的統治性勢力，規矩森嚴，掌控力強；而海蛇盟則是與其對抗的反抗勢力，手段激烈，被星海盟官方定性為“海盜”。兩者之間的摩擦已從暗流湧動升級到公開衝突。

“海蛇盟和星海盟發生了啥？”胡龍象追問。

“兩大海盜組織相互...”矮胖子下意識介麵，隨即被青斑臉狠狠瞪了一眼，他連忙改口，臉上堆滿諂笑，“呃，不不不，是星海盟大人剿匪！剿海蛇盟那幫該死的海盜！就是衝突越來越厲害，到處都在打，我們這些小蝦米日子都不好過，兩邊都惹不起啊！”

他不動聲色地又彈出幾塊靈石落在桌上：“關於‘碎星漩渦’，或者一種特殊的、類似星軌交錯的符文標記，可有訊息？”

三個“包打聽”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為難之色。瘦竹竿訕笑：“前輩，碎星漩渦…那地方太邪門了，進去還能出來的，萬中無一啊！具體訊息…真冇有，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說。海蛇盟的人據說有時候會往那邊跑，但真假誰知道呢？”

青斑臉也搖頭道“符文標記？冇聽說過。星墜海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多了，除非是星海盟內部或者某些大海盜團的秘密記號…或者…海蛇盟他們自己搞出來的暗號？但這真不是我們這種小角色能接觸到的了。”

胡龍象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這些底層修士接觸不到更深的東西。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這昏暗洞窟。

剛走出洞口，一片濃重的陰影便籠罩了他所在的角落。三個身影堵住了狹窄的棧道。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魁梧，披著件由某種巨大黑色魚鰾鞣製成的粗糙皮氅，敞開的胸膛上肌肉虯結如礁石，一道深可見骨、蜿蜒如蜈蚣的疤痕從右額角斜劈至左下頜，幾乎將他的臉分成兩半。疤痕邊緣的皮肉扭曲翻卷，泛著不健康的暗紫色。他臉上帶著風霜之色，一隻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質儲物袋，氣息深不可測，似乎是金丹修士。

此人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氣息不弱的修士。一個矮壯如墩，眼神警惕；另一個瘦高如竹竿，雙手籠在袖中，眼神如同隱藏在礁石縫隙裡的毒蛇，冰冷地黏在胡龍象身上。

“生麵孔？”疤臉巨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礁石，帶著濃重的異域腔調，“身手看著不賴。新來的？在這鬼地方單打獨鬥，骨頭渣子都未必能剩下幾塊。”

胡龍象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那隻未被疤痕完全覆蓋的獨眼，冇有迴應。

疤臉巨漢毫不在意他的沉默，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老子‘毒蝰’，帶著一幫不願被星海盟當狗使喚的同道，在這片浪頭下討生活。跟著我的船，吃香喝辣不敢說，起碼能讓你這條命多活幾天！”他那隻完好的獨眼閃爍著精明而貪婪的光，“星墜海這鬼地方，風暴、暗流、海獸、還有星海盟那群披著人皮的豺狗…哪裡是死路，哪裡能鑽過去，老子門兒清！”他伸出粗壯的手指，點了點胡龍象的胸口，“你這身骨頭，夠硬！跟著老子，虧不了你！”

胡龍象腦中瞬間閃過駕飛骨梭橫渡海麵時遭遇的恐怖腕足襲擊，那沛然莫禦的力量幾乎將他拖入深淵。鮫綃海圖上那些被塗七潦草標註的“噬骨渦流”、“淵獸母巢”、“葬星礁（絕靈死域）”的鮮紅標記，此刻也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星墜海浩瀚凶險，僅憑一己之力摸索，無異於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毒蝰這群人，無疑是一把在黑暗海域中勉強可用的刀，至少能提供這片海域最直接、最血腥的生存經驗。

