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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65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八(三)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五月十四日

承蒙兩次惠賜書信,獲悉所有情況。祁陽已在十八日解除包圍,新寧、武岡兩地也相繼解圍。如今賊寇悉數聚集於寶慶府,而我方官軍如田興恕、周寬世、趙玉班、王人樹等部也皆會師於寶慶,總計兵力不下兩萬餘人,整體局勢應當無虞。

接到來函提及賊軍若從沅水、資水出擊,修造戰船控製洞庭湖上遊的擔憂,在下認為此事不必過慮。憶及當年我在衡州籌建水師時,僅打造一百六十艘戰船,規模極其有限,裝備也極為簡陋,卻已耗費無數心血與物力。閣下在近五六年間擴建水師,雖憑您恢弘精密的才略,又得湖南官民鼎力相助,然籌措火炮之艱難、儲備彈藥之浩繁、造船工序之瑣碎繁重,聽聞同樣耗儘千辛萬苦方纔成事。

如今賊軍企圖在資水、沅水建造戰船,他們能在何處尋得安寧之地,連續兩三月不受官兵襲擾?又能往何處購置火炮?何處籌措如此大批彈藥?倘若自行鑄造土炮,則更不足為懼;若僅改造民船,也不過是供楊嶽斌、彭玉麟水師一舉焚燬,尤不足慮。倘若賊軍果真西進四川,湖北雖需增設西部防務,屆時戰事必在陸路而非水域。在下淺見未知可否供閣下參考?此股賊寇在浙江受挫,在福建失利,入湖南後又受阻於永州、困頓於祁陽,或許最終無力入蜀也未可知。巢湖賊船若出長江,下遊必有多場惡戰,黃石磯、湖口各營兵力懇請不再調動。李申甫尚未到營,想必是被雪琴挽留敘談。

複歐陽牧雲鹹豐九年五月十五日

我身體還算安適,眼疾與去年大致相同,老花程度尚未加深。隻是心血長期虧虛,經不起長久思慮。這是多年的老毛病,因此也不敢過度勞神。家中諸事自從九弟去年冬天回去料理後,已初具規模,我頗可放心。澤兒等人讀書最要緊的是持之以恒,這樣才能彌補我平日疏於教導的不足,還望閣下多加照料訓導,此事極其重要。

複李少荃鹹豐九年五月十七日

閣下此番前去,應當著重考察楚軍各營的軍容士氣,其優勢何在?其不足何在?將領中是否確有能擔當重任、胸懷遠略者?現有規製是否尚有需要調整之處?希望您能逐一留心觀察,這樣閣下既可審度形勢再作謀劃,我這裡也能根據實際情況妥善安排。閣下才略宏闊誌存高遠,本是匡時濟世之良材,然《易經》之道最重時勢與位分,此二者皆由大勢在冥冥之中主宰,人力難以乾預。昨日臨彆時特以此言相贈,實為近年閱曆所得點滴心得,並非敢說自己早已徹悟此理。

與胡蔚之鹹豐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陳季牧如今在光澤任職,一心讓百姓休養生息,大力嘉獎讀書人。在這片殘破的土地上,頌揚之聲四處傳揚。從我營中走出去的如樹堂、季牧等人,都可躋身於優秀地方官之列。閣下初理政事就贏得賢明聲譽,更望能持之以恒,切莫因地方貧瘠而心生嫌棄。待政聲日隆之時,我們這些舊友也共享榮光。

複郭雨三鹹豐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四月末,經沈幼丹觀察處轉來您三月二十五日的惠函,共二十一頁。信中言辭懇切詳儘,如同親聆教誨。您所推薦的四位君子,才德事蹟俱詳,所言確實耐人尋味。

劉星房前輩近日來到我的營中,更詳細說起往年與您往來交遊的歡洽情景。星翁自去年秋天以來雙目失明,行動起居皆需他人扶持,南豐的住宅已被焚燬,田地荒蕪無法耕種,家中財物儘數散失,如今寄居南昌,全靠其子慈民孝廉四處謀取館職維持生計。自戰亂以來,士人顛沛流離,實在令人心生悲憫。

所幸星翁胸懷沖淡高遠,淡泊寡慾;其子慈民讀書頗得師承法度,處世亦漸趨穩健老成,能繼承家業奮發有為,足以令人欣慰。子序同年亦常來訪敝處,近年來飽經艱險,困頓之際屢遭冷眼,此等境遇頗為常見。他自賦詩雲:“沉船在波濤中翻滾,敗絮於荊棘間周旋。”可謂真實寫照。此外往來文士為數不少,唯獨將才殊為難覓。昔日鄉裡故舊中英俊輩出,數年之間凋零過半,遙想陳安所作隴上之歌,廉頗深懷趙人之慨,怎能不令人悲愴感懷?

