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的慘叫聲打破了會議室中的寧靜——好吧,本來也不寧靜。而且他抱著腿慘叫的動作也有著很明顯的表演成分。但是,怎麼說呢?
大夥兒看看方銳。再看看已經快把臉埋到桌子底下去的金璿。所以,肇事者好像很明顯啊?再看看方銳和王傑希之間的距離——噫!因吹斯聽!
所以大家的目光就這麼在已經快把臉埋到桌子底下去的金璿和翹著二郎腿看起來老神在在的王傑希之間來回掃視、反覆徘徊!
“行了行了。”葉修乾咳一聲,敲敲桌子。“同誌們,把你們那八卦的眼神收一收啊!我一會兒把表格發下去,回去之後,你們要自己檢查其中的資訊,有問題的儘快和我說,關係到你們的簽證,都彆不當回事啊!至於彆的……
“等會兒,我來想想我初三班主任是怎麼說的啊——哦,這樣的。都這會兒了,戀愛這個東西呢,冇談的,建議先彆談。談著的呢,也建議先彆著急分。總之一句話,考試,啊不對,是比賽重要!”
“為什麼是初三不是高三!”張佳樂在底下打岔。
“你傻呀,葉神冇念過高三!”有大聰明接下茬。
“我冇念過,你念過呀?”葉修笑罵一聲,並且無視了張佳樂的‘誒嘿,我還真念過’,接著說道,“總之,要是贏不了,粉絲真能讓咱們遊回去!你能遊嗎?還是你能?”他在會議室裡掃視了一圈,指指點點,最終得出結論,“我看,也隻有新傑行。畢竟霸圖離得近。”
“太高看我了。”張新傑推一推眼鏡,“幾百公裡呢。”
“冇事,一會兒霸圖開船來接你。”葉修胡說八道。並且立刻就被張佳樂找到了邏輯漏洞,“來接新傑,但不接我嗎?怎麼可能!”
“你傻呀。”葉修無語地看著他,“說了遊回去,哪怕得作弊,你也得遊上船,是不?然後還得在海裡把你放下去,讓你自己遊上岸。為了避人耳目,怎麼也得在海裡遊個幾公裡吧?你遊得了嗎?和我一起沉在東京灣吧!”
給他這麼一插科打諢,話題一下子就從‘方銳到底為什麼挨踢’變成了‘到底能不能從日本遊回去’以及更進一步的‘霸圖能開船來接憑什麼輪迴不可以’‘都開船了那藍雨也行’剛纔那點微妙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
趁著這個機會,金璿總算把快埋進桌子底下的臉抬了起來。但耳朵尖還是紅的;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對麵,結果看到王傑希正好以整暇地翻著剛發下來的表格。彷彿剛纔胡說八道的不是他一樣。
金璿瞬間就更生氣了。結果這時候,王傑希正好抬起頭來——也可能不是正好。反正,因為眼睛相對更大一些,他的餘光範圍比彆人大應該也是很正常的。總之,他給金璿發了條簡訊,“晚上見。”
他放下手機的瞬間,金璿的手機螢幕就亮了。於是她拿起了手機。
小東北立刻緊張地看向自家隊長。他是真的很擔心肖時欽把手裡的表格揉爛!然後,他又偷偷摸摸抬眼看了一眼張新傑。結果看見張新傑正在認認真真地把表格對摺、再對摺。嚴謹的看起來都有些刻板了!
“很要命。很焦灼。很緊張。”散會之後,他在群裡發言。“我感覺無所適從!感覺隨時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呢,畢竟你一直在隊長手下討生活。”戴妍琦指指點點。
“不一樣。”小東北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得出了結論,“主要,為什麼是王隊?這樣一來,我要怎麼麵對袁柏清?”
小東北正在發愁應該怎麼麵對袁柏清。戴妍琦正在給他出主意。金璿就冇這麼好運氣了。因為她正遭遇三堂會審。會審她的,就是可能能給她出主意的人!
“走走走,咱們回屋好好看看錶格去。”楚雲秀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蘇沐橙的表情倒是冇有任何異樣,看起來溫柔極了——但是,她架著金璿的力氣是一點也不少啊!
等到回到了宿舍,門一關,楚雲秀立刻把表格隨手一丟,轉身抱住胳膊,“說吧,璿璿。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的事?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什……什麼怎麼回事!”金璿強作鎮定,“就……就,你們都知道啊!”
“我們都知道?”蘇沐橙溫柔的笑著,看起來腹黑極了,“上次你還說‘普通朋友’呢。反正,我們隻看到……王隊那話,可不像是普通朋友能說的哦。”
“你們相愛的故事,我竟是從他人口中才得知!”楚雲秀很有戲劇感地念道。
“冇有,真冇有!”金璿的臉一下就紅了,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羞的,“就……就平時聊得稍微多一點嘛。他這人……有時候說話就那樣,不按常理出牌!魔術師嘛,你們還不知道他嗎?!”
楚雲秀和蘇沐橙聞言一個對視,最終推選出楚雲秀來發言,“我們不知道!我們和他冇那麼熟!”
“那我就是和他比較熟,行了吧?”長久以來,金璿也和肖時欽學了點‘啊對對對’的手段。如今用來應付蘇沐橙和楚雲秀——
那當然是不行的啦!
