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第14章 曾文正公年譜卷一（三）

四月二十九日，曾國藩再被欽點為朝考閱卷大臣。該科考選入翰林院者共五十八人。

這個月，湖南新寧的賊首李沅發被擒獲，押送京師處斬。去年收複新寧時，巡撫馮德馨曾奏報李沅發已死於亂軍之中。今年春天李沅發再度出現，馮德馨因此被革職問罪併發配邊疆。朝廷下詔任命駱秉章為湖南巡撫。

五月初二日，曾國藩的第五個女兒出生，但後來夭折。

五月十四日，曾國藩在官署主持各省優貢生的考試。

當時朝廷下旨令各部院九卿舉薦賢才，曾國藩上疏推薦五人。他在奏摺中稱：李棠階卸任學政歸鄉時兩袖清風，品學純正，可擔任講官之職；吳廷棟慎獨自持，才能卓越，見識深遠，可擔當重任；王慶雲才識宏博，辦事踏實，可勝任封疆大吏之職；嚴正基體察民情，才能足以應對變局；江忠源忠義剛直，愛民如子。

六月初四日，曾國藩奉旨兼任工部左侍郎一職。

六月十四日，曾國藩被欽點為朝考拔貢閱卷大臣，此次科考共錄取士子二百餘人。

七月，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葆以縣試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湘鄉縣學，時年二十三歲，與曾國藩當年入學的年齡相同。

曾國藩每次執掌部務時，都會全麵查閱相關法規條例，廣泛考證，根據事理作出合理決斷，處理政務時毫無滯礙。在工部任職期間，他尤其潛心研究地理學，案頭常備地圖典籍，勤加校勘，對山川險要、河運水利等重要政務都詳加考究，力求公允。

八月十一日，皇帝召見曾國藩，詢問工部事務。曾國藩詳細奏對，君臣交談多時才告退。

八月二十一日，曾國藩被欽點為考試國子監學正學錄閱卷大臣，共錄取五十人，其中二十人獲得引見記名資格。

九月十八日，曾國藩奉命恭送宣宗成皇帝靈柩安葬慕陵，被欽點為靈柩前恭捧冊寶大臣。

九月二十四日，祭祀大典結束後，禮部主要官員各加官階二級。

九月二十五日，曾國藩上折謝恩。次日，皇帝駐蹕秋蘭行宮，下旨隨行護駕官員各加官階一級。

十月，皇帝回京。曾國藩奉旨兼任兵部左侍郎一職。

十一月十三日，曾國藩帶領同鄉官員上奏謝恩，為遭受水災的州縣請求減免錢糧。

十二月二十二日，禮部上奏元旦慶典禮儀。皇帝硃批嚴厲斥責禮部主要官員，分彆交由吏部議處審查。不久後奉旨準許抵消處分。

這年夏天，廣西匪患大起，形成數十股大規模賊寇。六月，匪首洪秀全與其黨羽楊秀清、蕭朝貴等在桂平縣金田村起事，勢力最為龐大且凶悍。朝廷下詔任命向榮為廣西提督，起用林則徐為欽差大臣，火速趕赴廣西督軍剿匪，同時命前雲南提督張必祿率軍會剿，將廣西巡撫鄭祖琛革職。不久林則徐在赴任途中病逝，張必祿抵達潯州後也相繼去世。朝廷改命李星沅為欽差大臣，周天爵代理廣西巡撫。

鹹豐元年（1851年），曾國藩四十一歲。

正月初十日，曾國藩率領同鄉京官上奏謝恩，為上年受災地區申請借給春耕種子。

正月十四日，鹹豐皇帝前往慕陵祭拜，舉行先帝逝世週年祭禮。禮部主要官員全部隨行，曾國藩奉旨留在京城署理部務。

二月，鹹豐皇帝下詔命廣州副都統烏蘭太火速趕赴廣西協助處理軍務。

二月二十六日，曾國藩的弟弟曾國潢離開京城返回湖南。此時廣西的賊寇勢力越發猖獗。

三月，鹹豐皇帝任命大學士賽尚阿為欽差大臣，前往廣西督軍，並派都統巴清德、副都統達洪阿作為副手協助。

三月初九日，曾國藩上奏《簡練軍實以裕國用》一折，奏稱天下大患，一是國庫用度不足，二是軍隊素質不精。近來廣西戰事興起，朝廷頻繁征調兵力，該省原有駐軍竟無一可用，其他省份情況可想而知。當前軍餉極度短缺，唯有適當裁減兵員，嚴格加強訓練，才能避免軍餉浪費，使兵力真正發揮作用。奏摺中附呈了乾隆年間增兵、嘉慶道光年間裁減兵力的三份檔案作為參考。奏疏呈上後，鹹豐皇帝召見曾國藩，稱讚其奏議切中時弊，並諭示“待廣西戰事平定後再行辦理”。該奏疏被留在宮中暫未下發。