從南贛流竄到湘省的逆賊,二月間連續攻陷郴州、桂陽等五六個縣。之後在鄉的諸位將領奮袖而起,先圍永州,繼圍祁陽,又分兵攻打武岡、新寧,都因將士力戰得以解圍。眼下賊軍主力屯聚寶慶,還有廣東樂昌一股、廣西賀縣一股與之呼應。若能在寶慶再打幾場勝仗,湖南局勢或許能稍得緩解。

我從建昌移駐撫州已有三月有餘,因湘南局勢危急,故而在此居中策應,未敢全力揮師北上。麾下各部除蕭觀察率五千人回援湖南外,其餘萬餘人皆赴景德鎮會剿,舍弟沅甫也在該鎮。我僅率疲弱兵卒留守撫州,虛張聲勢,以防賊寇伺機進犯。江南大營捷報時有所聞,若能完成九洑洲及江北全線壕溝合圍,實為大局之幸。皖北近來情勢如何?軍餉尚能接濟否?可堪倚重的將領尚有幾人?便中盼示知一二。

此前商議訓練馬隊一事,湖北方麵已籌措資金前往口北采購,待馬匹運抵後,原定撥付五百匹配屬此軍,現下尚未開始操練。

複彭雪琴鹹豐九年五月二十六日

關於去年三河戰役陣亡將士的尋訪事宜,今歲所得訊息雖不敢斷言確鑿,但希庵所遣朱弁距寒舍僅二裡之遙,且跟隨舍弟已達三載;敝處派遣之楊、張二弁亦素為舊識。三人共同勘驗,似可采信。薑瀛所述情節多有矛盾;李起傳所謂初九日破營之說,日期亦與實情不符,其聲稱相識之語尤不足為憑。惟薑瀛曾受李秉苑所托,而李秉苑確曾接獲鄙人批文,此事並非空穴來風。

此前覈查情形,確係三河戰役中壯烈殉國的忠烈遺骸。懇請閣下以公私文書知會李鎮軍,將現有棺槨從大通運至湖口,擇地安葬。如此既可解除薑瀛當前負擔,亦使我不必推翻前批成命,而忠烈遺骸終得在異地永獲安寧。至於李鎮軍墊付銀兩如何歸還款項,敬請斟酌裁定。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六月初二日

接連收到您來信。希庵會合剿滅寶慶之敵,同時兼顧安化、益陽、鼎州、澧州防務,本是一步好棋。隻是黃州大營突然調走精兵五千,倘若偽英王率部進犯湖北邊境,兵力恐怕過於單薄。寶慶敵軍並不善戰,遠不及陳玉成部凶悍。目前寶慶城內外的官兵已有三萬六、七千人,足以完成剿敵任務。若金國琛等部尚未全軍開拔,還請重新斟酌部署。

賊寇圖謀四川本是意料中事,但他們先是在浙江受挫、在福建失利,進入湖南後又被阻於永州、祁陽,困頓於寶慶城下。被迫從軍的民眾自願追隨者日益稀少,加上缺乏穩固後方作為糧餉基地,糧米全靠搶掠,彈藥須靠搬運,長此以往必將自行困頓於崇山峻嶺之間。令人擔憂的是,四川民風浮動,百姓趨從叛亂如同歸家,恐怕兩廣賊寇雖如將熄的餘燼,卻可能引燃蜀地蓄勢待發的燎原大火。

即便冇有粵匪引誘,蜀地民眾仍懷有蠢動之心,若蜀中真的生變,勢必難以收拾。我才能淺薄,精力衰竭,不僅自知甚明,往年立誌討賊尚且百無一成;如今隻想順應時勢,豈敢再圖千裡之誌。承蒙來信以翩然翱翔相戲謔,往昔所謂翩然者,是因群雄並起,如雲聚影從,似龍得雨露、魚遇淵水;而今俊傑離散,足音寂寥,又將憑何物翩然翱翔?恐怕所謂的翩然,不過是忽飛忽落罷了。

午橋再度出山,依然擔當治軍重任,與勝帥尚能同處一方共事,這莫非正是所謂箕宿獨顯神驗的緣故嗎?

