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第172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十（二）

與朱雲岩鹹豐十年

官兵必須采取自上而下的進攻策略，正是擔心賊寇分兵流竄至太湖後，很快又會向上遊竄犯湖北境內。我曾兩次致信金逸亭，也勸他采取自上而下的打法，已將信稿抄送蔣之純兄。既然賊寇專挑傍晚時分發動攻勢，我軍出發列陣也不宜過早。先前我批覆該統領的稟報時，也曾強調必須把握下半日的戰機。

聽說餘際昌軍在十九日遭遇小挫，究竟傷亡了多少人？損失了多少軍械？多公親自率領馬隊前往金營協助他們收整部隊，可曾看到昌營受挫失利的情形？多公與金營之間，隔著廣福寨下方綿延數裡的賊軍營壘，不知馬隊是如何通過的？多公的賢能，我已深知。從去年臘月底到今年正月，幾乎每日都親臨鮑營，他的馬隊及精選營也幾乎日日出戰，由此可知他待人之厚道。我又在宿鬆城中詢問過多公部下受傷的士卒，由此可知他深得軍心。

與李申夫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四日

攻城一事極難有把握，樸實勇敢的士卒緊逼城根進攻，往往被守軍的火藥燒傷；浮誇取巧者並未靠近城池，卻自欺欺人，徒然連累傷亡那些忠勇之士，因此我不願采取此種戰法。

太湖各軍士氣尚且旺盛。我所擔憂的是，太湖、羅溪兩路軍隊難以抵禦賊寇分兵來襲。倘若太湖、羅溪兩軍能夠穩固陣腳，那麼多、鮑、金、餘諸部必然能夠擊潰來援之敵。若賊寇分兵萬人進犯太湖，我軍兩部堅守一二日巋然不動，那麼多、鮑、金、餘諸部必將大破援敵。此為必然之理、必然之勢。當前大局以太湖、羅溪部隊擔任守軍，多、鮑、金、餘等部則為戰兵。守軍遭遇重大敵情時，若能不須戰兵救援而獨當一麵，則戰兵必能建立大功。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四日

賊軍連日轉移營地，沿山麓向上推進，現距太湖僅二十餘裡。下遊白沙畈以南已無敵蹤。多隆阿、蔣凝學等將領擔憂賊寇內竄，決定今日調撥蔣部四營截斷賊軍前鋒，橫向扼守驛道紮營；明日再增調四營，並精選四營前往駐守。料想今日必有一場惡戰，隻是我軍苦於被賊軍牽製而難以主動製敵，不知能否順利得手。我終日彷徨不安，足見膽識尚淺。吳乾臣所率五營，看來不得不緊急調遣。若前線戰事得利，再快馬傳令停止增援也未為不可。

複淩問樵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四日

團練士紳程君率部移駐過河，不與貴營迫近駐防，這未嘗不是好事。若讓團練扼守要地，即便賊寇來犯也難令人安心。舒都護的馬隊已抵達大湖河一帶，足以維持各部聯絡。山間僻遠之地，大股賊寇必不能至。貴部隻需堅守營壘，預先做好被圍三五日的準備，必然萬無一失。聽聞李璞階辦事也極為認真。不知阿參將營壘的壕溝是否足夠高深？

複金逸亭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四日

收到來信，得知我處的信件已經送達。兩地見解不謀而合，實在令人欣慰。山外的多隆阿、鮑超諸部因賊營連日向上移動，恐其竄入楚境，已決定派蔣凝學四營駐紮在賊軍上方，料想今日必有一場大戰。不知昨夜是否與貴軍約定協同作戰？多公於十九日曾親率馬隊前往貴處，說明下方尚有路徑可通，近日貴處與山外通訊，或許不必再繞道太湖？約定日期聯合作戰，最難把握恰到好處的時機，且常有因此誤事的情形。閣下若與山外部隊訂約，仍須堅持各自為戰的原則，可進則進，當收則收，以免相互牽製，造成疏失。

複張廉卿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四日

收到手書，未及即時回覆。薑塢先生的筆記，我未曾見過他的著作，其中與我的見解相合之處何在？我急切希望一觀，方便時還望寄來一閱。足下近來的著述即便自覺不稱意，亦盼寄示一二。

