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銬
“你會想要接吻嗎?”
一句話直接把卿臨打懵。
手心傳來的溫度像是微弱火光在吞噬菸捲, 一點點燙著皮膚。
卿臨腦子放空了一瞬,接著就是心臟開始不自覺敲打胸腔,一種很奇妙的心理狀態, 那半秒的停頓像是真的在思考是否想接吻。
沈緒之的眼神深邃黏連,定定地望著卿臨, 眼睫末梢全是溢位的情。
卿臨覺得全身都有點發燙,尤其是耳根,好像太燙了,會不會特彆得紅。
怎麼突然這麼說。
太突然了。
思緒有些混亂。
直到卿臨看到了沈緒之手上拿著的卡片,背麵印著節目的標誌。
心情這才獲得少許的冷靜。
“沈老師,你是拿到任務了嘛。”卿臨輕聲說,“如果是任務……”
剛剛上升的熱焰被潑了一盤冷水, 冒上的蒸汽沸騰著每一寸骨骼。
沈緒之像是度過了一場極其艱難的跋涉,在極度的自我消耗中,吃乾抹淨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用冰冷的唇凍出兩個字:
“算了。”
沈緒之鬆開了卿臨。
卿臨站在原地,隻是覺得沈先生好似有點落寞。
而似乎自己也是。
沈緒之又回到了他一貫的麵無表情,將手裡的卡展示給卿臨看:“節目組給我們提供的互動建議。”
卿臨接過卡片,裡麵有一張在崖壁上擁吻拍照的提議。
啊, 原來如此。
所以沈先生纔會這麼說嘛。
卿臨翻動著卡片。
其實節目組怕嘉賓約會尷尬不知道乾什麼,都會在旁邊舉牌子或者提示做什麼樣的動作。
之前因為沈緒之和卿臨氣氛過好,所以一直都冇有乾涉。
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
卡片是一些互動建議,不止有關於攀岩的,還有適用於任何場景的。
卿臨還冇有看完,就聽到遠處來了一句:“嘿, 卿臨!”
卿臨抬頭,就看見同樣是在約會的寧以安和蘇明軒從一輛黑色的車上下來, 急匆匆跑過來,把一個信封塞進沈緒之懷裡。
就聽見蘇明軒氣喘籲籲地對節目組說:“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工作人員點頭。
“啊真的嚇死了,我還以為超時了。”寧以安鬆了一口氣。
卿臨疑惑:“這個是什麼呀?”
難不成他們來約會前忘了看節目組給他們的東西了嗎。
“啊,這個是個懲罰卡,我和以安本來是打算去溫泉莊的,結果不小心踩到節目組的坑,拿到了這張懲罰卡。不過PD說隻要在15分鐘內轉交給彆的情侶,就可以轉移懲罰。我們本來是想來南山腳下碰碰運氣,冇想到正巧碰到了你們。”蘇明軒雙手合十,“特彆感謝救命之恩!”
卿臨:“……”
沈緒之:“……”
所以你倆跑這麼老遠來就給我們塞了一張懲罰卡?
卿臨說:“懲罰任務是什麼呀?”
寧以安搖搖頭:“我們也冇看,不敢打開,主要是猜不透節目組。軒軒反正是害怕有鬼。”
蘇明軒笑了笑,頭往寧以安這麼靠了一下:“我是不想安安受懲罰。”
卿臨看著笑得很開心的一對人,想起他倆也是合約情侶。
做得很好哎,他們的“笨蛋情侶”cp熱度也很高。
可沈先生今天這是怎麼了,感覺好像不配合。
難道他不想和他繼續了?
沈緒之打開信封,對著懲罰皺起了眉。
“我們有辦法不要這張懲罰卡嘛。”卿臨雖然冇看卡片內容,但主動說,“我也不想沈老師受懲罰。”
節目組那邊商討了一下,說隻要答對一個問題就行了。
PD:“請沈老師在十秒內算出下麵的題,回答正確就可以不接受懲罰啦。”
題板一翻,特彆簡單的一道題:(20+115)×4—7
彆說十秒了,這卿臨一眼都可以算出答案。
沈先生肯定也……
隻聽沈緒之一秒都冇猶豫脫口而出:“十三萬八千六百九十九。”
卿臨:?
沈緒之說瞎話都不帶動一下眉毛,隨後還一臉冷漠地說:“哦,答錯了。”
卿臨:??
“把懲罰拿來吧。”沈緒之把卡片塞回,用那輕描淡寫的語調說。
就見節目組遞上來的一雙手銬。
卿臨看到那手銬,瞳孔都不由放大。
是套做工精緻的銀色手銬,環口出刻著一串字母——“Euphoria”。
金屬質感的環件拴著粗細均勻的鏈條,在沈緒之骨節分明的手上擺弄,莫名微澀。
我的天,玩得這麼刺激的嘛。
卿臨甚至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去看懲罰卡內容,就聽到了“哢擦”一聲。
手腕被嵌入金屬環,冰冷的環壁急迫似得碰上握著他的體溫過高的手,迅速產生了強烈的化學反應。
是敏感的鎖緊聲,接著就是沈緒之那低沉略帶啞音的嗓音。
他那雙瞳孔太具吸引力,彷彿無底的洞穴,密佈的沼澤讓人越陷越深。
“銬上了。”
卿臨腦裡就是嗡得一聲,傳來的酥麻似電流一般淌過全身。
皮膚上蒙了一層細細的汗,感覺一時半會兒擦拭不掉。
沈緒之將他倆連在了一起,調整好了環扣。
話外音這也在這時傳來:
“懲罰卡:拿到懲罰卡的兩人需戴著同一副手銬一小時,期間不能摘下。”
蘇明軒簡直哀嚎:“你叫這叫懲罰卡!這明明是獎勵卡吧!”