三月十四日，禮部上奏請求將宋代名臣李綱列入孔廟配享。當時福建巡撫徐繼佘原奏中提到李綱所著書籍有《周易傳》、《論語說》兩種。曾國藩經查證又發現李綱所著《中興至言》、《建炎類編》、《乘閒誌》、《預備誌》等著作，其中文淵閣收錄的有《梁溪集》、《建炎時政記》兩種。皇帝下旨批準李綱入祀孔廟，位次排在先儒胡安國之後。

四月二十六日，曾國藩上呈《敬陳聖德三端預防流弊》奏摺。當時鹹豐皇帝勤勉求治，但朝中大臣少有敢於直言進諫者。廣西軍情日益危急，大學士賽尚阿以宰輔重臣身份出任督師，朝野為之震動。曾國藩意在倡導臣子應當崇尚剛直品格，培養風骨氣節，樹立威嚴，如此方能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不至畏縮退避。

曾國藩奏摺中所言多直率懇切之語，呈遞時擔心會觸犯不測之罪。鹹豐皇帝下諭：“曾國藩所上條陳奏摺，朕已詳細閱覽，其意在規勸過失、防微杜漸。雖有些言論迂腐欠通，但本意尚屬可取。朕自即位以來，凡大小臣工所上奏章，隻要對國計民生、用人行政等大事有所裨益，無不立即施行。”

凡是闡述治國之道、有益身心修養的奏章，都命人放置在朕身邊，以便隨時查閱。其中若有難以施行的建議，有的予以駁回，有的則明確宣示諭旨。朕希望真正采納諫言，並非隻為博取納諫虛名，豈能簡單以“毋庸議”三字草率處理？曾國藩所奏內容，除廣西軍事地理等已著手查辦的事項外，其餘或言辭過於激烈不夠公允，或僅見片麵過於固執。

考慮到他本意是為進獻忠言，朕也不予斥責。至於奏摺中論及君主若存自滿之心，必將導致喜歡阿諛、厭惡直言等語，確實切中要害。朕自思德行淺薄，日夜勤勉，常懷修身不足之念。倘若因一二過激之言便不予采納，使言路不暢，這正是驕矜之心的萌芽。

朕深知為君之難，諸臣也應當明白為臣不易，君臣之間應當互相勸誡，言行一致，這樣國家才能真正收到實效。欽此。曾國藩這道奏疏獲得皇帝嘉許，當時被傳為美談。

這個月，李文恭公（李星沅）在軍中去世。

五月，朝廷下詔任命鄒鳴鶴為廣西巡撫。

十八日，唐鑒（唐公）入京覲見，皇帝召見十餘次，儘顯老儒晚年得遇明君的榮耀。

二十六日，曾國藩奉旨兼任刑部左侍郎，次日上奏謝恩，並在奏摺中提及此前所上直言進諫的奏疏未受責罰，特此表達感激之情。

六月，賽尚阿抵達桂林，上奏請求調派江忠源隨軍效力。當時江忠源正在家鄉為父母守喪，接到調令後立即趕赴廣西。烏蘭泰初次見麵就對他極為器重，將他留在幕府中，遇事必先征詢他的意見。隨後又委派他招募五百名湖南鄉勇協助剿匪，這是湖南地方武裝首次出境參與平亂。

曾國藩早年在翰林院任職時，曾與倭仁、唐鑒等人研討學問，堅持每日記錄心得，但後來中斷了數年。劉傳瑩為他的書齋題寫匾額“養德養身綿綿穆穆之室”。此時曾國藩便仿效程頤《讀書日程》的體例，開始撰寫名為《綿綿穆穆之室日記》的修身日記。

他在日記中闡述道：“從戒懼謹慎開始約束自己，最終達到中和境界而使天地各安其位。這種綿延不斷的修養，是由動入靜的過程。從獨處時謹小慎微開始精進，最終達到和諧境界而使萬物化育。這種莊嚴肅穆的修養，是由靜入動的過程。由靜到動，有神明主宰；由動到靜，有鬼神來司掌。終始往來，都貫穿著這個道理。”他每天用八件事來要求自己：讀書、靜坐、寫文章、練字、處理公務、教導子女、接待賓客、回覆信件。遇到事情有所感悟，就另外記錄在日記的眉批處。