我國藩近日狀況尚可敷衍。自十二月中旬以來，逆酋陳玉成率眾上犯，局勢奇險萬狀；日夜籌謀思慮，不僅無法親近書史，甚至寢食俱廢。官軍三萬餘人，兵力不可謂不厚，士氣不可謂不勁，然賊眾猶欲倍之。近日當有數次大戰，未知能否大挫凶鋒？

複金逸亭鹹豐十年正月二十五日

山外各軍等待貴部西遷紮營後再開戰，本是穩妥之策。但多公已決定采取攔截戰術，料想昨日應已展開激戰。山外四軍加上雲崖所部七營，兵力確實相當雄厚，我不便下令推遲作戰。進攻退守與時機把握，全由多公決斷即可。當山外激戰正酣時，貴部可登高瞭望或派遣探馬偵察，必能掌握戰局概況。若見山外交戰激烈，貴部可出兵夾擊，即便午後未時仍可調動部隊。進退機宜全由閣下自主決策，遠比約定日期會戰更為有利。

複多禮堂都護鹹豐十年正月二十五日

來信已悉。信中提到“羅溪河地處偏僻小路，賊軍無法阻止我軍尾隨其後，而陳德園、二郎河等地，眼下敵軍並無足夠兵力駐防”等分析，可謂洞察敵我情勢，確具卓識。賊寇四處散佈流言，揚言要向上遊流竄，不過是企圖誘使我軍急於求戰，貿然進攻其營壘與山頭，使我方陷入客軍地位而彼反客為主，從而占得便宜。胡宮保原擬調派朱雲崖七營前往馬齒嶺，我也曾考慮調動四營暫返太湖，現在看來，都不免被敵軍謠言所動搖。

來信已閱。四眼狗慣用兩種伎倆：一是擅長在日暮收兵時殺個回馬槍；二是散佈謠言誘使我軍進攻，從而反客為主。閣下昨日見賊軍不出戰便不主動進攻其巢穴，未受狗賊誘惑，實為明察。此後若能始終堅持此法，在山內山外兩側對賊軍形成夾擊之勢，則我軍態勢日益從容，賊軍形勢日漸緊迫。待到賊軍不得不主動尋我交戰時，便轉為我是主而賊是客，如此可破其第一種伎倆。

金軍移駐至陳家嶺等處佈防，其後方補給線路主要有兩條：東路經水吼嶺，西路通羅溪河。這兩處要道皆有我軍駐守，應可保無虞，足可寬慰掛念。承蒙問及太湖近況，近日尚未有敵援進軍太湖縣城的訊息，目前局勢尚不緊迫。雲崖所部四營不必急於調返太湖，可暫留貴部策應。待戰事開啟時，正好可助前陣一臂之力。

四眼狗的慣用伎倆向來有兩種，我過去雖有所耳聞，但隻知其善於殺回馬槍，卻不知他必待到日暮時分才施展此計。又聽聞此賊慣於截斷官軍後路，逼迫官軍主動求戰，從而令官軍處於客軍地位，而他自己始終掌握主動。但此次他既未能截斷官軍後路，反而將自身後路暴露無遺，莫非當真另有高招？依我淺見，此賊計策依然不過是引誘官軍進攻其堅固營壘、險要山隘，使他反客為主；上半日派部眾抵禦，下半日趁我軍疲敝，再親率精銳出巢逞凶。可見此次他是將兩種伎倆合而為一了。閣下素來謀略超群，未知可有良策破解此二計？還望深思熟慮後詳實示知。

複李希庵鹹豐十年正月二十六日

收到元宵之夜惠賜的書信，欣喜知悉姻伯母身體逐漸康複，聽聞您將於二十二日啟程前來安徽，深感欣慰。

當前戰況如下：正月初六日，唐義渠所部兵營遭受挫折，被敵軍攻陷三座營壘；鮑超將軍麾下五營亦遭圍困。至十一日，山內金國琛、餘際昌兩軍攻破王家牌樓賊壘，山外圍勢稍得緩解。然十九日山內餘軍又遭小挫。賊軍連日推進紮營，逐漸逼近太湖，竟全不懼我軍截斷其歸路，更揚言要直犯湖北上遊，企圖迫使我軍回援。二十五日，山外多隆阿都統及唐訓方、蔣凝學諸營獲得勝仗，預料近日必有數場惡戰。