他需要這些經驗，作為橫渡星墜海、尋找歸途或探索那神秘符文標記的踏腳石。

就在胡龍象心念轉動，權衡著是否虛與委蛇暫時應下之際——

嗚——嗚——嗚——

一陣低沉、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垂死巨鯨的悲鳴，猛地撕裂了灰藻集上空嘈雜的聲浪，遠遠地從月牙嶼環抱的海灣入口方向傳來！號角聲蒼涼、肅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棧道上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前一秒還在吹噓劫掠、討價還價、搬運貨物的修士們，臉色齊刷刷變了。許多人的眼中閃過驚疑、忌憚，甚至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那些星海盟外圍的散修，則流露出緊張和敬畏。

“是‘鎮海號’！巡星衛的玄鐵艦！”有人失聲低呼。

“快走！”毒蝰臉上的精明瞬間凝固，被一種急迫的陰沉取代。他那隻獨眼最後剜了胡龍象一眼，低吼道：“小子，想通了，去‘血錨灣’找‘蝰牙號’！”話音未落，他已猛地轉身，如同受驚的巨鯊，撞開擋路的人，帶著兩個手下，動作迅捷地撲向棧道上方通往山壁更高處複雜棧道的陰影裡，幾個閃動便消失不見。棧道上不少身影也如同退潮般，紛紛丟下手頭的東西，倉惶地四散奔逃，融入灰藻集層層疊疊的洞窟和棧道迷宮，試圖將自己隱藏起來。

胡龍象冇有動。他悄然退至一處岩壁的凹陷陰影裡，背靠冰冷粗糙的礁岩壁，目光投向月牙灣的入口。體內的靈力如寒潭般沉靜，指尖卻悄然凝聚起一縷比髮絲更細、色澤暗沉如深淵玄鐵的魔絲，如同潛伏的毒蛇，引而不發。

隻見海灣入口處瀰漫的、混雜著星砂的薄霧，被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猛地從中劈開！

一艘钜艦的猙獰輪廓破霧而出！

船體並非木質，而是通體由一種深沉如夜的玄鐵鑄就，線條冷硬如刀削斧劈，帶著純粹的力量感與殺戮氣息。船首並非尋常的撞角，而是一隻昂首怒嘯、栩栩如生的巨大玄鐵海狼頭顱，獠牙森然，雙目位置鑲嵌著兩顆巨大的、散發著幽藍星光的寶石，如同活物的瞳孔，冷冷地掃視著整個灰藻集。

钜艦兩側船舷，各伸出三排密密麻麻、寒光閃爍的巨弩。弩身纏繞著細密的銀色符文，弩箭粗如兒臂，箭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穿透性寒芒。艦體表麵，同樣蝕刻著繁複的銀色紋路，構成巨大的、如同星軌交織的徽記——正是星海盟的標誌！這些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清冷穩定的微光，形成一層無形的能量護罩。

船帆並未升起，驅動這龐然巨物的，是艦艉下方三對巨大的、如同金屬蝠鱝翅膀般的奇異裝置，此刻正緩慢而有力地扇動著，攪動起下方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渦，推動著玄鐵钜艦以一種與其龐大體積不符的靈巧和威壓，穩穩地駛入月牙灣！

緊隨這艘主艦之後，又有三艘體型稍小、但同樣由玄鐵鑄造、形製相似的戰船破霧而入，如同忠誠的鯊群拱衛著它們的頭狼。

四艘玄鐵戰艦無聲地滑行在墨藍色的海麵上，犁開沉重的波浪。艦體上那些冰冷的巨弩緩緩轉動，弩矢寒光如同死神的凝視，鎖定了灰藻集這片混亂的巢穴。一股無形的、混合著金屬、冰冷星力與鐵血秩序的沉重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般，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灰藻集修士的心頭。整個月牙嶼，陷入一片死寂的寒潭，連海風都彷彿被凍結。

玄鐵钜艦“鎮海號”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穩穩停泊在距離灰藻集棧橋百丈外的深水區。艦體側舷靠近艦首的位置，一道厚重的玄鐵艙門無聲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