八月，曾國藩被欽點為順天鄉試搜檢大臣。

他當時兼任刑部侍郎，公務繁重，既要輪值上奏議事，又要到衙門處理政務，幾乎冇有一天空閒。即便在公務之餘，他也手不釋卷，將經世致用的學問和本朝典章製度分門彆類記錄下來，共整理成十八個門類。

大學士琦善在新疆審理案件時得罪了欽差大臣薩迎阿，朝廷派曾國藩前往查辦。他上奏請求將琦善移交刑部問罪，最終奉旨將琦善逮捕審問。

閏八月，琦善被押解到京城，關入刑部大牢。朝廷派軍機大臣會同三法司會審。琦善親筆寫下千餘字的供詞，聲稱自己是被薩迎阿陷害。朝中大臣們也大多認為薩迎阿原先的奏章有失公允。當時薩迎阿接替琦善的職務在外，尚未回京。會審過程中，琦善不斷為自己辯解。軍機章京邵懿辰針對供詞提出十九條駁斥，但主審官員未予采納，反而決定傳喚薩迎阿隨行的四名辦案官員到公堂與琦善對質，甚至有人提議要追究誣告反坐之罪。

唯獨曾國藩堅持道：“琦善雖官至將相，但既已奉旨查辦，審問本就是分內之事。那些辦案官員職位雖低，卻也冇有傳喚到刑部大堂與獲罪官員對質的道理。若因此受罰，將來大員犯法，誰還敢查辦？況且聖旨隻命會審琦善，並未提及要審問辦案官員。若一定要傳訊，應當先奏請聖旨。”他據理力爭，言辭激烈，在座眾人皆為之震動。此事最終作罷。

廣西叛軍攻陷永安州城，擅自稱王。欽差大臣賽尚阿率軍從桂林出發征討。九月二十一日，皇帝臨朝聽政時接到永安失守的緊急軍報，所有統兵將帥都受到聖旨嚴厲訓斥。

二十六日，禮部舉行選拔軍機章京的考試。

二十九日，刑部舉行選拔軍機章京的考試。

九月初一，曾國藩帶領同鄉京官聯名上奏謝恩，為遭受水災的州縣獲得錢糧豁免。

十月十二日，他被欽點為順天武鄉試主考官，沈兆霖擔任副主考。這一科共錄取武舉人一百六十六名。

十月十七日，考試結束後回朝覆命，受到皇帝召見。

十一月初三，曾國藩奉命監督天壇修繕工程的開工儀式。

十一月十九日，他率領同鄉京官聯名上奏謝恩，因新寧縣遭受戰亂，朝廷下旨免除當地拖欠的錢糧和未繳納的倉穀；同時因武陵等州縣遭遇水災，朝廷又下令減免或緩征這些地區的錢糧賦稅。

十二月十八日，曾國藩上奏《備陳民間疾苦疏》，奏摺中寫道：“國家財政困難尚不足慮，最令人擔憂的是民心渙散。當前亟待解決的重大民生問題主要有三項：一是銀價過高，百姓難以完納錢糧；二是盜賊橫行，良民不得安寧；三是冤案積壓，民怨無處申訴。”當時銀價飛漲，朝廷與民間都深受其苦。道光皇帝曾下令六部衙門和各省督撫商議平抑銀價的變通之法。

曾國藩在奏疏中關於肅清盜賊、清理積案兩條，請求朝廷明令各省督撫設法整頓。至於平抑銀價一事，他於次日又呈遞《銀錢並用章程》奏摺，其中寫道：“十年來，朝野大臣關於錢法的奏章已有很多，臣最為讚同的是吳文鎔、劉良駒、朱嶟三人的奏議。現綜合三人原奏內容，加上臣的淺見，擬定六條章程，並將吳文鎔等人的原奏抄錄，恭呈禦覽。”這道奏摺奉旨交由戶部審議具奏。

十二月二十六日，曾國藩奉命監督慕陵隧道工程的開工儀式。

當年，他編選古今體詩共十八家，又精選古文辭一百篇，以此展現詩文要旨。

鹹豐二年（壬子年），曾國藩四十二歲。

正月二十四日，他奉旨兼任吏部左侍郎，次日上奏謝恩。

二月十九日，曾國藩隨從皇帝前往慕陵祭拜。當月，廣西永安州的叛軍突圍而出，官軍大敗，總兵長瑞等四位將領戰死。叛軍轉而圍攻桂林省城，都統烏蘭泰（諡號武壯）在將軍橋追擊叛軍時陣亡。江忠源原本與烏蘭泰共同作戰，此時返回湖南家鄉，增募楚勇（湖南鄉勇），趕赴桂林參與防守和剿匪。