金陵大營因四眼狗率精銳北援，下遊我軍已攻破江浦及九洑洲營壘。四眼狗得知後必定率部回援金陵。如今張運蘭、李瀚章與閣下皆已前來，山內山外各軍皆有良將統率，想必江淮局勢可望平定。

與李竹屋鹹豐十年正月二十七日

去歲秋季我自江西轉戰湖北，原定入蜀作戰之事更改為進取安徽。冬月時分，與胡林翼帥分兵東進，潤帥駐守英山，我則屯兵宿鬆。臘月中間，逆賊首領四眼狗陳玉成糾合粵匪、撚匪十餘萬北犯，多隆阿都統與鮑超總兵等將領在小池驛率軍抵禦。前敵軍力共計一萬八千人，另有圍攻太湖縣城兵力萬人，自潛山出擊襲擾賊軍側後方者亦萬人。我軍雖兵力雄厚，仍不及賊軍半數。近日接連兩次大捷，摧毀賊營六十餘座，克複太湖縣城，賊寇銳氣遭受重挫，安徽局勢或可有所作為。知您素來關切戰局，特此略述近況。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正月十七日

二十五日大捷殲滅悍匪甚眾，因此二十六日再獲全勝時已不甚費力。聽聞昨日戰場上火光沖天，景象極為壯觀。賊酋多年積攢的糧草物資、衣甲軍械儘數焚為焦土，實在令人痛快。又聞金陵方麵的江浦、九洑洲皆已收複，李續宜、張運蘭兩位將軍即將率部北援，如此看來，平定安徽大局或許真有希望了。

我稟承師公舊例，亦不專程上奏言事。所有答謝年終賞賜福字荷包的奏摺，本想附於尊處奏報中交由每月的折差帶去。然本月已趕不及，若延至二月又恐太過遲緩，當如何處置？此外可還有彆的便遞途徑？想來尊處謝恩奏摺應當已經發出了。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正月二十九日

方纔接到太湖軍報，得知潛山業已收複。多隆阿、蔣凝學兩部正尾隨追擊，料想可直抵桐城。機動作戰的七營兵馬已分彆返回太湖、宿鬆兩處大營。唐訓方奉多隆阿將令，駐守新倉暫不前進。鮑超一軍傷亡較為慘重，不知可否繼續勇猛推進？亦不知其意欲返歸四川的念頭是否堅決？應當待他個人意嚮明確之後，方可商議全域性戰略與公務大計。

四路並進的方略看來終究難以實施，眼下隻能暫且擱置廬州方向的部署，集中兵力清剿舒城、桐城、安慶三地，或許尚有可為。請閣下坐鎮桐城統籌三路軍事；在下仍駐江畔，權借水勢遮掩拙策。至於樅陽用兵必須依賴舟船轉運。若命陸軍越過安慶南下百餘裡奔襲樅陽，朱雲崖所部目前尚難勝任。

複官中堂鹹豐十年正月三十日

此間軍事，自正月初六唐軍受挫，鮑超營壘又現危急，幸賴多隆阿部於十一日在山內取得大捷，分兵護衛鮑軍糧道，此後我軍局勢日漸穩固，賊寇氣勢日漸衰竭。元宵節後將士們日日求戰，或因雨水泥濘阻滯，或因山內山外部眾約定日期參差不齊，未能立即得手。而賊軍日日移營西進，圖謀進犯湖北疆界。二十五日小勝，二十六日大勝，方得重創賊寇氣焰，大快人心。是日狂風驟起，天威佑助，凡噴筒火箭射中之處無不立時燃起烈火，火勢震撼山穀，賊軍牲畜糧草、衣物軍械儘數焚燬。小池驛、羅山衝等處賊寇均已肅清，太湖、潛山兩城亦相繼收複。

近月來多鮑兩位將軍功績最為卓著，辛勞最為深重，堪稱雙絕。而唐訓方、蔣凝學、金國琛、朱品隆諸位將領亦皆儘心竭力，共成偉績。本部會剿小池驛之七營及圍攻太湖各部戰功，現擬將原稟文書抄錄送至貴處，煩請閣下主擬奏章，聯銜彙總上奏。

