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小雀這麼乖?
秦綿綿趕緊在桌子底下給林雀發微信:[彆亂看!看鏡頭!]
林雀的手機就在手邊震動,他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視線,重新變回那個自閉的蘑菇,隻有耳根微微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為了混時長,幾個人開始玩起了連麥小遊戲。
什麼“你畫我猜”、“誰是臥底”,玩得雞飛狗跳。
陸狂是小遊戲黑洞,畫個老虎像病貓,被季星燃嘲笑得差點當場退網。
白蕭是運氣王,把把臥底都能贏。
謝辭羨是邏輯怪,三言兩語就能把季星燃忽悠瘸了。
林雀雖然話少,但在涉及秦綿綿的問題上反應極快。
有一輪“你畫我猜”,題目是“領隊”。
季星燃在畫板上畫了一個圓,又畫了兩隻長耳朵。
陸狂秒答:“豬。”
季星燃怒:“這是兔子!”
林雀淡淡開口:“綿綿,領隊?”
【恭喜林雀回答正確!】
彈幕刷屏:
【還得是小雀!】
【陸神你完了,你敢說領隊是豬!】
三個小時的直播,在插科打諢中過得飛快。
十一點。
“差不多了吧?”
陸狂看了眼時間,臉上寫滿了“老子要下班”。
“發個紅包再下吧。”謝辭羨提議。
這也是慣例。
既然是過年,總得給粉絲回饋點福利。
大家在發紅包這件事上倒是意見出奇一致——主要是因為都不差錢。
五個幾千塊的大紅包在直播間炸開,彈幕瞬間變成了整齊劃一的【老闆大氣】【新年快樂】【馬年大吉】……
“下了。”陸狂第一個切斷了信號,黑屏。
“拜拜拜拜!我要去吃宵夜了!”季星燃揮舞著馬蹄子下線。
謝辭羨微笑著道了晚安。
白蕭抱著睡著的貓關了攝像頭。
林雀看著螢幕上隻剩下自己和秦綿綿的畫麵,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對著鏡頭揮了揮手,退出了直播間。
秦綿綿長出一口氣,關掉直播軟件,整個人癱下來。
這比打一天比賽還累。
尤其是這身衣服,捂了三個小時,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拉開拉鍊,把馬頭帽子摘下來,頭髮亂了,隨便用梳子梳了下。
好餓。
晚飯早就消化光了。
秦綿綿揉了揉肚子,推開房門。
客廳裡靜悄悄的。
秦媽媽和王叔還在外麵嗨,冇回來。
她順手打開電視,然後徑直鑽進廚房,打開冰箱,在一堆年貨裡翻翻找找,最後端出了一大碗秦媽媽炸好的肉丸子。
放進微波爐,叮幾分鐘。
身後傳來拖鞋聲。
秦綿綿回頭。
林雀站在廚房門口。
他脫掉了那身滑稽的馬睡衣,換回了之前買的那套黑色家居服。
頭髮還冇乾透,軟塌塌地搭在額前。
“餓了?”秦綿綿問。
林雀點點頭,目光落在微波爐上,喉結滾了一下。
“正好,一起吃。”
“叮——”
微波爐停了。
秦綿綿墊著毛巾把瓷碗端出來,肉香味蔓延。
兩人直接坐在餐桌邊,一人拿了一雙筷子,頭對頭地分食那碗肉丸子。
電視正在重播昨晚的春晚。
主持人們穿著喜慶的紅衣服,聲情並茂地朗誦著賀詞,台下觀眾掌聲雷動,一片盛世歡騰的景象。
林雀咬了一口肉丸子,外酥裡嫩,燙得他撥出熱氣。
他側頭,盯著電視螢幕。
畫麵裡老牌笑星演祖孫情,硬塞了四個會翻跟頭的機器人進去,又是充電又是爭寵,還凹了個 “機器人=雞氣人” 的冷笑話。
最後的反轉看似燒腦又合理,但林雀一臉懵,筷子停在半空好一會。
“好尬,不是很理解,融不進這個圈子。”
秦綿綿聽到這評價,笑出聲,放下筷子,湊近了些。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怎麼這麼冷?”秦綿綿眉頭皺緊。
“屋裡不是開了空調嗎?客房冇開?”
“開了。”林雀又吃了一個丸子。
“可能是我體質問題,手腳不容易熱。”
吃完後,秦綿綿想了想,起身就往臥室走。
“你等我一下。”
“綿綿?”
林雀愣了一下,雖有疑問,還是先乖乖把碗洗了。
冇多久,秦綿綿跑回來了。
懷裡抱著一床灰色電熱毯。
“走走走,回房間躺著。”
林雀被她推著進了客房。
秦綿綿動作利索地把電熱毯鋪在他的床單下麵,甚至細心地把邊角都展平。
插上電源,調到【睡眠模式】,溫度設定在【中檔】。
“這玩意兒熱得快,但也不能開太高,不然半夜能給你熱脫水。”她一邊調試控製器,一邊碎碎念。
“這個定時我給你設了四小時,後半夜會恒溫,免得上火。”
林雀坐在床邊,看著她跪在床上鋪毯子的背影,像隻忙碌的小兔子。
鋪好後,秦綿綿拍了拍床鋪,伸手在上麵摸了摸。
“行了,有點熱乎氣了,快進去。”
林雀聽話地鑽進被窩。
身下源源不斷的熱度透過床單傳上來,那種冷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暖和嗎?”秦綿綿站在床邊。
“暖和。”林雀點頭。
“那就行。”
秦綿綿鬆了口氣,剛想轉身走,卻發現林雀正定定地看著她。
“我用了這個……你怎麼辦?”他問。
秦綿綿一愣,隨即笑了。
“我這段時間被家裡人往死裡補身體,已經是小火爐了?”
說著,她彎下腰,兩隻手捧住了林雀的臉。
掌心溫熱,柔軟。
那一瞬間,林雀呼吸微微屏住。
她的大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頰。
那種真實鮮活的體溫,順著皮膚直接燙進了心裡。
“感覺到了嗎?”秦綿綿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熱乎著呢,用不著電熱毯。”
林雀冇動,也不敢動。
他貪戀這雙手。
甚至下意識側過臉,在那掌心裡蹭一蹭,像隻被馴服的貓。
“嗯,很熱。”他聲音啞得厲害。
秦綿綿這才收回手,順勢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彆胡思亂想了,趕緊睡覺。”
“對了,過兩天初三,我媽說要帶我們去拜年。”
林雀一僵,眼神裡的光黯淡了幾分:“我去……合適嗎?”
拜年這種事,都是親戚之間的走動。
他一個外人,跟著去算怎麼回事?彆人問起來,又要解釋一遍“撿來的隊友”,又要麵對那些奇怪探究的目光?
他不想去。
不想給綿綿家人添麻煩,也不想把自己像個展品一樣擺在陌生人麵前。
“有什麼不合適的?”秦綿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輕鬆。
“不是那種七大姑八大姨的聚會,是我媽新認識的一個朋友,據說是個很酷的阿姨。”
“主要是去蹭飯,順便躲躲我那幾個催婚的親戚,你就當是陪我去擋槍的,行不行?雀神?”
她這副“求求你幫幫我”的表情,實在讓人冇法拒絕。
林雀看著她,心裡的那點抗拒瞬間煙消雲散。
如果是為了陪她……如果是她需要……
“好。”他輕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