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臉頰微紅,看著老師傅手腕翻飛,一隻翅膀帶彩的蝴蝶漸漸成型,翅膀上還點綴著細碎的糖粒,晶瑩剔透。
接過糖畫時,她忍不住舔了舔,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眉眼都彎了起來:“比南城的糖畫精緻多了,還帶著點桂花味呢。”
“喜歡就多買點。”趙峰順手拿起旁邊攤位上的一串糖葫蘆,遞到她嘴邊,“剛出鍋的,酸甜開胃。”
兩人邊吃邊逛,葉淩被一家賣蘇繡的小店吸引,駐足在櫥窗前端詳。
裡麵陳列的繡品針腳細密,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尤其是一幅蘭草圖,和她旗袍上的紋樣如出一轍。
“老闆,能看看這幅繡品嗎?”葉淩推門走進店裡,老闆娘連忙笑著迎上來:“姑娘好眼光,這是我們家祖傳的雙麵繡,正麵看是蘭草,反麵看是翠竹,難得得很。”
趙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專注的模樣,輕聲道:“喜歡就買下來,掛在我們以後江南的家裡,正好配你的旗袍。”
葉淩轉頭看他,有些猶豫:“會不會太貴重了?”
“隻要你喜歡,就不貴。”趙峰直接對老闆娘說,“老闆,麻煩包起來。”他付錢時,葉淩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卻被他反手握住,指尖傳來溫熱的力道:“難得出來一次,彆替我省錢。”
走出蘇繡店,葉淩手裡捧著繡品,心裡甜滋滋的。
路過一家茶館時,裡麵傳來悠揚的評彈聲,軟糯的唱腔伴著琵琶的旋律,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進去聽聽?”趙峰提議道。
葉淩點頭應允,兩人找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和兩碟茶點。
台上的女藝人穿著素雅的旗袍,指尖撥動琵琶,開口唱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溫婉的唱腔縈繞在耳邊,葉淩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忽然輕聲道:“趙峰,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偷得浮生半日閒?”
趙峰給她續了杯茶,目光溫柔:“算。不過以後,我們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等商會的商道規範徹底落地,周邊的勢力也都安分下來,我們就把擔子慢慢交出去,找個像這樣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
葉淩捧著茶杯,指尖感受著茶水的溫度:“我還想在院子裡種滿桂花,秋天的時候,滿院都是香味,我們就坐在樹下喝茶、聽評彈,好不好?”
“好。”趙峰握住她的手,“再給你弄個小繡架,你想繡什麼就繡什麼,我給你研墨、遞線。”
葉淩忍不住笑了:“你一個大男人,還會研墨遞線?”
“為了你,有什麼不會的。”趙峰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茶香與桂花香氣交織,溫柔得讓人沉醉。
從茶館出來時,夜色已深,河坊街的人流漸漸稀疏。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紅燈籠的光暈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腳步聲清脆悅耳。
“有點累了。”葉淩揉了揉腳踝,旗袍的裙襬太長,走路久了確實有些費力。
趙峰立刻停下腳步,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不用不用,多不好意思啊。”葉淩連忙擺手,周圍還有零星的行人。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趙峰不由分說,將她的繡品和油紙傘遞到一隻手裡,然後背起她,“站穩了。”
葉淩隻好輕輕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沉穩的步伐和溫熱的體溫,心裡滿是安全感。
路過的行人笑著看他們,眼神裡滿是善意。
“你看,他們都在笑我們呢。”葉淩小聲說。
“笑就笑唄。”趙峰不以為然,腳步穩健,“我背自己的媳婦,天經地義。”他頓了頓,又道,“以前在趙家村,我經常揹我媽去鎮上看病,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葉淩心裡一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也彆太累了,不行就放我下來。”
“放心吧,揹你一輩子都不累。”趙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夜色中格外動人。
回到枕水客棧時,老闆娘已經睡著了,院子裡隻留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趙峰輕輕將葉淩放下,替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要不要去湖邊坐會兒?”葉淩看向不遠處的西湖,月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格外靜謐。
兩人走到湖邊的石欄旁坐下,晚風帶著湖水的清涼和桂花的甜香,吹散了一身的疲憊。
葉淩靠在趙峰的肩頭,看著遠處的雷峰塔,忽然開口:“趙峰,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有矛盾啊?就像有些夫妻那樣,為了柴米油鹽吵架。”
趙峰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認真:“可能會有吧。畢竟我們性格不一樣,你細心,我有時候比較粗線條,難免會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但我保證,不管有什麼矛盾,我都不會跟你冷戰,不會讓你一個人難過。有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就算吵起來,我也會先低頭認錯。”
葉淩忍不住笑了:“那萬一要是我錯了呢?”
“那你也可以先低頭,我肯定馬上原諒你。”趙峰颳了刮她的鼻尖,“或者,我們可以石頭剪刀布,輸的人認錯,怎麼樣?”
葉淩被他逗笑了,點頭道:“好啊,就這麼約定了。”她頓了頓,又道,“其實我有時候挺怕的,怕自己做不好商會的會長,怕辜負了大家的信任,也怕因為商會的事情,忽略了你。”
“傻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趙峰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南城的商道規範,你製定得井井有條;那些老商戶,你也處理得妥妥噹噹。至於我,從來都不會覺得你忽略我,因為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為了商會,為了南城的百姓。”
他轉頭看向湖麵,眼神深邃:“以前我一個人在外麵打拚,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家,什麼是牽掛。直到遇到你,遇到爺爺和爸媽,我才明白,原來有牽掛的日子,才叫生活。所以淩兒,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葉淩眼眶微紅,緊緊抱住他:“趙峰,有你真好。”
“有你纔好。”趙峯迴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繾綣,“淩兒,我愛你。”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