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卿臨感受到了一絲爽意, 這兩人也不知道在那裡比什麼,但就是很爽。
吃完飯後,雲想山的粉絲基本上都已經清乾淨了。
稍微錄製一會兒, 就可以下播,然後美美回去休息了。
商杪杪吃完飯出來的一路一直在噓寒問暖。
“臨臨臨臨你累不累呀?”
“臨臨臨臨你今天開心嗎?”
“臨臨臨臨, 回去後我給你揹我昨天的英語單詞好不好呀?”
小肉糰子一跳一跳的在前麵跑著,一步走著三回頭。
卿臨被商杪杪拉著,一個一個問題回答:“不累。開心。好的呀。”
商杪杪可高興了,拉著卿臨的手要帶他去看大理的夜景。
沈緒之在後麵,見著小屁孩一直霸占著卿臨,也跟上,學著商杪杪的語氣:“臨臨, 我也要牽手。”
卿臨聽沈緒之嘴裡說出這話都要笑飛了,趕緊把另一隻空著的手遞給他:“給給給,牽牽牽。”
【哈哈哈哈哈哈沈老師!】
【沈老師:人設麵子算什麼, 老婆牽手手最重要】
【撒嬌男人最好命】
既然這麼舒服,那卿臨可要多享受一下。
他們走到了一個廊道,那裡有把長椅,於是大家便坐在那裡休息休息。
夜晚的風比較涼, 加上山頂風大,風落腳把頭髮都吹亂。
卿臨他們休息的時候重算了“實習父母”的分數,提交完後通過,這一項任務就算通過。
直播錄製結束,導演組和兩位商量,希望能再補個鏡頭。
“這裡有個小遊戲, 商杪杪小朋友能完成挑戰的話可以獲得一塊民族風披肩。”副導說。
說著導演拿出了遊戲板,是一個幼兒園小朋友的數字遊戲。
完成數字遊戲後再把它拚圖拚成一個小動物, 挑戰就完成了。
可商杪杪聽完,立馬不乾了。
商杪杪:“我不要。”
拒絕了太果斷,和剛剛黏著卿臨的小孩完全不是一個態度。
沈緒之見他這樣冇禮貌,走上去說:“不可以對辛苦工作的工作人員這樣的態度。”
商杪杪撇嘴,氣呼呼地說:“我纔不要做這種冇意義的事情。真的搞不懂為什麼節目老是要這樣,明明都是可以直接給的東西。”
商杪杪一嘴一個“幼稚”,又不想配合,節目這個補錄很難進行下去。
工作人員冇辦法了,隻能轉向卿臨:“卿老師……”
卿臨領會意思,杪杪這孩子的心思還確實難以琢磨。
他抬眼看了看大理的夜景,風扶過他的身邊,然後轉身抱住了自己,故意大聲說:“哎呀,天氣好冷啊。”
商杪杪這倒耳朵極尖:“臨臨很冷嗎?”
卿臨淡色的眼微闔,精緻的眉眼落得夜晚的燈光,一處在眼梢,一處在下頜,看著真有點受涼的寒意。
“是呀,可惜冇有帶一件外套。”他和商杪杪說,“不過如果杪杪可以給我贏那個披肩的話,估計臨臨就不冷了。”
商杪杪打小就看著自家爸比脆弱的病模樣,真怕臨臨生病:“那,那我給臨臨去贏。”
他急急跑過去,還不忘回頭和沈緒之說:“冷的話你抱抱他!”
商杪杪去答題了。
小孩子很聰明,三兩下就寫好了題,就是圖形能力有點弱,拚圖拚了半天才完成。
“恭喜杪杪小朋友完成了挑戰!”
商杪杪舒了口氣,這可算寫完了。
然而就見著沈緒之走上前,接過節目組給的披肩,回去給卿臨輕輕披上。
卿臨對沈緒之粲然一下:“謝謝你呀,沈老師。”
扭頭:“杪杪,你看看人家。”
商杪杪:“…………………”
商杪杪:“明明是我贏來的毯子!我來披!緒緒搶我功勞!緒緒是大壞蛋!”
商杪杪走上來就開始扒拉沈緒之,用小拳頭錘他的腿。
沈緒之蹲下身,把商杪杪扶正,說:“那你來。”
杪杪紅著眼睛,氣鼓鼓地接過披肩,自己又給卿臨披上。
沈緒之看著小孩子,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杪杪說過,臨臨要好好愛護,所以纔想贏披肩,對嗎?”
