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第142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二（二）

複歐陽曉岑鹹豐三年二月

收到您的來信，不僅見解超越我輩，就連文氣的深厚也如同張子厚的《理窟》和張太嶽的《書牘》。兄長宏大的器量、精深的思慮，近來竟已達到如此境界。正如莊子所說，聽聞任氏的遺風，確實不能與那些才識淺薄、人雲亦雲之人，像梳理頭髮那樣逐一理論。您所論及的幾件事，我大概也略知宗旨，在此謹向您回覆。關於書院之事，確實令我進退兩難，收到來信的次日，我便已婉拒了聘任。

如今仍將此事委托陳水部辦理。近來耒陽、常寧一帶有土匪暗中起事，已調派楚勇五百人、湘勇三百人前往進剿。倘若剿匪稍有遲延，我自當移駐衡州統籌。即便暫無變故，東南如衡州、永州各郡，西南如寶慶所屬各地，實為匪徒聚集之地，也應當直抵當地駐守，清查匪巢如同除草狩獵般肅清餘孽，不可滯留省城講學論道，反而荒廢剿匪本職。

保甲製度確實是善政。然而製定規章條款後，將其頒佈給鄉裡百姓，若要尋得能嚴格執法且不苛刻盤剝民間的執行者，恐怕方圓百裡也難以遇見一位賢才。當今世風日下，人人皆縱容貪婪無度的私慾，欺淩壓榨柔弱百姓如同刀俎魚肉，官府每頒佈一紙法令，反倒成了這班人橫征暴斂的藉口。因此團練與保甲雖皆為當今要務，但我認為均不可草率推行。人心淪喪，確實已至此種境地。唯有從嚴緝拿匪黨，捕獲便處以極刑，方能使鄉裡良善百姓得以揚眉吐氣，從而響應官府號令。

梅裡兄長的侄子近日帶著您的書信前來，希望教導湘勇武藝技藝，現已將他留用安置。武官中有位塔齊布，頗通曉軍事，我常想對他加以引導提攜。另有周金城在府署任教，傳授武藝也深得法度。將來湘勇操練事宜，便準備倚重這三人。

設立辦案機構確實是成就政事的根本，正如您所說。近日已在公館設立審案局，委任知州一人、照磨一人負責審理。匪徒押解到案，重犯立即處決，次者杖刑斃命，輕者鞭笞千百。我此處僅設此三等刑罰。重大案件會彙集上奏，尋常案件則由我全權處置。力求速辦速決，不使事務受到阻滯牽絆。案件隨到隨審，審明即刻行刑，絕不拖延滯留。日前城內捆送土匪，原已交付善化縣衙。我得知後立即提調人犯，現已斬決兩名首惡。

至於集思廣益，本來就不是易事，在省城施行尤其容易受人矇蔽。每日登門之人，有的上書獻策，有的當麵陳述機要，所言大抵不出您信中提到的三類，或許正是所謂的表麵恭順之輩。但若因此完全廢止招賢納諫的作風，卻又不可取。關鍵在於內心保持定見，如六轡在手般掌控全域性；對外則廣泛接納建言，使萬流歸壑般彙集眾智，方為完善之道。我想古人處世，應當如此，而我自己卻尚未達到這般境界。

潮州兵勇姦淫擄掠，危害極其嚴重。近來彆處潰散兵丁和逃勇假借潮勇名義，虛張其無人敢管的威勢，也有些本非兵勇的遊匪四處流竄，而百姓驚慌傳告誤以為都是潮勇。若要武力對抗則力量不足，若要遣散則糧餉接濟不上，若要招收則禍患將無窮無儘。現正打算擇取其中最凶悍者，每日處決數人，之後再謀劃分批押解遣返的辦法。若說固守孤城而將禍水引向鄰境，則我最初的用意本不如此。

捐納錢糧的慣例，百人中難有一個良善之輩。若將此事托付於我，唯有婉言謝絕。現任巡撫通曉事理，近來與我商議政務，見解多能相合，隻是彼此仍在互相試探遷就，未能全然放開手腳。或許相處日久，更能融洽無間。