寧以安都想害羞地捂一捂眼,手銬一戴,眼前的畫麵實在是太過曖昧,沈緒之感覺是要吃了卿臨一般。
卿臨望向沈緒之。
他覺得此時的沈先生比平時更加捉摸不透。
他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好了,從現在開始計時一個小時的懲罰,請兩位戴著這個手銬,繼續你們的約會吧~”
蘇明軒和寧以安也就走了。
但現在的卿臨有些小迷。
這,這手怎麼就被銬上了。
那約會怎麼辦,攀岩還要攀嘛。
而沈緒之突然舉起了手。
隨著一股拉力,跟動這鏈條,卿臨的手也被連帶著抬起。
沈緒之眯眼,尾睫上揚,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卻冷漠而多情:“你現在隻能跟著我走了。”
卿臨心跳驟停一瞬。
明明離大海很遠,他卻像是能聽見溢位的海水聲,傳回到了耳裡,那些迂迴的凶猛的浪潮,猛烈拍打著心裡的岩石。
他想躲,但也並不想躲。
他害怕,但又好像並不是害怕。
人果然是個矛盾體。
有時候排斥得不可思議。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牽上了。
都要習慣那指尖的溫度了。
【我滴天救命啊這是可以看的嘛,這強烈的佔有慾啊啊啊】
【媽呀媽呀沈老師澀到我了嗚嗚臨臨真的好適合小道具】
【啊啊啊啊沈臨其境殺瘋了!!】
卿臨就被沈緒之牽著,在彈幕的一片狂吼中,離開了攀岩俱樂部。
卿臨度過了又快又漫長的20分鐘。
因為時間和節目組的安排,下午的一部分時間要進行一個遊戲項目的補錄,現在沈緒之和卿臨可以先適當休息,然後回到海邊轉場。
這就意味著他倆不用銬在一起了。
工作人員把他倆帶到有空調的屋子裡,說:“兩位稍微等,我去拿一下解手銬的鑰匙~”
明顯是cp粉,出門前還忍不住回頭看倆下偷笑。
沈緒之和卿臨坐在同一條沙發上,手臂自然下垂,但還是牽著手。
卿臨感覺自己目前狀態很是敏感,其他部位簡直一碰就紅。
休息時裡特彆安靜,他倆現在就是沉默地牽手。還戴著難以言說的手銬。
“沈先生……已經冇鏡頭了。”卿臨耳夾紅透,忍不住開口,“是不是可以鬆開了……”
沈緒之冇聽到一般,深眸瞥了眼卿臨,握得更緊了。
卿臨隻好在心裡做深呼吸,等到他恢複平靜,是在工作人員拿來鑰匙推門進入前,沈緒之鬆開了他。
工作人員把鑰匙交給了沈緒之,說:“沈老師卿老師,解完後我們外麵等你們一起坐車回去哦。”
然後她就出去並關上了門。
卿臨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解開了。
雖然其實也冇什麼的,就是被扣在一起而已,手銬摩挲皮膚微微的涼,沈先生的十指是在他的指縫裡,指腹時不時輕揉他突出的骨節。
……還是趕緊解開吧。
沈緒之垂頭,看了眼鑰匙。
他沉默三秒,並冇有伸手去開鎖,而是把鑰匙放到了桌上。
卿臨看向他。
沈緒之手指敲了一下桌麵,漫不經心地說:“你來。”
卿臨:……
總有種沈緒之在挑逗他的錯覺。
而且……並不像是趣味的挑逗。
是有些小情緒在裡麵,更像是賭氣,甚至有些幼稚的挑逗。
卿臨也冇辦法,他拿過桌麵上的鑰匙去開鎖。
由於角度問題,他先去解沈緒之的手銬。這個孔比想象的要小得多,鑰匙也不大,插進去半天,扭不開。
卿臨眉頭皺了皺,湊得更近了些。
像是鑽進了沈緒之的懷裡。
卿臨皮膚白,被手銬這麼一拉扯,腕口就多了一圈紅痕。
沈緒之掀起眼皮,素來平淡無波的眸子在瞥過人的手後,又落在了那像是被畫家渲染紅暈的纖細脖頸上。
這人毫無防備,領口傾斜,露出隱約的脖頸和凹陷的鎖骨。
沈緒之眼眸黯淡下來,冷冽的目光幽深如狼。
千萬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如海藻般纏繞在心頭,企圖去封鎖經曆了多年、早就根深蒂固的慾望。
無聲,無言。
也徒勞。
沈緒之微俯下身。
現在冇有鏡頭。
他閉上了眼,隔著數毫米的空氣,親吻他的發頂。
他想將這試圖逃離的瞬間歸為永恒,或者壓抑著噴薄,去窺探薄如蟬翼心罩下的焰火。
好想永遠被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