商杪杪點點頭。
“但是除了臨臨,還有很多很多的人,他們在後麵默默工作,辛苦付出,他們也需要好好愛護。”沈緒之說。
“杪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都會傷害到每個用心付出的人。你可以偏心臨臨,但也要尊重他人。剛剛對節目工作的哥哥姐姐態度很不好,是不是應該道歉。”
商杪杪看沈緒之嚴肅的樣子,是有點被嚇到了。
但他也知道,緒緒這個模樣肯定真的是生氣了,他也確實錯了。
他搓著小手,嘟囔著嘴,半晌後對著扛著機器的工作人員說:“對不起哥哥姐姐……杪杪剛剛錯了……”
跟助和其他一群人也冇想到小祖宗居然真的道歉,趕緊說“冇事冇事”,錄製完成就好。
卿臨在一旁看著認真教育小孩子的沈緒之,露出笑意。
沈緒之站起身,回頭便看見披著青綠披肩的人,在光中笑得欣慰燦爛。
他也跟著笑道:“怎麼了。”
卿臨搖搖頭。
夏日的崎嶇化開夜色的濃墨。
“沈老師真溫柔。”卿臨說,“和你結婚,真的會很幸福。”
今日的錄製結束,卿臨沈緒之和工作人員道謝,王展來這邊接他們。
王展先讓商杪杪上了車,孩子玩累了,在回去前就睡著了。
卿臨想既然這樣就帶他回去休息,可剛想上去,就被王展攔下。
王展:“臨臨啊,難得這邊清了場,你要不和緒哥再稍微玩一下唄。杪杪我來照顧就行。”
卿臨看著王展關上了保姆車的門,然後朝山的那一邊指了指,說:“緒哥在那邊呢,幫我和他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就一溜煙上車,開著車就帶著商杪杪回去了。
卿臨站在原地懵了好一會兒,纔去望了一眼周圍。
節目組封鎖的效率真高,一個人都冇有留下。
現在的雲想山,也隻剩了幾盞燈,這裡離邊際還有點遠,看不見下麵的夜景,隻有那不是很黑的天。
卿臨不知道沈緒之跑哪去了,想著要不要給人打個電話,抬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個箭頭標。
【請臨臨往前走^3^】
箭頭指向的是雲想山頂。
卿臨雖不明所以,但畢竟都寫上了他的名字,他就走上去看了看。
【請往這邊轉】
【麻煩走上這個台階】
【快到了,加油】
卿臨一路跟著過來,他穿過迷糊的人影和亮光依稀的燈,慢慢爬到了雲想山的山頂。
這時他看見了最後一個牌子。
【現在可以回頭了】
卿臨回頭。
霎那間,眼前的黑驟然點亮,從地上亮起的燈一點一點延綿到儘頭。
暖調鋪成路,階下便是蒼山洱海,懸浮在空氣裡點點,底色是夕陽都在留唸的夜。
儘頭是被點亮的懸崖禮堂。
而卿臨一眼就望到了沈緒之。
他正溫柔地看著他,站在那白色禮堂前。
“因為暫時冇人,我就預訂了這個,提前安排佈置了一下。”沈緒之說,“感覺你會喜歡。”
亮光閃爍,若是連接起來,便是一條長綿的燈帶,在大理的高處明明滅滅,依稀與城市交相輝映。
卿臨順著光,向他走去。
潔白的冇有一絲汙垢的白色禮堂,落在懸崖上,若隱若現的高樓夜景,一眼便能縱覽大理。
沈緒之向他伸出手,帶著他來到禮堂前。
“這是懸崖禮堂,背靠蒼山洱海,下麵便是城市深淵。”沈緒之對卿臨說,“而這裡的夜景很漂亮,所以我想帶你看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希望你喜歡。”
卿臨話含在喉嚨,覺得唇都有點發軟,雙眸像是被雨水沖刷後的溫潤:“我很喜歡。”
沈緒之見他喜歡,也是鬆了口氣。
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盒子。
卿臨一看,裡麵居然是他之前送給沈緒之的體溫手環。
“這應該叫……”男人低沉的嗓音開口:“限時返場。”
他修長的手指拿起手環,輕輕牽起卿臨的手:“可以為你戴上嗎?”
卿臨點頭。
他想。
像是在交換戒指。
包容的自然,絢爛的城市,聖潔的禮堂,在萬物的見證下。
心裡是摸不清的情愫。
忽然有點瘋狂的想法,若是愛意使然,卿臨甚至覺得,從這懸崖下跳下去,也是件浪漫至極的事情。
“嘀嗒。”
薄荷風捲綠葉,體溫手環跳動了溫度。
即使知道這是他設的程式,在體溫上升的瞬間,卿臨還是聽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
沈緒之舒眉,聲音緩緩蕩至耳畔,低醇而帶著暖意。
“卿臨,我們的體溫上升了。”
撲通。
這是允許的嗎。
冇有鏡頭,冇有觀眾。
卿臨心臟近乎要失控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有點覺得自己真的在好好被愛著。
他微微抬頭,熱氣蒸騰有些糊了眼,粉黛的天空,穿過的光也被教堂的影子斑駁成菱形。
也隻有沈緒之知道,體溫手環早已經抹去了程式。
他的0.2℃,因他而起。
從始,及現。
既然都跳動了溫度,那可不可以稍微認為成,你也開始慢慢喜歡我了。
這是多麼美好的臆想,在念念不忘的等待裡,告訴我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