三月初二日，鹹豐帝護送宣宗成皇帝（道光帝）靈柩入葬慕陵地宮，隨後舉行虞祭禮後返回京城。

三月初七日，舉行神牌升祔太廟儀式，皇帝在太和門頒佈恩詔。

三月初八日，曾國藩率領同籍京官上奏謝恩，因朝廷豁免了屯田兵丁積欠的賦稅。同日，他被欽點為會試搜檢大臣，負責考場稽查工作。

三月十一日，廣西軍情急報送抵京城，鹹豐帝下旨將烏蘭泰、向榮交兵部嚴加議處，賽尚阿交兵部議處。曾國藩赴兵部參與會議，認為軍務關係重大，對相關官員的處分應當從嚴，不應照慣例從輕處理。會議結束後，他專門上奏請求從嚴議處，但最終詔令仍改為從寬處置。

三月十八日，禮部上奏請求將宋代名臣韓琦配享孔廟。

三月二十七日，曾國藩奉旨擔任恭送太廟冊寶的禮儀使臣。

三月三十日，他的第六個女兒出生，後來嫁給了衡山聶家，女婿名叫聶緝椝。

歐陽夫人的兄長歐陽柄銓來到京城。

當時太平軍勢力猖獗，黃河工程尚未合龍，京城周邊又遭遇大旱，人心惶惶。鹹豐帝下詔征求直言進諫，內閣學士勝保上奏時有所疏失，被交部嚴加議處，部議決定將其降三級調用。曾國藩上奏請求特彆下旨寬免勝保的處分，以廣開言路。鹹豐帝采納了他的建議，將奏疏留中不發。

四月初一日，宣宗成皇帝（道光帝）神位升祔太廟配享，鹹豐帝下詔對禮部參與典禮的官員各加一級。

廣西省城桂林解圍，太平軍攻陷全州後進入湖南境內，搶奪民船企圖順湘江而下。江忠源率領楚勇在蓑衣渡擊敗太平軍。

五月，太平軍攻陷湖南道州。

六月十二日，曾國藩被任命為江西鄉試正考官。次日他上奏謝恩，並附片請求在考試結束後準假兩個月回鄉探望父母。自道光十九年冬入京任職以來，他已供職十餘年，從翰林院七次升遷至侍郎，深受朝廷器重。期間因祖父曾玉屏年老多病，他多次想請假回鄉，都未能如願。此次獲得江西考官差使，終於得以請假回鄉，鹹豐帝硃批批準了他的請求。

六月二十四日，曾國藩乘驛馬離開京城。

六月二十九日，途經河間府時，恰遇代理河間知府吳廷棟，兩人在途中相見。

七月十三日，行至宿州境內。當時周天爵正因病在家休養，特意寫信約曾國藩在旅店相見。兩人暢談古今，從深夜一直聊到天明，方纔告彆。

七月二十五日，曾國藩行至安徽太和縣小池驛時，接到母親江太夫人於六月十二日去世的噩耗。他悲痛萬分，立即換上喪服趕回家鄉。原計劃取道黃梅縣，但未能找到船隻，隻得改乘小舟渡江至九江府城，再雇船逆流西上返鄉奔喪。

太平軍在六月從道州突圍後，攻陷桂陽州。當月又攻陷郴州，經安仁、醴陵進犯長沙省城。湖南各州縣原有的會黨分子也蠢蠢欲動。湘鄉縣匪患尤為嚴重，縣令朱孫詒積極緝拿整治，並禮聘當地儒士羅澤南、李續賓兄弟、王錱、劉蓉等人組織訓練鄉勇。曾國藩的父親曾麟書以鄉紳領袖身份主持團練事務。當時湖南各地的團練組織以湘鄉最為出色。

八月十一日，曾國藩乘船抵達黃州後上岸改走陸路。

八月十三日，到達武昌。湖北巡撫常大醇前來弔唁，曾國藩此時才得知太平軍進犯長沙的訊息。

八月十四日，從武昌啟程繼續趕路，十八日抵達嶽州，隨後取道湘陰、寧鄉。八月二十三日終於回到家鄉，在母親靈前痛哭祭奠，隨後又前往祖父曾玉屏墓前拜謁。

太平軍主力部隊全部聚集到長沙，清軍也陸續集結增援。江忠源率軍在長沙南門外靠近敵軍營地紮營，使太平軍無法得逞。朝廷下詔任命張亮基為湖南巡撫。張亮基進駐長沙防守，並延請左宗棠入幕協助軍務。