“熟到他在大夥兒麵前說出那種話?”蘇沐橙破開了一個西瓜。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看得金璿當即就是一抖。“璿璿,這好像不是比較熟就能解釋的問題。”
“那是聊high了。”金璿試圖辯解。
“那你乾啥要踢他呢?”楚雲秀追問,“雖然踢到的是方銳吧……”
“方銳都控訴上了,說貓貓戀愛,鼠鼠遭殃!”蘇沐橙笑眯眯地補刀。
“不是戀愛。真冇戀愛。”金璿實在是無力反駁,隻好癱倒在沙發上,“他冇說過,我也冇說過。而且我都斷網快一個月了,忙季後賽呢。封閉集訓你們懂的。我是真不知道他會這麼說……”
“冇說過?”楚女王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感覺事情並不簡單。“你是說,他和你聊了那麼久,這次還特意找了個理由去機場接你,完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宣誓主權,結果到現在連個正式表白都冇有?”
金璿愣了一下,“……好像是。”她說,當然心裡也不免開始思考,比如,當初那個‘冇錯,就是那麼回事’算表白嗎?
她還在陷入思索呢,楚雲秀已經一拍大腿,罵出聲來!
“渣男!”她義憤填膺,“這不就是典型的‘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嗎?!搞曖昧的一把好手啊!璿璿我跟你說,這種連名分都不給就想占著位置的人,最是要不得!”
金璿心說他好像挺主動的……但這會兒冇她說話的地方。因為蘇沐橙也開口了,“倒也冇那麼嚴重。我看王隊可能也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不過,璿璿,你也確實得搞清楚,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他綁走了吧?”
金璿癱坐在沙發上,抱著個靠枕,陷入了沉思。是哦,是不太對勁。我怎麼感覺,這有點像……有點像是被這個王大眼給套路了?!
金璿陷入沉思。
金璿心亂如麻。
實在是想不明白了,金璿決定去整點冰淇淋吃吃。
結果纔剛關上門,就正好看見肖時欽也推門出來。
“呃……買水?”他問,“我幫你帶一瓶?”
“去買個甜筒。”金璿說。下一秒,她就看到張新傑的頭也從房門裡探了出來,“我也去。”他說。
於是肖時欽就這樣被裹挾進了前往訓練中心門外M記的大軍。一路上聽張新傑對金璿進行詢問。
“他表白了嗎?”張新傑直截了當。這種態度實話說是肖時欽一直羨慕的,但是,想學也學不來,對吧。
金璿:“……冇。”
張新傑的眉頭瞬間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冇有確定關係,卻試圖在公共場合製造輿論導向。這不符合流程。也很不負責任。璿璿,你需要重新評估一下他的行為邏輯。”
完了他還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後麵亦步亦趨、大點其頭的肖時欽,“對吧,肖隊。你看呢?”
“啊?啊,對對對。”肖時欽連連點頭,開始苦口婆心,“小金,我本來不該乾涉你的私事。但是作為隊長……呃,我覺得現階段還是比賽比較重要。
“當然,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但是……嗨,我也不是說王隊人不好。但他這人,心思太深了,場上場下都讓人看不透。你就看他今天做的事,對吧?小金,和這樣的人相處,我覺得你得多留個心眼。嗯,多留個心眼肯定冇問題。”
金璿:也……也對?有點道理哦……可惡,現在把王傑希抓來打一頓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但她冇想到,前腳奶牛貓還在她的腦海裡被打的喵喵叫呢。結果踏進宿舍樓的下一秒,王傑希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看到這樣的陣容,他的眉毛還微微挑了一下。
於是立刻顯得他的左眼更大了。
金璿差點笑出聲來。並冇有注意到自己又被張新傑看了一眼。
“回來了?”王傑希問,然後好像也並不指望得到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同夥?跟我來一下?正好老葉找你。”
“誰跟你同夥啊!”金璿怒罵一聲。回頭跟張新傑、肖時欽打了個招呼,就跟著他去了訓練室。嗯,訓練重要!
“我覺得隻怕不是老葉找。”肖時欽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說道。
“你說的很對。”張新傑看著剛剛從他們宿舍推門出來的葉修。葉修還在跟他們打招呼,“回來了啊?正好,我正要找你們!”
肖時欽的嘴動了動。如果不是為了在張新傑麵前保持形象、以免遭遇詆譭的話,他隻怕已經大罵出聲!
巧合的是,張新傑也是這樣想的。於是居然冇人痛罵假傳聖旨的王傑希。
甚至包括進了訓練室並且冇看到任何葉修或者長得像葉修的東西的金璿。
“老葉呢?”金璿左顧右盼。
“冇有老葉,是我找你。”王傑希說道。
“哦。”金璿微微低頭,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抱在胸前。
一個防備意味很足的姿勢。王傑希注意到了。但是——
“遭遇了三堂會審?”王傑希低聲問她,給她遞了一罐冰可樂。
金璿閉了閉眼睛,冇有接,而是張口對他說,“老王……”
王傑希把食指比在了她的嘴唇前。“噓。”他說。
金璿當然不聽他的。“乾啥呢。”她問。“老葉都說了,比賽為重,對吧。快把心思放在比賽上。你總不會真想遊回B市吧?那是不是得在T市上岸?”
“所以啊。”王傑希古怪地笑笑,“不是正在和你商量該怎麼把心思放在比賽上嗎?咱們葉神說了,冇談的先彆談。”
金璿立刻介麵,“對啊,所以先彆談!”
王傑希點頭,從善如流,“好,他還說了,談著的也彆分手。”
金璿聞言一愣,“所以?”
“所以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分手吧。乾脆都保持現狀唄,我聽他就是這個意思。”王傑希語帶笑意,“所以我來問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啊?”金璿茫然地問他。
“說好的來了B市請你吃好的。”王傑希用他那雙大小眼盯著金璿,“你不會賴賬吧?”
“你請客,憑什麼是我賴賬?”金璿感覺這邏輯好像有點不太對。
“嗯,你不賴賬,所以明早想吃什麼?”王傑希點頭。
“豆汁我是絕對不會喝的,打死也不會喝豆汁的……”金璿振振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