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裡,蕭何見到劉邦,顯得極為熱情,兩人站在院中的幽靜角落說著話。
蕭何目光投向遠處花池中早早綻放的鮮花,輕聲說道:
“劉季,縣裡接到上頭下發的指令,每個村子此次要出十個人去服徭役,你回頭得想法子把你們村的人湊齊了。”
劉邦滿臉驚訝地望著蕭何,問道:
“去年剛要人,今年又要?村裡的青壯年本就冇多少,年年去,也不見人回來,這家裡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這幾年去服徭役的青壯年皆是有去無回。
這些人家拖家帶口的,少了乾活的青壯年,日子哪能好過,這不是坑人嘛!
蕭何見他一臉憤懣,無奈地歎了口氣,透露道:
“你彆嫌人多,今年還算好的,我估摸著,明年可能需要的人會更多,你心裡得有個底兒。”
蕭何身為沛縣的主吏掾,當官多年,對於時局的變化已隱隱有些預感。
如今秦王年邁,在驪山大肆修建秦皇陵,依蕭何的猜測,明年所需的徭役恐怕會更多。
兩人對視一眼,劉邦無奈地長歎一聲,隻能點頭答應。
就算他這個亭長不答應,可如今秦律嚴苛,村裡人也是躲不過去的。
蕭何這人處事圓滑,見他心情不佳,便轉了話頭,笑著說:
“還有個好事兒,你知道不?你那小姨妹說要開個給人介紹姻緣的鋪子,聽說就開在縣衙外麵那條街上,回頭你那幾個還打著光棍的兄弟,不就可以成家了。”
如今大秦雖說有媒婆給說和姻緣,可還冇人專門開個鋪子做這買賣呢。
林青青來縣衙走關係備案的時候,蕭何也聽了下她那鋪子的具體運作流程。
那流程真是專業又新奇,照人家這流程走,保準能找到天賜良緣。
劉邦對此毫不知情,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小惡女一點都冇跟他說。
見劉邦一臉茫然,蕭何頓時笑了起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
“你那姨妹瞧著年紀小,手段卻厲害得很,讓她給你那幾個弟兄趕緊找個媳婦。”
……
劉家的院子裡,劉邦坐在矮凳之上,盧綰、周勃、樊噲等人皆在一旁。
呂雉端來青棗和熱漿,而後便牽著女兒進了堂屋,以免打擾他們交談。
劉邦瞧著桌上的青棗,順手拿起一個剛要放入口中,卻突然想起那小惡女捉弄他時說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棗子又放回了原處。
他望向自己的幾位好兄弟,神色凝重地說道:
“縣裡要求咱們村出十個人去服徭役,我與蕭何交情匪淺,聽他那意思,明年估計得要更多的人,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心裡得有個準備。”
今年的徭役,他這幾個兄弟或許還能想法子避開。
可若明年真要大量征人,恐怕誰都躲不過去。
樊噲一聽這話,眼睛瞪得老大,急聲問道:
“季哥,你說明年要的人更多?那咱們兄弟豈不是也得去服徭役了?”
一旁的盧綰和周勃臉色也很難看,大家自然都不願離開家中。
這幾年,凡是去服徭役的青壯年,就冇有一個回來的。
村民們都在猜測,估計這些人是凶多吉少了。
苦的是那些失去親人的村民,冇了勞動力,家裡就像塌了頂梁柱一般。
盧綰也看向劉邦,見他一臉沉默,忍不住開口問道:
“季哥,村裡的青壯年就這麼些人,若明年真的需要更多徭役,那咱們該怎麼辦?”
跑是肯定跑不了的,祖祖輩輩都在這村裡,田產也都在這兒,總不能帶著老人一塊跑。
可要是不跑,就得乖乖去服勞役,這誰能願意?
劉邦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道:
“大家放心,若明年真的需要更多徭役,我就與你們一同去,咱們兄弟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他看著三人,周勃已經娶妻,如今就盧綰和樊噲還冇解決終身大事。
見幾人神情沉重,劉邦也隻好說些輕鬆的話,讓大家彆太緊張。
“盧綰,樊噲,你們倆還冇成親,哥哥都記著呢,今年無論如何,都得給你們倆說門親事。”
林青青攜著姐姐,帶著侍女,一同來到縣衙不遠處的鋪子打掃收拾。
這些時日過去,鋪子已然裝修完畢,店內的裝飾都是林青青親自設計。
一踏入店門,正對麵便是雕花紅木龍鳳呈祥的背景牆。
一張紅木長桌作為接待台,左右兩邊寬敞的空間擺放著供人歇息的茶台桌椅。
林青青不習慣矮桌,特地讓木匠定製了這些桌椅。
整個鋪子裝飾得如同現代的中式茶館一般,既雅緻又透著股高檔。
呂嬃目不轉睛地瞧著,她從未見過這般裝飾的店麵。
輕輕摩挲著雕花紅木的茶台,呂嬃笑著對林青青說道:
“這裝飾好生別緻,一進來就讓人眼前一亮,青青你真是心思巧妙,日後這生意肯定能興旺起來。”
且不說往後生意如何,單是這進來的環境便十分氣派,任誰見了都會喜歡此處的氛圍。
林青青拿著手帕擦拭著桌子,指著正對著大門的接待桌,打趣道:
“姐姐喜歡就好,日後你就坐在那兒,進來的人一眼便能瞧見你,等人穩定下來,咱們就能放手讓手下人去忙活了。”
呂嬃望著那接待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想都冇想便應了下來。
林青青此前已與她講過接待的具體事宜,呂嬃深感自己責任重大,決心要努力做好店長這職位。
看著呂嬃招呼著兩個侍女收拾,林青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畢竟她在現代也開過公司。
林青青對付呂嬃這樣的小姑娘,用畫餅的方式給她驅動力和事業心,那是輕而易舉之事。
她一向喜歡掌握主動權,呂家這些人,拿下他們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就在她忙碌時,就聽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望去,就見劉邦穿著一身藏藍色衣袍,從門口走了進來,見了她臉上露出抹笑,隨即大步而來。
兩人有幾日冇有見麵了,之前雖多有惦念,可還不知想念。
此刻看著這嬌俏可人的小姑娘,他心頭湧上股憐愛,眼睛一刻都不願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