您所慮及的這八項要務，也正是我日夜思慮之事。現逐一剖析回覆，若有不當之處，還望不吝往複辯論，以正視聽，深切盼望！倘蒙您乘興駕舟再度光臨，更慰我心懷，此乃我禱祝所求，隻是不敢強求耳。

與朱石翹鹹豐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自去年以來，各縣搶劫案件時有發生，唯獨我縣得以倖免，也無人因冤屈持隻言片詞前來控訴。仁德教化所及，恩澤豈會微薄！現今正設法懸賞緝拿各劫案首惡要犯，一經擒獲立即處以極刑，不再拘泥尋常律例。若能持之以恒，重大案件或可逐漸平息。當此民生凋敝之際，我等勢必難有更多休養生息之良策，唯有竭力剷除殘害百姓之徒，任憑民眾自謀生計、自主存活罷了。

去年冬奉旨辦理團練事務，近來卻鮮少提及此事。我常對人言：鄉間宜行保甲之法而不宜編練鄉勇，城中宜練勇丁但不宜過多。如此主張，雖明知會導致日漸鬆懈之弊，然鬆懈尚屬小患；若執意嚴急推行，則新進好事之徒持文書四處橫行，敲詐勒索必至無所不為，屆時功業未立而流弊如山，實乃可憂之至。

聽聞朱嵐暄五兄已捐萬金賑濟饑荒，實為豪傑之舉；湘潭左家，我已當麵勸說其大額捐助本縣賑務，雖稍有應允，恐不過千金之數。現正擬致信勸募同鄉富戶，不知何處較易收效？若有良策還望賜教。施賑之法，古人皆以直接發放錢糧為善策，開設粥廠實非良政。

複江岷樵鹹豐三年三月初七日

印渠歸來，談及沿途吏治狀況，實在令人長歎！我楚地之患難，恐怕尚未能驟然平息。安仁一帶山林深密，雖已焚燬數處賊巢，然餘匪尚未肅清，正堪憂慮。不知陶公能否徹底剿捕，使其不複滋長蔓延？

我打算在四月移駐衡州，眼下設局審理案件，外界頗有虛名傳聞，實則如同春蠶吐絲般作繭自縛，竟不能縱情施展抱負，一抒平生未竟之誌。隻因才具本就淺薄，資曆聲望又顯輕微，更處在不官不紳的尷尬境地，故而時常陷入周旋應付的處境。賢弟若真能擔任北臬一二年，或許可稍作補益。然則時運來臨之際，隻恐每到任所便席不暇暖、灶突未黑，終日奔走勞頓，雖揹負天下厚望，終究未能切實施展抱負，這正是我預先為閣下憂慮並因此為天下蒼生擔憂的緣故。

複張石卿中丞鹹豐三年三月初七日

自粵匪流竄至楚地，沿途裹挾民眾甚多。那些逃脫歸來者竟麵露得意之色，尚未脫身者仍蠢蠢欲動。我打算四月移駐衡州，僅帶領數百兵勇，不敢斷言必能建功，但定當嚴明軍紀，絕不容許士卒所到之處再生出如篦如洗的民謠，致使百姓反倒稱頌賊寇而畏懼官軍。此等恥辱，誓要徹底洗刷。

瀘溪勇兩百人，已遵照來信指示調往湖北，供您差遣調用；辰勇一百人，我命他們與湘勇每日共同操練，由塔都司統率。將來擬率此部進駐衡州，因此不令他們前往湖北。

來信提及調諸殿元北上一事，諸殿元本是統率辰勇的將領。若無兵勇隨行，他便失去依憑，因此未能成行。周金城所教武藝儘是花招套路，不合實戰之用。其門下八十人多屬油滑浮躁之輩，難以深相倚賴。此前我曾調其三十人至貢院教導湘勇，後發現他們身手不正，終究辭退。依我淺見，周金城待遇過於優厚，我們不應徒然仰慕戚繼光練兵虛名，反而忽視親眼所見的實際成效，還望兄長對此事予以斟酌裁奪。

