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第149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四（二）

複駱中丞鹹豐三年十一月初九日

賊船已溯江竄至陽邏，武昌又需戒嚴。這股賊寇往來流竄，南北兩省耗費軍餉已逾二十萬兩。倘若賊軍果真圍攻湖北省城，我當即遵照前旨率鄉勇前往救援，今日便修書至甄師處探詢軍情。若我軍馳援宜速，則水師尚未練成，仍隻能專由陸路赴援，屆時不過困守孤城而已。

近日吾心緒甚為煩亂，然猶自勉力支撐，尚望諸事漸有轉機。今若棄此基業馳援他處，則諸多部署必將瓦解，實在難以安心，請容為閣下略陳其狀。

起初打造木排原隻為在湘江使用，後來想要調遣至江湖作戰，卻因短小笨重行動遲緩，竟成兒戲之物。所造樣船也因工匠生疏木材鬆脆，全不合規製。加之陰雨連綿不止，既無場地開工營造，又無處所操練鄉勇。這是令我煩惱的第一件事。

省城諸多事務間有疏於查覈之處。如初四日接到貴處保舉名單，初五日收到倉少平以百二十千錢捐從九品職銜的信函，初六日諸殿元回衡陽卻未領足火藥，這些事都讓我心中頗感不安。這是令我煩惱的第二件事。

王璞山本是我所倚重之人，今年在各處宣揚他的才能，直說得唇焦舌敝，寫到腕酸指僵。他寄給我的信函，曾抄送師友多達十餘處。近來有人向我指責非議璞山，我都為其剖白辯解，而璞山竟不體諒我的苦心，頗生猜疑嫌隙。我發給他的劄飭中，凡涉及裁撤勇丁事宜的，他一概不予回覆。既無公文往來，又無私信溝通，尚未同曆戰陣艱險，已顯露不受節製之態。本是同舟共濟，竟成對立之勢；原為肝膽相照，反作疏隔之態。將來我若率軍出征，恐怕不得不另行招募兵勇，重耗錢糧。事機演變之曲折，竟如此陰差陽錯。這是令我煩惱的第三件事。

新化勇這一營，省城方麵已將其遣散。我又將他們重新招回操練，本已初見成效。然而營中有數名刁頑抗命之徒，外界又有數人唆使構訟，屢次挑起事端，訴訟文書紛至遝來。帶勇官員屢經更替，幫辦人員少有賢能，乃至我不得不親自審訊兩次。若就此遣散則前功儘棄，若繼續留用則後患無窮。這是令我煩惱的第四件事。

常寧會匪多達四五千人，此番剿滅不過二百餘人，餘眾聚則為匪，散則為民。如洋泉、杉木等地鄉紳百姓，見賊勢盛則持戈矛助長賊威；見官兵得勝則奉簞壺犒勞王師。自初一以來，送往大營的米糧牲畜絡繹不絕，皆屬首鼠兩端之徒。其匪首何仁義，即是道州何賤苟。

據查，何賤苟麾下近有三千之眾，實與太平逆賊暗中勾連。此賊不除，衡州、永州、郴州、桂陽等地禍患將永無寧日。近日我在衡陽四十都一帶擒獲齋匪七八人，連日連夜拷問審訊，方得其實供。這股匪徒亦在各地蔓延滋長，日後必成巨患。若不及早趁其未發難之際全力清剿，日後必將更難收拾。我若奉命前往湖北，本欲留周鳳山一營駐守衡州以資鎮剿。然常寧會匪、衡陽齋匪與何賤苟之黨羽勢力盤根錯節，實非周鳳山獨力能平。此事最令我心憂難安，此其一也。

船樣製成之後，工匠們漸漸掌握要領。待成名標來到衡州，我們又共同商議改進，使得造船事務初具規模。即便是雇募民船事宜，也廣托友人妥善經辦。倘若我真要率軍援鄂，這些紳士工匠便失去主心骨，若另委他人接管，又恐理念不合難成其事。至於各類軍械，如藤牌、鐵彈等物，皆需遠途采辦。一旦我離營他往，諸多事務必將陷於停滯。這是令我放心不下的第二件事。

