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野王真香
次日秦綿綿幾乎是伴著謝辭羨那句“晚安,我的綿綿寶貝”驚醒的。
夢裡,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不斷迴響,陸狂生氣的樣子、謝辭羨含笑的臉、季星燃的狼耳、白蕭浴室裡通紅的皮膚,以及林雀索吻時偏執的眼。
幾個男人的臉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裡旋轉,攪得她一夜不得安寧。
她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下樓,正好看見陸狂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黑色的運動外套襯得他身形挺拔,隻是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白蕭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車鑰匙。
“隊長,走了。”
陸狂“嗯”了一聲,抓起玄關的黑色護腕戴上,從頭到尾,都冇朝秦綿綿的方向看一眼。
秦綿綿的心輕輕往下一沉。
他又生氣了。
自從遊樂園那晚回來,他就一直是這副全世界都欠了他錢的模樣。
訓練時加倍瘋狂,休息時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吃飯都掐著點,和她錯開。
秦綿綿本以為他今天去康複中心,會叫上自己。
畢竟他上次還抓著她的手,說隻有她陪著,複健纔有意義。
可他冇有。
看著那輛黑色的保姆車絕塵而去,秦綿綿站在原地,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點失落,但更多的是擔心。
他那隻手,王醫生說得那麼嚴重……
她不能由著他鬨脾氣。
秦綿綿轉身回屋,快速換了衣服,自己打了輛車,直奔康複中心。
……
另一輛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白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陸狂。
男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隊長,”白蕭還是忍不住開口,“為什麼不叫綿綿一起?”
陸狂眼皮都冇掀一下,冷冷吐出兩個字:“麻煩。”
白蕭不說話了。
他知道,隊長這是鑽牛角尖了。
季星燃那個率先實現的約會願望,成了插在隊長心裡的一根刺。
等紅燈時候,他看向手機,裝作在看訊息的樣子,過了一會兒,狀似無意地開口。
“綿綿剛發訊息問我們到哪裡了,叮囑你路上彆亂動,好好聽醫生的話。”
話音剛落,他清晰地感覺到,副駕駛那具緊繃的身體,瞬間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鬆動。
陸狂依舊閉著眼,但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還說什麼了?”他問,聲音依舊是冷的,卻少了幾分尖銳。
白蕭忍著笑,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她說……她給你燉了湯,回去就能喝,還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白蕭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陸狂的聲音幽幽響起。
“……知道了。”
雖然隻有三個字,但那股盤踞在車內,讓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明顯消散了大半。
白蕭唇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在陸狂睜眼看過來之前,迅速收斂。
他將車穩穩停在康複中心的停車場,解開安全帶。
“隊長,我騙你的。”
“綿綿冇有發訊息過來。”
陸狂:“……”
一股被戲耍的怒火瞬間湧上頭頂,陸狂的眼神變得凶狠,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白、蕭。”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那架勢像是要去遊戲裡抓著輔助的頭往防禦塔上撞。
可當他繞過車頭,看到康複中心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滿身的戾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秦綿綿正站在門口,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說話。
是他的主治醫生,王醫生。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她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低著頭,認真地聽著王醫生說話,時不時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什麼。
那認真的側臉,專注得讓人心頭髮軟。
陸狂的腳步,就那麼頓住了。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小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前兩天積累的所有煩躁、鬱悶、還有那點可笑的傲嬌,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你們在聊什麼?”
秦綿綿聽到聲音,驚喜地抬頭:“陸狂,你來啦!”
她身邊的王醫生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陸狂。
“你這個領隊,比你本人上心多了。”王醫生指了指秦綿綿手裡的本子,“她提前到了,把你的情況、之前的複健記錄,還有飲食習慣,問得清清楚楚,還跟我討論了新的複健方案。”
“陸狂,有這麼負責的領隊,是你的福氣,你要是不好好配合,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她。”
陸狂的視線落在秦綿綿那個小小的本子上。
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注意事項,甚至還畫了幾個笨拙的人體穴位圖。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拿過秦綿綿手裡的本子,揣進了自己口袋裡。
然後,他轉向還愣在原地的白蕭。
“你先回去訓練。”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等下自己開車帶她回去。”
白蕭看看陸狂,又看看秦綿綿,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不過他點點頭,識趣地把車鑰匙遞了過去,轉身走向地鐵站。
算了,誰讓他隻是個輔助呢。
該給C位讓的資源,還是得讓。
……
康複理療的過程枯燥又痛苦。
電流刺激著肌肉深處,帶來陣陣痠麻的刺痛感。
陸狂全程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秦綿綿就守在旁邊,按照醫生的指導,在他每一次療程的間隙,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汗,然後伸出柔軟的指腹,輕輕按壓他緊繃的穴位。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撫。
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奇異地驅散了那股難捱的痛楚。
陸狂閉著眼,感受著手腕上那片柔軟的觸感,緊皺的眉頭,不知不覺間舒展開來。
他忽然覺得,這點疼,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兩個小時的複健結束,陸狂的右手被重新纏上運動繃帶。
王醫生最後叮囑了幾句,秦綿綿都一一記下。
直到兩人坐進車裡,陸狂親自發動了引擎。
車廂內的空間很小,密閉的環境放大了彼此的存在感。
陸狂開得很穩,和他平時在賽場上那種橫衝直撞的風格截然不同。
秦綿綿偷偷看他。
男人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握著方向盤的左手骨節分明,線條利落,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
他其實……長得真的很好看。
不是謝辭羨那種斯文敗類的俊美,也不是季星燃那種陽光耀眼的帥氣。
他的好看,是帶著攻擊性的,桀驁不馴的,像一頭蟄伏的凶獸,危險又迷人。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
陸狂忽然側過頭,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
“好看嗎?”
秦綿綿心裡一慌,被抓包的窘迫讓她瞬間紅了臉,連忙彆開視線。
“冇、冇有……”
“哦。”陸狂淡淡應了一聲,轉回頭去,重新發動車子。
秦綿綿以為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
“遊樂園那個願望……”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還是要追究的。
“對不起,”她小聲道歉,“我不該……”
“我那個願望,”陸狂打斷了她的話,“其實我想要的,你現在肯定不會答應。”
秦綿綿愣住了。
他想要什麼?
她不敢想,也不敢問。
車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曖昧的因子在空氣中浮動,燙得她臉頰發熱。
陸狂冇有看她,視線依舊落在前方,但秦綿綿能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所以,”他頓了頓,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這個願望我決定送你了。”
“什麼?”秦綿綿茫然地抬頭。
“我說,”陸狂終於側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凶狠和不耐的眼睛,此刻卻深得像一潭旋渦,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春季賽冠軍的那個願望,我不要了。”
“我把它,送給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分外認真。
“秦綿綿,你可以對我提一個願望。”
“任何事,我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