我近期處理事務已稍見頭緒，然既無正式官職又非地方鄉紳，處在此等不文不武、上下猜疑之位，終究難以放開手腳大展作為。木翁近日又呈遞奏摺告病請休，以日行四百裡加急馳奏朝廷，預計本月內可得批覆，屆時恐將另有一番人事變動。

複李筱泉鹹豐三年三月初八日

昨日拜讀手書，所言切中要害。我運用刑律雖從嚴，並非毫無章法、效法屠夫行徑，而是要以審慎精微的用心，履行威嚴峻厲的職責，務求死者無怨、生者知懼，如此方能心安。所薦劉馨室縣令尚屬精細之人，故而我委以重任；足下進言情意殷切，我當謹記於心反覆體味。

複江岷樵鹹豐三年三月十三日

您能留駐湖北，實是桑梓之幸。近日夏觀察有意讓我與總督、巡撫聯名上奏，推舉您率軍北上河北，以防堵賊匪渡淮北竄的通道。但我對此事卻有不同的看法。

您的信義素為我輩所敬服，隻是資曆尚淺，威望還未顯著。若率領不願遠行的楚勇，再輔以那些怯懦渙散、不知底細的兵卒，進入全然陌生的地域，終日周旋於彼此水火不容的諸將之間，以此抵擋百萬虎狼之敵，縱然竭儘心力，終究難以施展神通。倘若留守湖北，用一年時間積蓄威儀，訓練精兵，平反積壓冤案，待民心歸附之後，萬一賊軍溯江反撲，或可與之決一死戰。

即便賊軍不西返進犯，以您的勇略才智，隻需練兵數月，亦能出兵破敵。因此在下希望您暫作休整，韜光養晦，以期日後建立如汾陽王、西平王那般的不世功業。

我在此地同樣以練兵為要務。塔都司尚可共商軍事；除此以外，實在罕見能共謀大業的同伴。羅、郭、二劉幾位書生，忠勇兼備且有謀略，確能提振我軍士氣。令弟既已北上，印渠與相堂務必留在南方。印渠此人極可倚重，為人淳樸踏實而富有深謀，當今輩中哪得尋見這般人物！近日衙中審理案件日益增多，每獲奸惡之徒便即處以極刑，雖無太大補益，也稍快人心。

與江岷樵鹹豐三年三月

崇安、通城兩處匪寇，已於十六、十七兩日接連告捷，幾近全數剿滅。人生快意之事，莫過於此！前些時日尚且憂心如焚，隻道崇通嘉魚三地賊匪，欲將閣下困於崇山峻嶺之間，不料竟能出奇製勝，以八百將士蕩平六千賊寇，湖南全省官紳無不拱手慶賀。印渠馳援之神速，實為世間罕見。

這位老將軍胸中韜略，我已不能測度。昔日在衡山剿匪時，每每於軍帳中給我寫信，皆用端整小楷書寫，即便是逆匪口供，也必親自審問並筆錄成細密字跡，何以能如此多才而又從容若此。此番馳援通城，恰似神鷹穿越荒漠，一擊便是千裡之遙，令人敬愛不已。隻是當初約定僅在通城作戰，事畢仍當回防長沙，以備湖南戰事所需。如今竟將這般良將一併帶走，攜之東去，湘中從此少了可以倚重之人，使我既感氣餒又生妒怨。足下豈能不深加思量？

逆賊盤踞金陵，恐怕不會輕易退去。他們扼住了天下的咽喉，鹽運與漕糧兩件大事，已然無從著手，而京城糧餉匱乏，實有日漸難以為繼的態勢。為人臣子者，竟至束手無策，深夜靜思，豈能不羞愧至極！當今之計，必須火速加強清江防務，決不可讓洪澤湖落入賊手，如此淮北鹽運尚可西進，河南、安徽糧餉猶能北輸，或許尚能稍補時艱。然而高郵、淮安一帶無險可守，恐怕終究難以穩操勝券。