籌集軍餉之事，我已委托多位友人協助，發出的勸募書信也不少。據各處回覆，待到年底時分，某地可捐一千，某處能籌五百，都可按名冊收取。此事雖如水中撈月般虛幻，仍望能實現半數目標。倘若此時移營動身，則全盤計劃儘成泡影。這是令我放心不下的第三件事。

從以上前四件事來看，可知我心緒惡劣；從後麵三件事來看，可知倉促行動有損無益。因此我已致信武昌，專候甄甫老師回信。待權衡事態緩急之後，再決定行止去向。

複朱石樵鹹豐三年十一月初十日

台駕仍滯留武昌，被甄甫師挽留；又聞敵軍戰船回竄黃州，該城再度失陷。天下紛擾如此，不知何時才能掃清寰宇！

您屢次來函提出必須大興義旅、另辟新局，此論實為當今最為確當不易的主張。然而統籌全域性，總應以打造戰船為首要任務；而辦船一事，若在武昌或嶽州、常德開工，唯恐修造未畢，敵船已溯流上竄，屆時木料恐遭焚掠一空，工匠更難免顛沛流離之苦。故選擇在衡州城興辦，地僻稍安，既可免於驚擾遷徙之慮，亦無路途遙遠之憂。我的想法是須改造戰船二百艘，雇定民船少則五百，多則八百艘，募集水勇四千，陸勇六千，方足以壯大軍威。

這是私下擬定的計劃，不知能否實現其中萬分之一。日日期待閣下歸來，共商大局並研討具體事宜。湖南諸位同仁中，筠仙、季高隱居山中不肯再度出山，憩亭也因官務纏身未能專心謀劃此事。惟有璞山血性過人，近來為招募鄉勇費儘苦心，又因裁汰勇丁之事與我國藩略有齟齬。霞仙雖善於調解卻性情稍顯迂緩，每思及此番舉措，總覺如摶沙作飯般難以成事，實在令人憂悶。務請閣下即刻啟程返湘，同來衡州城商議。無論此事成與不成，終須有個定論。

複吳甄甫製軍鹹豐三年十一月初十日

敵軍戰船近日再度溯江上竄，黃州城二次失守，伍太守已壯烈殉國。更聞賊軍前鋒已進抵陽邏等地。逆匪行蹤如此飄忽不定，各處需時時戒備，糧餉軍費又如何能夠支撐！國藩日前曾上奏複旨，言明若賊船仍舊回竄，當即審時度勢，或可專由陸路日夜兼程馳援。該奏摺已遞送師座閱覽。此番賊船回竄規模究竟如何？是否仍需湖南派兵增援？是需國藩親自率軍救援，還是酌情派遣數千兵勇前往，抑或湖北省留守兵力足以佈防而無需湖南調兵？諸事懇請恩師火速示下。

國藩愚見，如今抵禦賊寇在陸上並非難事，難在水麵；不擔憂兵員匱乏，而憂慮糧餉短缺。湖北省的餉銀空竭，比起湖南省更為嚴重。若是能讓城內守城巡防的兵力達到五千之數，城外駐紮一二處營盤能湊足三千人，尚可嚴密防守，堅守城池。倘若調集兵勇過多，一旦糧餉斷絕，必生內亂，這纔是最令人憂慮的。至於江麵堵截剿匪，則必須船隻眾多、火炮充足，正像您信中所說，需有六七百艘戰船方堪佈陣；否則便如傾豆入海、墨點敷麵，不過是兒戲罷了。

國藩先前在衡州提出打造木排的方案，原是專為湘水架設火炮的權宜應急之策。若放置於江湖之中，則難以抵禦風浪；用於激烈水戰，又苦於其笨重遲滯。來信所論極為精當。近日以來，我這裡專注操辦船隻，已多次打製樣板。唯恐新伐濕木難以堅固耐久，故而決意采購釣鉤小船加以改造，隻需在船幫兩側加固大木，甲板鋪設厚板，船首延伸長唇，兩側架設寬橋，便可施放重炮而不致劇烈震動。隻是那批截留的四萬兩餉銀，至今省城仍未解送衡州，以致采辦船隻諸事無從著手。