與何願船鹹豐九年六月初八日

最近聽說九龍山的匪寇已被徹底清剿,都司林文察率領七百名台灣勇兵戰功卓著,從此福建西路可高枕無憂。陳季牧在貴縣專注休養生息,從不擾民行事,這些訊息都足以告慰我們對地方的關切。

湖南匪患依舊猖獗,或長期滋擾湘中,或流竄川貴地界,俱堪憂慮。此股賊寇現已另立門戶,與金陵匪首斷絕聯絡,縱是景德鎮流匪亦不遵金陵號令,各自稱霸一方,其勢與流寇無異。當如何方能逐步剿滅肅清,懇請賜示明斷方略,不勝感激之至。

複李少荃鹹豐九年六月十一日

十日內兩度收到惠書,一切情形均已知悉。此地於二十八日得見邸抄,而奏請留任的附片已於二十六日發出,文中仍未將話說滿。觀閣下眉宇間鋒芒畢露,落筆則筋骨勝於豐腴,似非長久之相。倘若四方諸侯按圖索驥延攬英才,君恐難得安居玉堂鳴佩之清要,非南赴粵地,則東往吳越,北至齊豫。楚軍利弊得失,近日當已探明要領,閒暇時還望略示一二。

聽聞洋人艦船近日抵達天津,不知當地防禦是否得當?去年萬壽節前後,夷船也曾進犯津門,今年有僧格林沁親王坐鎮防線,應當能應對得宜。湖南局勢尚未緩解。寶慶城內外兩萬兵勇儘數遭逆賊合圍,所幸劉印渠、李希庵、蕭浚川三軍皆可馳援,大局仍不致有礙。

與陳俊臣鹹豐九年六月十二日

近來我身體尚可,隻是雙眼昏花,不能多讀書寫字,深以為苦。此間營官尚多稱職人選,唯獨統領之職極難擇定。如今賊寇皆身經百戰,若非良將統率五六千人,斷難獨當一麵;若非得四位賢能統領分轄四支兵馬,亦斷不敷調遣。石達開部與金陵逆首早已分道揚鑣;景德鎮楊輔清、楊雄清亦另立門戶,不奉金陵號令。其部眾雖不及石部眾多,然強悍堅韌猶有過之。這兩股勢力漸成流寇態勢,此後防剿恐更為艱難。閣下既故鄉事務稍得緩解,能否移駕東來相見,作旬月長談,不勝期盼之至。

複張小浦中丞鹹豐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此前奉旨協防四川,然當時景德鎮尚未收複,難以立即調動兵力,已據實情複奏朝廷。旋即聞得景德鎮克複訊息,局勢已然不同;惟思協防四川實為防範湖南賊寇,若能在湖南境內將其剿滅,予以重創,豈非更善?眼下賊寇圍困寶慶,城內軍民與城外二十餘座營盤儘遭合圍,文書斷絕,情勢極為危急,故命張運蘭道員率四千人回師馳援,乘景德鎮大捷之銳氣,憑藉將士保衛故土之心誌,或可收退敵之效。我攜舍弟所率六千人馬溯長江而上,駐守荊州、宜昌等處,防範湖南賊寇渡江侵擾鄂西。兵力單薄,僅可據守自保,尚不足主動出擊。若朝廷必欲令我入川,則需調回蕭啟江、張運蘭二部,稍增兵力方可。

複官中堂鹹豐九年六月二十三日

本處於初四日接到協防四川的諭令,當時正值景德鎮戰事吃緊,實在難以抽調兵力。剛將實情稟奏朝廷,便聽聞景德鎮與浮梁相繼克複,局勢已然不同。因而派遣張凱章率領四千人馬回師救援湖南,而我親率六千將士溯江西進,駐防荊州、宜昌等地。此行途經武昌,正可藉此機會與您相見,暢敘衷腸,實在深感欣慰。我私下調度思量:若寶慶之圍得解,這股賊寇取道辰州、酉陽進入西蜀,則路途險阻艱難;若改由益陽、常德、澧縣進犯荊州、宜昌,則地勢平順易行。

