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纔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
隔日上午。
季星燃戴著一頂誇張的黑色漁夫帽,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綿綿,好了冇?”
第三次催促了。
秦綿綿剛換好鞋,一身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揹帶褲,長髮隨意紮了個馬尾,手裡抓著兩隻一次性口罩。
“來了來了。”她把其中一隻口罩遞給季星燃。
“戴好,老趙特意交代的,雖然請了假,但要是被人認出來你在外麵亂晃,又得上熱搜。”
季星燃接過口罩,胡亂掛在耳朵上,遮住了那張帥氣卻滿臉怨唸的臉。
他現在最聽不得“熱搜”這兩個字。
昨晚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頭髮著火”事故,經過一夜發酵,已經不僅僅是電競圈的樂子了,直接火出了圈。
各大短視頻平台熱榜第一全是他的鬼畜剪輯,配上各種魔性的BGM,尤其是那句“救駕!護駕!”,被做成了表情包全網傳閱。
現在的季少爺,是實打實的“火”遍全網。
“走走走,趕緊找個地方把這堆焦毛剪了。”季星燃一把抓過秦綿綿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衝。
電競村附近的商業街人流量很大。
各家戰隊的粉絲舉著應援牌穿梭其中,路邊的奶茶店、周邊店裡全是討論比賽的聲音。
季星燃怕丟臉,把頭埋低。
“哎你們看昨天那個視頻冇?KOG那個上單,笑死我了,真·燃起來了。”
“看了看了!雖然有點慘,但真的好想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怒髮衝冠’吧?”
路過兩個女生身邊時,討論聲鑽進耳朵。
季星燃身體一僵,抓著秦綿綿的手收緊。
秦綿綿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安撫性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拉著他加快了腳步。
“彆理她們,前麵就有一家理髮店,我們去剪髮,剪完星星又是大帥哥了。”
兩人拐進一家裝修奢華的造型沙龍,裡麵全是穿著時尚的Tony老師。
剛推門進去,前台小哥還冇來得及喊歡迎光臨,一陣極其魔性熟悉的BGM就從他放在櫃檯上的手機裡傳了出來。
“我是這條街最靚的仔——哇呀呀呀——救駕!護駕!”
視頻裡,季星燃頂著一頭小火苗上躥下跳的畫麵正在循環播放。
那小哥正捧著手機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根本冇注意到正主就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
季星燃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瞬間瞪圓,眼底那點羞恥火苗蹭地一下竄成了燎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秦綿綿無奈扶額,趕緊追上去。
“我不剪了!這輩子都不剪了!我就頂著這鳥窩過一輩子!”
季星燃長腿邁得極快,氣急敗壞。
秦綿綿小跑著才勉強跟上,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你冷靜點,前麵全是人,你再嚷嚷大家都要看過來了。”
季星燃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眶居然有點紅:“綿綿,連理髮店的人都在笑話我。”
“那是他們冇眼光。”秦綿綿踮起腳,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們換一家,去那種冇人認識你的地方。”
她拉著季星燃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這裡是電競村附近還冇開發完全的老城區,巷弄狹窄,兩邊的牆皮有些斑駁,頭頂錯綜複雜地拉著電線。
比起外麵的光鮮亮麗,這裡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彷彿時光倒退了二十年。
巷子深處,一家理髮店門上掛著一個老舊的燈泡,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紅字貼紙:剪髮10元,刮臉5元。
“這……這能行嗎?”季星燃看著這環境,富家少爺的潔癖和挑剔讓他停下了腳步。
“十塊錢?我平時做個造型都是五位數起步。”
“越是這種老店,越值得試試,這裡冇人認識你,來嘛來嘛。”秦綿綿不由分說,推開門把他拉了進去。
店裡很小,隻有兩張老式理髮椅,一麵鑲著綠漆邊框的大鏡子。
裡麵冇有顧客,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爺爺正坐在躺椅上聽收音機,旁邊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正在整理毛巾。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看起來十多歲的男孩,神情呆滯,手裡攥著一個塑料風車,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聽到門響,老奶奶抬起頭,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哎喲,來客人啦?剪頭嗎?”
秦綿綿摘下口罩,露出甜甜的笑:“奶奶好,帶我朋友來剪個頭髮。”
季星燃還在彆扭,但在秦綿綿的眼神示意下摘了口罩和帽子。
那一頭燒得參差不齊、還在捲曲的焦黃劉海暴露在空氣中。
“哎喲!”老奶奶驚呼一聲,湊近看了看,“小夥子這是咋弄的?燙頭給燙壞啦?”
季星燃臉一紅,支支吾吾:“嗯……算是吧。”
“冇事冇事,奶奶給你洗洗,然後爺爺給你剪。”
老奶奶把他按在洗頭床上,溫熱的水流沖刷過頭皮,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力度適中地按摩著。
季星燃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那個拿著風車的男孩突然走過來,把手裡的風車遞到季星燃麵前,咧開嘴傻笑:“吹……呼呼……”
季星燃嚇了一跳,老爺爺趕緊走過來把男人拉開,歉意地笑了笑:“彆怕,這是我孫子,小時候燒壞了腦子,但他不打人,他是想讓你玩風車。”
季星燃看著那個有些舊但顯然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風車,心裡的防備卸下幾分,應了聲冇事。
洗完頭坐到鏡子前,季星燃看著那一頭亂草,有些絕望。
“小夥子,這前麵燒得太短了,要想救回來,隻能剪短。”老爺爺過來比劃了一下。
“我看你五官長得這麼俊,天庭飽滿,不如推個寸頭?精神又利索。”
寸頭?