這裡木料緊缺，工匠手藝也顯笨拙，加之陰雨連綿不止，令我日夜焦慮難安。所幸新近有水師守備成名標來到衡州，此人還算明達事理，足以委任差遣。又聽聞廣西右江道張敬修先前經岷樵保舉，專司督辦炮船事務，已從廣東攜來千尊火炮、兩百名船匠及兩千水勇，不日將自郴水順流進入湘江。國藩打算將其留在衡州協同辦理此事。初步估算，需改造能夠在江中激戰的主力戰船約兩百艘，另需雇用民船八百艘隨軍助陣。

戰船每艘配備二十名水勇，民船則裝載煤米油鹽等各類軍需物資，並容納各類工匠雜役。船隊沿江行進時，兩岸陸軍沿江護衛。士兵所得餉銀可直接兌換船中錢幣，所用錢鈔亦能購買船上貨物。如此可確保行軍途中不缺米鹽等必需品，亦免物價飛漲之苦。而銀錢週轉始終在水陸兩軍體係內流通互補。

現總計有陸軍六千、水軍四千，軍威已頗為雄壯。另有裝載百貨的八百民船尚不包含在此數內。不過這些民船也可配置小炮與抬槍等武器，適時施放以壯聲勢。各船編號列隊，遍樹旌旗，以此彰顯軍容。這是國藩個人擬定的初步方略，不知老師是否認同。倘若老師認為並無重大疏漏，我們這裡便可著手改造戰船，同時招募民船。

現另有數事懇請吾師相助：其一請立即行文右江道張敬修，命其將所攜火炮與工匠水勇暫駐衡州協理軍務，不必前往長沙武昌；其二廣東應撥付湖北的二十萬餉銀尚未送達，宜速發文催促；其三湖北眼下改造戰船實可節省開支，恐無隱蔽之處，若在江岸修造未竣，反易遭賊寇劫掠。此三事皆望吾師費心處置。

國藩雖作此籌劃，卻不知能實行幾成。現今我身處局外又偏居一隅，若能專注操辦此事，反倒更為清靜。唯有暫駐衡州方能使諸事漸入正軌，不僅造船事務，包括勸捐事宜、常寧案件皆需在此處置。昨日致信中丞時曾提及三件懸心之事，現將原信附上供您過目。是否馳援湖北，專候您的回覆定奪。

與羅羅山鹹豐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得知閣下凱旋湖南，深感欣慰。六月冒雨行軍的艱辛，七月二十四日戰場的凶險，至今提起仍覺痛心。自閣下移師吉安後，捷報頻傳，仁德之聲每日縈繞耳際。我在此地諸事不順，想對閣下傾訴的衷腸，縱有萬言也難以儘述。現將主要事項分條記錄於後，閣下閱後可知梗概。至於心中精微之意，則難以在此完全表達。

此次援助江西，全仗閣下與憩、筠諸位先生鼎力相助，方得善始善終。唯陣亡將士撫卹銀兩聽聞定為每人六十兩，不知是否已帶回湘鄉？近日眾多陣亡將士家屬前來敝處呈請領銀。若款項已帶回，懇請閣下攜至湘鄉縣城，逐戶覈對清楚。請縣衙張榜公示，詳細列明士卒姓名、所屬都區、營官及哨長職務等資訊，責令家屬親自至衙門簽字領取。若不如此辦理，恐存冒領之弊，而使真正陣亡之家徒受失所之痛。縱使數月一年之後，閣下與石樵、雲浦諸君仍難免為此事煩擾。務必廣發告示，趁今年年內將此事妥善辦結。

招募六千勇士，邀約誌同道合的君子共舉義旗一事，最初源自國藩與璞山的一封書信往來。岷樵、石樵對此極為讚同，力促促成此舉。岷樵來信囑托國藩與他聯名上奏，信中更對閣下與璞山深表欽佩，懇請二位出山相助。在下思慮閣下素懷高潔誌節，且雙親年事已高，不知是否願出山共赴時艱？今年馳援江西之行，實乃在下再三懇請之力勸。