蕭啟江部由洞庭湖進入長江，溯荊江、宜都而上抵達夔州、四川，較之陸路行軍稍顯輕便。此籌謀極為周到。惟國藩此前批覆蕭稟時，又令其前來湖北，略有分歧，現當予以製止。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二月初四日

春霆告假一事，公與侍先前既已應允，似不宜失信。惟當囑其不可久滯四川，待其迎奉老母、家眷出三峽後，或居荊州，或居漢口、黃州，準予團聚兩月有餘，往返行程總計一百二十日以符前約，但切不可留在四川，以免朝廷下旨留用。

關於增募營伍一事，亦懇請予以允準，以激勵將士士氣。義渠獲授實缺，赴任在即，期盼早日履職乃人之常情。閣下既已默許，請速作安排。然其擔任統領之職，確非上佳人選。據悉其麾下七營訓勇中多有精壯之士，或可全數撥歸鮑超部統轄。在下以為：兵勇以親手招募者為最佳，不妨一麵遣散訓營兵勇，一麵準霆營另行招募，仍可由春霆遴選訓營中驍勇善戰者擔任營哨官。此番移花接木之法，當使兩廂得益。未知當否？敬請斟酌定奪。

關於進兵部署，本當三路並進方成犄角之勢。現今多隆阿、鮑超兩軍告假休整，斷然無法實現三路併發。或可改由金國琛、餘際昌、吳坤修三部直指桐城，蔣凝學及朱雲崖兩部馳赴安慶，形成兩道並進格局。倘遇軍情急變，多隆阿部尚可就近馳援。此議是否妥當，敬請裁奪示下。

致郭筠仙鹹豐十年二月初五日

許久未接到來函，不知自山東公務完結後，閣下已於何日抵達京城？此間軍務，自去年臘月中旬四眼狗率領凶悍賊眾七八萬人，北上救援太湖，多隆阿、鮑超諸公在小池驛一帶與之激戰。正月初，鮑超軍遭四麵合圍，文書軍報斷絕不通。幸得潤帥調撥萬人，自山間小路潛出襲擊賊軍後方；敝處亦派遣十餘營兵力進圍太湖，另撥七營奔赴前線助戰。二十五、二十六兩日接連獲捷，踏平賊軍營壘七十餘座。太湖、潛山兩城相繼收複。賊軍槍炮火藥遺棄殆儘。數年來四眼狗縱橫馳騁所向披靡，此番重創實屬前所未有。眼下多公告假養傷，鮑公告假省親，希庵與舍弟沅甫尚未抵達。浚川所部經官文、駱秉章諸帥奏請調往四川，朝廷亦倚重該軍平定蜀亂，以致未能乘賊軍潰敗之際進軍規複安慶、廬州，實為失策。世事際遇之變，快慢節奏往往難以自主掌控，此中道理自古而然。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二月初六日

承蒙垂詢家叔病況。初五接到家書，得知先叔已於正月十九戌時逝世。自鹹豐八年冬月聞知溫甫舍弟噩耗，家叔便病至失語；去年雖能言語，然病根已深。依朝廷定例，部院衙門官員若遇期服之喪，可給假二十一日，內廷人員則給假十四日。軍營雖無期服定例，然在下思量當略儘哀思，擬服喪十四日。先前聞得太湖克複捷報，已遣專人歸鄉告祭。九舍弟因家叔病危之故，須待四月方能前來。

關於春霆與義渠軍務，昨日已作詳細回覆。逸亭來信內容，敝處亦已收悉相同文字。目前宜命金國琛、餘際昌、蔣凝學、吳坤修四部合力進擊桐城；朱雲崖所部尚需稍作休整，方可繼續進軍。逸亭素來熟知地理形勢，籌謀持重。在下軍務倥傯，未及即時回覆，懇請您逐條批答示下。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二月初七日

先前議定四路進軍，原計劃由我率一路，貴部巡撫一路，湘軍一路，多隆阿、鮑超合為一路。自蕭啟江、張運蘭未能赴約，我軍已不足單獨成一路；又因餘際昌、吳坤修兩部調度分散，加之希庵未至，巡撫與湘軍兩路遂合併爲一路。此即四路變為兩路之緣由。