蘇浙兩省民風柔靡，將士怯弱渙散，尤為不可倚仗，思之令人痛心！足下深明大義，不知謀劃全域性，當從何處著手？若仍是零打碎敲，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勢必屢失良機，將來不知要糟到何種地步？楚勇不知是否都願東征？倘若有歸心似箭者，也應略加甄選。湘勇近來操練如常，隻嫌兵力過少。此後南方若生變故，便不能不倚重湘勇了。足下抵達江南後，望不吝時常來信指點。

淮安有位魯通甫先生，名一同；宿遷有位莊牧庵先生，名紓青，都是當世奇才。他們博覽群書，通曉軍務，您到那裡後務必要以隆重禮節延請他們。此事極為緊要！萬不可按尋常方式對待。

與張石卿製軍鹹豐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通城、崇陽兩地賊匪人數超過四千，江忠源兄弟竟能以八百人將其剿滅；劉長佑為支援江忠源，從長沙出發急行四晝夜，現已抵達通城。這三位展現的用兵之妙，實在令人感佩不已。如今南北兩省都倚重楚勇如同堅固屏障。

如今驟然率軍東征，除楚勇外幾無精兵可用，思之令人憂悶。然為天下大局計，為聖君深憂計，恨不能令江公插翅疾飛，半日即抵金陵。縱使未必能一戰克敵，亦當速速會師以安聖心，此乃臣子報效國家之本分。蘇浙兩省未可深恃，唯淮安洪澤湖為兵家必爭之地，不知諸將能否力戰扼守，阻截逆賊北竄之途？

我在此地一切如常，日日忙於搜剿土匪，批閱公文。遇有搶劫重案，立即處以誅殺，不法之徒稍知收斂。隻是團練終究徒有虛名，並無實際效用。萬一土匪暗中起事，鄉間百姓仍會如同聞槌之魚、驚弦之鳥，惶恐四散，恐怕難以迅速安撫。

複陳岱雲鹹豐三年四月十六日

多次收到您的親筆書信，卻始終未能回覆。先前在鄉間萬山叢中時，未曾與省城有過書信往來。自來到省城之後，又實在冇有前往安徽的便利途徑，更不知您現今官職處境與身體安危究竟如何。每日朝東眺望，唯有浩然長歎罷了。

四月初檢視夏階平家信，見周敬修奏報池州失守、知府不知所蹤之說。直至初九接到閣下托蕭仆帶回的書信，方知您身體康健，家眷平安，實在萬幸，至感寬慰！值此離亂之世，唯覺生死之事最是牽腸掛肚難以釋懷，其餘諸事似乎都無需過於顧惜。想到我這位親家雖僥倖保全性命，隻怕也難再維持往日生計。上天安置善人，莫非當真要刻意使其困頓，不到山窮水儘之境絕不罷休麼？

我自去年八月二十三日返抵家鄉，即奉家父嚴命，要求儘快安葬先母。遂於九月十三日暫且將靈柩停置於故居後山，本打算另行尋覓風水寶地，稍補這滔天罪過，以表達無儘的孝心。不料十二月十三日忽接幫辦團練的詔令，又聞武昌淪陷的訊息，便於十七日倉促出山，姑且獻上這副不敢惜命的軀體，與家鄉父老共同守護這座曆經戰火摧殘的省城。

好在抵達省城不到二十日，敵軍便已離開湖北向東而去，此地得以稍獲喘息。因而全力整頓政務，終日以清查緝拿匪徒為要務。在公館設立審案局，審訊獲得重大不法案情者，立即處以極刑，或將首級懸杆示眾。當地士民遂認為我等竭儘心力，頗樹立了聲威，歹徒們也收斂行跡。實則三個月以來，僅誅殺五十人，與古代嚴刑峻法相比，尚不足相提並論。隻因世人慣於因循苟且，便認為這等舉措算得上剛猛嚴苛了。