此番我軍破釜沉舟東征，不知閣下是否願意慨然出山相助？岷樵可曾另行致函邀約？閣下的決斷對此事關係重大，懇請早日定奪並以書信相告，以便鄙人呈報奏章，同時回覆岷樵。即便閣下不願親往，也懇請代為籌劃相關事宜，萬萬不可置身事外。料想石樵、筠仙近日將抵達省城，還望閣下與他們深入商討全域性大計。

此番組建軍隊出征，應當作好持續東征三年的長遠規劃，絕不能草率行事。我的打算是購置二百艘戰船，規模從載重五百石到千餘石不等，配備火炮重量介於二百斤至三千斤之間，可大量采購釣鉤船加以改造。每艘船約容納二十名水勇，總計水師兵力四千人。戰船之後還需雇傭大量民船隨行，銀錢、米糧、食鹽、油料、木炭等軍需物資務必齊全，醫師、卜者、雜役、工匠等各類人員皆須隨軍，約需雇傭七八百艘民船。這些雖非正式戰船，但須統一配備金鼓旌旗，按編號編隊整肅，與二百艘戰船的規製毫無二致。

兩岸陸路部隊沿江岸齊頭並進。士兵所得的口糧與餉銀，可直接兌換船隊攜帶的銅錢；所用銅錢又能購買船中貨物。如此既可避免米鹽短缺之患，又不會承受物價飛漲之苦，而銀錢流轉始終在水陸兩軍營內部循環。否則數千陸軍貿然東進，九江以下千裡荒蕪，既無處采買糧食，又無法兌換錢幣，縱有忠勇之氣直衝雲霄，也隻能麵對滔滔江水仰天長歎。因此國藩暗自謀劃，務必以舟船裝載物資，水陸兩軍協同推進。雖擬定條目未必能完全落實，但基本方略終究必須照此施行。懇請閣下與憩亭、石樵、霞軒、璞山諸位同仁仔細磋商此事。

此前璞山與弟商議此事，本已誌同道合。後因中丞調其防守省城，製軍又調其援鄂，兵力調配忽多忽少，頻繁增減，致使璞山一片報國熱忱屢遭挫磨。日前璞山致弟書信中，已流露出憤懣不平之意。

我與璞山見解不合之處實有數端：璞山主張即刻率軍疾行，專走陸路；我意則待來年開春發兵，水陸兩軍齊備，此其一；璞山欲獨領三千兵馬全權統轄；我則建議分設數營，各立營官分管，此其二；我顧慮新募兵勇多有應當裁汰者，璞山則認為既經親自遴選便無庸再篩，此其三；璞山欲借援鄂之機乘勢東進，期以速成；我則視援鄂為權宜之計，與此後長遠東征當區分辦理，此其四。懇請閣下詳察此四端分歧之根源，務求尋得日後協調共濟之道，望與霞軒、筠仙、璞山諸公細緻商議，彌補我思慮未周之處。

閣下統率中營湘勇已逾一年，曆經戰陣磨礪，自可率領他們遠征。李迪庵所轄一營中若有才藝出眾的兵勇，望代為遴選，用以替換中營中體弱不堪任用者。即便閣下不能親自出征，也懇請儘心整頓訓練。若閣下能慨然擔當遠征重任，則不僅能滿足岷樵殷切期盼，實乃天下公共之福祉。

此前我見寶勇兩營頗為強悍，故昨日致函璞山與塔智亭時，皆主張將寶勇合併爲一營。然中丞來信言及寶勇恐難倚重。煩請閣下與智亭、璞山、霞軒共同對寶勇詳加校閱，究竟其戰力可勝新募湘勇，抑或尚有不及？懇請速以信函相告。

謝、易諸位先生抵達江右後，尚未來得及休整便壯烈殉國，實在令人悲慟。現已決定在南門外修建忠義祠，已請朱堯階負責督辦，我將親自撰寫碑文，還須勞煩閣下為諸位英烈合撰一篇傳記。

以上各項事宜，懇請逐一回覆，不勝期盼。

與李少荃鹹豐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許久未能通訊問候，內心甚是掛念。時常在令兄那裡見到家書，得知賢弟如今統領練勇，奔波於軍旅之中，功績卓著聲望日隆，實在令人欣慰敬佩。