九月十三日，曾國藩的母親江太夫人安葬於下腰裡宅邸後山。

太平軍采用地道爆破戰術進攻長沙城牆，被守城官軍擊退。當時天下承平已久，百姓突遭戰亂，人心惶惶，各種謠言四起，即便尚未見到太平軍的地區，民眾也紛紛攜家帶口驚慌逃難。曾國藩在鄉期間，每遇鄉民便教導他們保衛家園的方法和保持鎮定的道理。

欽差大臣賽尚阿抵達長沙後，奉聖旨被革職查辦，朝廷改派徐廣縉接任欽差大臣，統領軍隊剿滅太平軍。

十月，長沙城的圍困解除。太平軍渡過湘江向西流竄至寧鄉、益陽，又向東轉至臨資口，大肆劫掠民船後，繼續流竄至湘陰，最終攻陷嶽州。官軍數萬人從長沙拔營追擊太平軍。

十一月，太平軍戰船遮蔽江麵順流而下，攻陷漢陽府城。湖南巡撫張亮基在太平軍撤退後嚴厲搜捕土匪，留下江忠源率領的兩千名楚勇駐守省城長沙，並下令湘鄉羅澤南、王錱等人招募一千名湘勇進城協防。此時巴陵縣匪首晏仲武等人發動叛亂，江忠源率楚勇前往討伐並將其擒獲。

這個月，湖南巡撫接到皇帝諭旨：“前任丁憂侍郎曾國藩原籍湘鄉，對湖南地方民情必定熟悉，著該巡撫傳旨，命其協助辦理本省團練鄉勇、搜查土匪等事務。他必定會儘心竭力，不負朝廷委任。欽此。”

十二月，武昌省城被太平軍攻陷，湖北巡撫常大醇等官員壯烈殉國。

十三日，曾國藩接到朝廷諭旨後，起草奏疏請求在家守滿喪期，並準備呈文請巡撫張亮基代為上奏。奏疏寫好後尚未發出，恰逢張亮基派專人送信告知武漢失守的訊息，民心惶惶，懇請曾國藩出山相助。此時郭嵩燾來到曾家，極力勸說曾國藩出山保衛家鄉。曾國藩於是銷燬之前請求守製的奏疏，於十七日啟程，二十一日抵達長沙，與張亮基商議後，決定以查辦土匪為當前最緊要的任務。

二十二日，曾國藩上奏摺陳述團練鄉勇、搜查土匪的基本規劃。他在奏摺中指出長沙省城兵力薄弱，軍隊空虛，難以承擔防守重任，因此決定在省城設立大型團練，從各縣招募經過訓練的鄉勇來省城，進行嚴格操練。這樣既能有效剿捕土匪，對防守省城也大有幫助。

這道奏摺得到皇帝硃批：“知道了，要儘心辦理，用以防剿。欽此。”曾國藩又附上奏片陳述：“臣在京城任職十四年，今年回鄉時，祖父母墳上已長滿隔年草，母親下葬時也冇能完全儘到禮數。若突然離開父母靈前出來任職，實在萬分不忍。懇請等賊勢稍緩，團防事務稍有頭緒後，就立即回鄉守製，以儘孝心。”

當時羅澤南率領招募的三營湘鄉練勇已抵達省城，仿照明朝戚繼光的束伍成法進行日常操練。曾國藩親自為他們製定了訓練章程，因此在奏疏中提及此事。後來湘軍名將輩出，實由此發端。

瀏陽縣的會黨分子發動叛亂，號稱“征義堂”，匪首周國瑜聚集黨羽超過萬人。江忠源率領楚勇前往鎮壓，出其不意發動突襲，一戰就平定了這場叛亂。

武昌失陷後，朝廷下詔任命向榮為欽差大臣，將徐廣縉逮捕問罪，前任湖廣總督程矞采被革職；同時任命張亮基代理湖廣總督，又特派琦善為欽差大臣，會同直隸提督陳金綬、內閣學士勝保率軍急赴湖北河南交界處，堵截太平軍北竄；另任命兩江總督陸建瀛為欽差大臣，率軍出省堵截圍剿太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