賊寇若竄至荊州,便可經襄陽進犯陝西、河南;若流竄宜昌,則可順三峽危及四川全境。弟奉命防守夔州,自當奏明朝廷暫駐宜昌,唯恐行軍至荊州等地便與賊寇主力遭遇。現今所率六千兵力過於單薄,難以抵禦強敵,懇請閣下預先籌備精兵良將,使弟能率之西行,則感激不儘。料想常德、澧州、荊州、宜昌一帶今年戰事必然頻仍,若能集結兩湖精銳於此地痛剿石達開部,實乃大局之幸。

複鄧寅階鹹豐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我的兒子紀澤頗為喜愛博覽群書,卻不甚熱衷科舉時文。我以為讀書人於看、讀、寫、作四件事,缺一不可。所謂看,貴在廣獵速覽;所謂讀,貴在精研專一。看書要每日知曉新知,溫書要每月鞏固舊學。看書如同商賈逐利,聞風而動,但求廣博;溫書恰似富人斂財,朝夕撫弄,但求恒久。看書若攻城略地,溫書如守土禦關。二者截然不同,不可偏廢亦不可混淆。至於寫字,練習不足則不能嫻熟,不嫻熟則不能迅捷。若不諳此道,諸事皆難敏捷奏功。而作文一事,實為滋養心靈智識之途徑。心智時常用度則鮮活靈透,久置不用則滯澀閉塞。譬如地底甘泉,不開鑿汲取則不得清冽;又如璞中美玉,不切磋琢磨則難成佳器。

從古至今的名家賢士,即便是韓愈、歐陽修那般文章聖手,範仲淹、韓琦那般功業偉人,程顥、朱熹那般理學宗師,也斷無長期不作文章的道理。張載先生曾說:心中有所悟解,便要及時劄記,若不勤加思索,靈明依然會被滯塞。懇請先生每逢初三、十八的課期,務必督促小兒完成作文,每篇約以五百字為度。或作八股時文,或作詩賦,或作論說文,或作經解劄記,決不可一字不寫。若定逢三作時文,逢八作詩賦,同雜論說與經解,倒也妥帖。從未見有終日不著一字的學生,而能期望其學業有成的。

承蒙囑托為族譜撰寫序言,於情於理都難以推辭,隻是眼下實在無暇顧及。兩姓合修族譜,足見閣下仁至義儘的用心,亦是體察先人當年權宜交好的深意,根據情理創立體例,未嘗不可。但若要永遠聯合稱謂,效仿諸葛、歐陽這類複姓先例,則稍有不同。譬如近世嘉興陸費氏、湘潭郭汪氏這般聯合姓氏,倒還略為相近。

我移師駐守撫州,轉眼已過兩月。日前派遣老營六千人會攻景德鎮,曆經數次激戰,幸得大獲全勝,於十四日收複景德鎮,十五日乘勝攻克浮梁。沿途擒獲斬首及驅敵落水者,難以計數。殘敵由祁門奪路逃竄,現己派遣張凱章率領四千人回湖南增援剿匪,會同進攻寶慶,預計七月即可抵達湖南。知您心懷掛念,特此告知。

複駱龠門中丞鹹豐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剛剛收到您的親筆信,得知景德鎮匪軍有勾結進犯湖南的意圖,囑咐我們這邊妥善佈防抵禦。景德鎮逆匪頭目楊雄清與石達開部原本同屬一係,去年先流竄至玉山,後又竄擾安仁,與福建賊寇分裂成兩股,這並非他們既定的戰略。如今景德鎮、浮梁雖僥倖收複,但該股匪眾既已與金陵逆首決裂,勢必仍想與石達開部會合,將來恐再次成為江西之禍患,亦即湖南東部邊境之憂,著實令人感到防不勝防。

承蒙朝廷任命我負責防守四川,當時因景德鎮尚未收複,難以立即調動軍隊,故而上奏說明。如今江西省境內已經肅清,我軍自然應當經由荊州、宜昌前往夔州。隻是敵軍行蹤詭秘難測,恐怕寶慶解圍之後,常德、澧州、荊州、宜昌一帶還會有諸多戰事。現已派遣老湘營回師增援,憑藉得勝的氣勢,懷著保衛家園的決心,或許能夠有所作為。該軍抵達湖南後應如何調遣佈防,還望您能賜予指示。