當前軍事最令人痛心的弊病，莫過於“敗不相救”四字。當調遣軍隊時，東抽一百，西撥五十，或此軍士兵由彆處軍官統帶，或楚地軍官受黔鎮節製，即便友軍遭遇慘敗、血流成河，鄰近軍隊卻袖手旁觀，甚至咧嘴譏笑。此種積弊已深入膏肓，難以根除。秋季我曾致函岷樵中丞論及此事，認為應當全數招募新勇，不摻雜舊兵，不濫任軍官，徹底掃除陳規，另辟全新局麵，方能在荒蕪之中建立新軍，稍見成效。如今岷樵在貴鄉開設幕府，想必定會就此方略與您深入商議。

眼下賊軍戰船逾萬，橫行長江。安徽、湖北、江西諸地戰火難息。若要實現四省聯合防禦，理當各自操練精兵，以主動清剿代替被動防守。先前我曾提議招募六千鄉勇東征討賊，岺樵已將此事上奏朝廷。聞知足下所率兵勇兼具精銳之氣與嚴明軍紀，萬望進一步加強操練，以戚繼光兵法約束部隊。待來年楚地鄉勇途經安徽，便可與貴部合編為軍。屆時將士同心，萬眾一體，方能革除以往軍營陋習。縱然不能即刻建立功勳，也期盼稍振軍威，一吐胸中積鬱之氣。

岷樵已抵達廬州，求賢若渴。您與鶴翁、午翁諸位若知曉賢能之士，望竭力舉薦。莊牧庵先生乃當世奇才，不知能否延請至幕下？陳作梅現今身在何處？可否邀其入幕參讚？淮安有位魯通父先生，您可知其行蹤？敬請為岷樵廣為訪求，切莫惜力。

複吳甄甫製軍鹹豐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關於來函提及需建造可架設二三千斤大炮的大型戰船，即便數量有限亦須籌辦五六十艘，確是精當不移之論。此處規劃建造大船亦依此數為準，擬采購湘鄉釣鉤船與衡州小艇兩類船型加以改造。大致能裝載七八百石米糧的船隻，便可架設千餘斤重炮；能裝載千餘石米糧的，即可架設二三千斤重炮。隻需在船首加裝長型擋板，甲板鋪設厚木板，兩側添置長橋式支架，便足以抵禦火炮後坐力。若要另造拖罟等特種戰船，須待張觀察抵達時，其攜有廣東船匠，或可勝任此事。此地工匠技藝粗陋，難以承造。現已專程遣人赴宜章、郴州一帶迎候張君。

除了大型戰船之外，還需要籌備二等、三等戰船二百艘。除作戰船隻外，還需征調載貨民船七八百艘。這些船隻的旌旗號令與金鼓指揮，均須與戰船規格完全統一。此事已在先前信中向您說明。關於火炮配備，據悉張觀察攜有千尊火炮，其中二三千斤重炮為數不少。此前因顧慮火炮短缺，僅將廣西解送的兩百尊炮中分撥五十尊運往湖北，不知是否需要補充調運？然戰船尚未建成，自然無需急於配置過多火炮。湖北銅料儲備尚豐，儘可充作鑄炮之用。炮身過於碩大難免笨重，若能鑄造千斤熟銅炮，經過千錘百鍊使炮膛光滑、炮身勻稱，其射程應與三四千斤重炮不相上下，唯不知湖北可有精良工匠勝任此事？

合格的水勇不易招募，其難點不在於施放火炮，而在於劃槳掌舵。我的想法是直接雇用專業水手。因水師士兵難以迅速掌握水手技能，而熟練水手卻能很快適應水師戰務。張觀察帶來的兩千水勇雖應熟諳水性，隻恐性情剽悍不易管束。水路既有戰船行進，必須配備兩岸精銳陸軍沿江護衛。來函建議每到一處即調用當地現有兵勇，恐難擔此重任。造船經費方麵，廣東原本應解送湖北的二十萬兩款項，不知張觀察能否攜帶數萬前來。此處截留的四萬兩實不敷用。懇請老師火速行文廣東，將前述款項急速解到，或命湖南佈政司再委派專員赴廣東坐催，謹候明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