我招募了七百多名勇士，日日操練，初具成效。二月間常寧發生騷亂，派遣八百兵勇前往剿捕，未等抵達賊眾便已潰散。此事剛剛平息，旋即有衡山土匪聚眾千餘人作亂，立即調遣這批兵勇征討，僅一次交鋒便擒獲斬首四百餘人，禍亂就此平定。此外尚有安仁劫獄焚衙的匪徒、通城殺害官眷燒燬衙署的匪徒，皆是兵勇甫至便迅速蕩平。這些皆因我省曆經大劫之後，黎民本不應再遭戰火荼毒，氣數將趨平定，而鄙人恰逢其時，得以僥倖免於咎責。

家中眷屬已於二月二十四日離京，四月初十抵達湖北，大約本月內可到省城。家父及親眷皆平安無恙，足慰掛念。信中所述不過繁雜瑣事，尚不及心中所感十分之一。

與張潤農鹹豐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自與閣下分彆以來，無時不在掛念。此行冒暑啟程，不僅軍士們備嘗勞苦，連您也飽受奔波困頓之苦，寢食難安，令我日夜思慮難以釋懷。聽聞桂東賊寇氣焰甚囂塵上，近日與當地鄉勇接戰，我軍傷亡頗重，恐其短期內將愈發猖獗。

桂東有位生員吳齊源，十六日從桂東出發，來省城請兵，徒步走了四百裡路，到衡州才雇船北上。此人義憤激昂，熟悉當地情形，家鄉遭難，切身之痛，必能廣泛尋訪偵探，指引路徑。又有郴州廩生陳善奎，是雲心吏部的親侄。

該生年紀雖輕卻兼有膽識，文筆超群，通曉吏治實務，實為軍中有用之材。現特命此二人馳赴大營，望閣下以優禮相待。聞彼處萬山層疊路徑紛歧，若不廣覓嚮導，恐我軍易迷途誤入賊境；即便賊寇竄往上遊崇義等地，亦不可遒分轄區界限而棄之不顧。招募熟悉地形的耳目，厚賞探查敵情的間諜，此二人定可助閣下一臂之力，懇請廣納建言而審慎任用。此處已增派夏憩亭觀察使領兵續進，此人好善出於至誠，必能充分發揮閣下所長。

在下並不擔心閣下不善於撫慰士卒，不擅長運用奇謀，無論是智謀還是勇略都無需憂慮；唯獨擔心心中稍存輕敵之念，恐怕會被士卒察覺，從而助長他們的驕縱之氣。懇請時刻保持兢兢業業的態度，這便是最為可貴的美德。

與朱石翹鹹豐三年五月

長江下遊近日軍情頗為不利。逆匪集結千餘戰船，蔽江而上，已將太平府焚燬，再度攻破安慶，初七日已進抵彭澤。岷樵抱病未愈，率千餘疲憊兵勇固守九江殘破城池，局勢實難預料。製軍計劃親赴道士洑設防，湖南本省防務安排亦刻不容緩。

國藩打算親赴洞庭湖以南、湘陰以北地界，擇一戰略要地駐紮，購置若乾木排橫亙江麵，中間留出航道容船隻通行。木排三麵仿照軍營築牆，密佈炮眼以備攻防。兩岸各設營寨，與江中木排互為呼應。預計岸上需駐兵兩千，水麵需兵勇一千，計劃招募寶慶鄉勇兩千人，由魁太守統領出征；另招湘鄉鄉勇一千人，請閣下親自統率。閣下素懷忠義，為吾輩所推崇，報效朝廷的誌向與胸襟向來恢弘。此次旌旗北指，深知閣下必不辭勞苦。

岷樵來信，打算再招募三千楚地兵勇，用以完成肅清中原的重任。我已致信邀請他的胞弟與蔭亭太守一同前來省城。倘若賊軍果真流竄進入湖南，這三千兵勇便作為防守抵禦之用；倘若賊軍不向南來，那麼這三千人仍交由岷樵之弟統率北上，期望能建立功勳。在此先行告知，三日之內必有後續訊息。現將會銜公文一道、兵勇經費數百兩一併送至貴縣，催促儘快啟程。所有應辦事項，望儘早安排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