複邵位西鹹豐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收到您的來信和惠贈的數十冊珍貴典籍,軍中原本藏書甚少,得此厚贈如見滿目珍寶,竟欲捨棄一切事務終日沉浸於研讀之中。其中如合刻的程朱《易傳》、世德堂版《莊子》、莫氏刻本《韓文》等書,近日正四處求購而不可得;《古今逸史》、元刻本《龍川集》,皆是我前所未見的善本。在這愁悶的羈旅中得此珍籍,胸中鬱結頓覺豁然開朗。謹遵來示囑托,便不再備銀奉還。此刻唯覺明珠青玉不足為報,願與君永結相知、情誼長存,特將此心敬呈左右。

芝房的墓誌銘寫得深切而不浮泛,銘文也沉痛有力,逝者得此可以無憾。我也為他的父親、母親作了一篇墓表和一篇《芻論序》,以兌現舊日的承諾,現將文稿抄錄附上,懇請您指正。《芻論》的原稿還在我這裡,尋到方便的機會便寄給您鑒定。孫氏的後事,全都托付給郭意城、李仲雲兩位先生,郭意城就是郭筠仙的胞弟,李仲雲則是已故石梧總督的次子。芝房的遺書應當可以全部刻印,我這裡也寄去一百兩銀子,稍助刻資。他家中資財微薄,還需邀集諸位同仁商議妥善的後續安排。這些事都承您掛念,特此詳細告知。

複左季高鹹豐九年六月三十日

收到您的來信,已詳細知悉一切。景德鎮的賊軍企圖與湖南石達開部會合,我這裡也早有聽聞。隻因石達開與金陵洪秀全已然決裂,而他與景德鎮、建德地區的二楊部眾本屬同氣連枝。眼下二楊內部意見分歧,加之浮梁城外一戰中其殿後精銳傷亡慘重,短期內應不會貿然回竄進犯我湖南東部邊界。然則終究二楊都將歸附於石達開麾下,屆時江西、湖南兩地恐難安寧,還望閣下早作籌謀。

我派遣張凱、李鈐回援故鄉,其一是因三月間他們曾呈報請求支援湖南,當時已予批準;其二是此軍銳意進取又穩紮穩打,勝於其他部隊,目前完全具備作戰能力。待湖南局勢稍緩後,張凱與李鈐兩部不宜再合併,似應分作兩支獨立作戰單位,並讓凱章另行招募新銳力量以調整軍力結構。此事還請您仔細斟酌考量。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七月十五日

寶慶解圍,我們都深感欣慰。賊軍在浙江未能攻破衢州,在福建未能攻破建寧,斷無在湖南能攻破寶慶之理,希庵必定能成此功業,這本是人人都能預料到的。從當前局勢看,賊軍應當會回竄衡州、永州方向,不致北犯常德、澧州,如此則湖北西部、四川東部或可免於兵禍。至於推位讓賢的奏摺,其中忠、孝、仁、讓四德兼備,確是大智大賢者的作為。

我於初七日從撫州啟程,初十日抵達南昌,預計十六日可出城。在吳城、湖口稍作停留,應當能在八月初與您會麵。因現有兵力過於薄弱,又調派湘後營隨行。各散營中多有可用之兵,隻可惜缺乏良將統領。

複胡宮保鹹豐九年七月二十一日

雨三壯烈殉國,他家中的境況恐怕更加難以為繼。淮南一帶連年失去許多賢良之士,譬如呂鶴田、朱臥雲在舒城逝世,江岷樵、陳岱雲、鄒叔績在廬州殉難,迪庵與舍弟溫甫在三河陣亡,戴存莊在桐城離世,何丹畦在英山遇害,如今雨三又在定遠罹難。這些皆是與我國藩有骨肉之親或世交舊誼的摯友,北望故土不禁心神傷悲,卻難以洗雪這悲憤。其中丹畦遭遇最為慘烈,反叫見識淺薄之徒在背後妄加議論,我尤其盼望能為他昭雪冤屈。此事還需借您鼎力相助,我們共同籌劃辦理。

我於十七日抵達吳城,十九日到達湖口。湘後營報告稱二十日從撫州啟程,預計二十四日可至南昌,八月初方能抵達九江。我在鐘山稍作停留數日,待收到湘後營離開省城的確切訊息後,便可西行,不必非等到他們來九江會合。身邊現率領約八千餘人,隻可惜尚無合適將領統率他們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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