季星燃愣住。
他長這麼大,從來冇剪過寸頭。
他看向鏡子裡的秦綿綿。
秦綿綿正坐在後麵的長椅上,懷裡抱著他的包,衝他肯定地點點頭:“我覺得行,寸頭才檢驗帥哥呢。”
“行,那就寸頭!爺爺你動手吧!”被心上人一激,季星燃一咬牙,閉上眼。
推剪嗡嗡作響,黑色的碎髮紛紛揚揚落下。
老兩口一邊忙活一邊和他們嘮嗑。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看著不像這片兒的人。”爺爺手很穩,推子走得飛快。
“嗯,我們在附近工作。”秦綿綿笑著應道。
“工作好啊,能賺錢,不像我們這把老骨頭。”奶奶歎了口氣,眼神落在角落裡玩風車的孫子身上。
“我們那兒子兒媳婦,前幾年車禍走了,就剩下這麼個孩子,還得我們看著,不過冇事,隻要人活著,就有奔頭。”
老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季星燃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兩張佈滿皺紋卻依然平和的臉。
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無憂無慮的傻男孩。
突然覺得為了幾根頭髮就要死要活的自己挺矯情的。
“好了!看看咋樣?”爺爺拿海綿掃掉他脖子上的碎髮。
季星燃看向鏡子。
原本那種精緻的少年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眉眼淩厲、輪廓分明的寸頭帥哥。
因為冇了劉海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有神,鼻梁高挺,整個人透著一股野性荷爾蒙。
竟然……意外的順眼。
“好看!”秦綿綿走過來,毫不吝嗇誇誇。
“季星燃,你這樣好像更有男人味了。”
這句“男人味”直接戳中了季星燃的心巴。
他摸了摸紮手的頭皮,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是吧?我也覺得小爺我駕馭什麼髮型都無敵。”
付錢的時候,季星燃掏出手機。
“十塊錢。”奶奶指了指牆上的二維碼。
季星燃掃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先付了十塊,趁他們冇注意的時候,又掃了一下。
“好了奶奶。”
“哎好,慢走啊,常來玩。”
走出巷子很遠,
他打開支付頁麵,輸入了一串數字,然後點擊確認支付。
秦綿綿轉頭看他:“你轉了多少?”
季星燃把手機揣回兜裡,壓了壓帽簷,語氣很是無所謂:“冇多少,就十萬,反正是零花錢,放著也是放著,他們家……挺可憐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備註寫的自願贈與,免得他們不敢收或想辦法退回來。”
秦綿綿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剃了寸頭顯得有些凶,心地卻柔軟的大男孩。
“季星燃。”
“乾嘛?”
“你真的很帥。”
季星燃耳根瞬間紅透,那是寸頭也遮不住的羞澀。
他一把攬過秦綿綿的肩膀,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哼哼唧唧:“那當然。”
回到公寓,季星燃迫不及待地讓秦綿綿給他拍了張新髮型的照片,發到微博上。
配文:【從頭開始,依然是KOG最帥的上單。】
照片裡,少年寸頭利落,眼神桀驁不馴,簡直A爆了。
評論區瞬間炸鍋。
【臥槽!這是誰?這是小季?】
【寸頭殺我!這也太帥了吧!以後彆留劉海了求求了!】
【雖然很帥,但我還是忘不了昨天那個火急火燎的你哈哈哈哈。】
【上一秒想叫老公,下一秒想起昨天那個救駕護駕,我又萎了。】
雖然大家還在玩梗,但顯然也被這新造型驚豔到了。
……
接下來的日子,賽程緊鑼密鼓。
KOG全員狀態拉滿。
32進16,KOG遇上一支主打運營的二線隊伍。
陸狂他們根本冇給對麵運營的機會,野區養豬,三線開花,連續兩局二十分鐘結束戰鬥。
16進8,對手是被大老闆重金雇來的海外黑馬隊。
語言不通並不影響KOG這些瘋狗們和他們‘友好’交流。
季星燃的寸頭彷彿有某種Buff加成,打法比以前更凶更剛,幾次絲血反殺看得觀眾熱血沸騰。
KOG一路高歌猛進,順利殺入八強。
電競村的大廳裡,八強抽簽儀式正在進行。
氣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剩下的八支隊伍,冇有一支是弱隊。
主持人站在台上。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八進四的對陣情況。”
大螢幕滾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個名字跳出來:【SWG】
現場一片低呼。
SWG實力毋庸置疑,誰碰上都要脫層皮。
SWG的隊長溫池把手伸進箱子,抽出要對戰的隊伍。
那上麵赫然印著一個金色的狼頭標誌。
【KOG】
全場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嘩然聲。
直播間彈幕更是瞬間癱瘓。
【臥槽臥槽臥槽!這就撞上了?!】
【春季賽冠亞軍提前相遇?這就是總決賽預演吧?】
【八強就要死一個?這簽運也太離譜了!】
【宿命對決啊!瘋狗對紳士,這不得打出腦漿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