唯有鮑公所部增員至六千人，又加操練馬隊，確可獨當一麵。若與多隆阿分頭進兵，則又可分作三路。眼下隻需酌情撥派若乾營歸多公調遣，再撥若乾營配合鮑公即可。

敝處各營除已調屈守平江營回防湖口、因病遣散張子衡兩營外，現仍駐有九千餘眾。兵力雖厚，卻苦於缺乏統帥之才。依情勢而論，本可令朱雲崖與蔣凝學合兵一路，然外間議論蔣部臨戰取巧、敗則諉過，各營多不願受其節製。若專派朱、李二將赴安慶，我又難以放心。唯有暫待沅甫回營，待多隆阿、鮑超假期屆滿，再共商進軍方略。

舍弟季洪既已任職，本不應立即返鄉。今既呈遞文書請示，自應等候批覆後遵照執行。沅甫舍弟確定於安葬叔父後前來大營，約在閏三月間。我定於今日遷入城內公館，略儘禮儀之道。

與王子蕃鹹豐十年二月十一日

多年來，我常盼望與您見上一麵。無奈山川阻隔，始終無緣相會。不知尊府近況如何？倘若您有意遠遊四方，還望儘快賜複佳音。

我已向曾卓如製軍發出緊急公文，擬調您前來我營協助辦理軍務。若有您深知的誌士，不避艱險、願投身行伍者，亦可邀其同來襄助。

複胡宮保鹹豐十年二月二日

鮑春霆來此小住一日，現已返回本營。我已與他商定，請閣下準其告假三月：由安徽返回夔州路程需一月，在家停留二十日，接母親攜家眷啟程，或住漢口，或居華陽鎮舟中。行程須按期限執行，期滿即返陸營。閣下擔心他會被四川方麵挽留，鮑春霆建議在他啟程一月後，再由我們奏報朝廷；他在夔州僅停留二十日，必不至被蜀地強留，隻懇請閣下在奏章中寫明“回籍省親”字樣，以增添榮光。想來仁德如您必會應允。他又欲往英山向您當麵辭行，我極力勸阻不必前往。既已準假，便當快去快回。

霆字五營駐地事宜，鮑春霆意欲駐紮二郎河；公之意擬令其駐守天堂或至英山承擔護衛之責；在下則主張令其駐防潛山縣，作為桐城、安慶後路之策應。概因前敵部隊既已進抵安慶、桐城、舒城等處，則大營亦當稍作前移，方便於調度各路兵馬。或進駐天堂，或移師潛山，全憑公親自斟酌定奪。公既不久駐英山，則霆營便不必紮入深山之中。懇請公速作決斷並示知春霆，以便其料理行軍事宜。

我部各營都急切希望迅速進軍安慶，除了已遣返湖口的兩個營和裁撤的兩個營外，計劃留下兩千餘人守衛老營，用七千人進攻安慶。現就近可調動的部隊，打算調派督標趙、朱、李、楊四營及湘、恒二營。桐城方麵有金、蔣、餘部一萬五千人負責進攻；安慶方麵若有萬人進攻，似可兩處兼顧。這六個營是否能夠調用，還請您斟酌示下。

我軍既向安慶、桐城進兵，霍山便不可不設防守部隊。吳斡臣原先率領五營兵力時，我還曾擔憂其兵力不足，如今為何隻剩八百人？吳斡臣資曆威望尚淺，將來或許能夠獨當一麵，但目前斷不可貿然統領其他各營，請閣下安排吳部隸屬於某軍統轄。若將其調撥至我處協助，實在不必如此，一來人數太少，二來往返奔波過於勞頓。霍山需要三千防兵，或調派會亭軍，或安排其他部隊駐守，還請斟酌示下。

多隆阿將軍統領萬人，鮑超將軍統領八千兵力，皆能勝任其職。鮑公須待其短期休整後，方可從長商議進軍方向。多公則宜率部進發舒城一路，如此方能儘展騎兵優勢。待其一月假期屆滿，當即請其率軍北進，與桐城方麵主力部隊形成犄角之勢。在此略陳淺見，敬請斟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