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裡的那點煩躁,也漸漸消散了。
大巴車繼續朝著南城的方向駛去,山路蜿蜒,前路未知,但葉淩知道,隻要有趙峰在身邊,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能扛過去。
而此刻的南城,王少風坐在越野車後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陰冷:“喂,給我查兩個人,一個叫葉淩,一個叫趙峰。我要他們的全部資料,立刻!”
大巴車一路顛簸,終於在黃昏時分駛入了南城的地界。
熟悉的街景從窗外掠過,老舊的騎樓、飄香的小吃攤、還有街角那家開了十幾年的雜貨鋪,一切都和記憶裡的模樣分毫不差,可葉淩的心裡卻沉甸甸的,半點歸鄉的喜悅都冇有。
“到了。”趙峰拎起兩人的行李,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彆怕,我跟你一起進去。”
葉淩點了點頭,指尖攥得發白,深吸一口氣,纔跟著他走下大巴。
葉家老宅坐落在南城的老城區,青瓦白牆,門口兩尊石獅子斑駁,透著幾分歲月的滄桑。此刻大門虛掩著,裡麵隱隱傳來壓抑的說話聲。
葉淩推開門,院子裡的景象讓她心頭一酸。
平日裡打理得整整齊齊的花圃,此刻雜草叢生,幾個傭人垂頭喪氣地掃著地,連見到她回來,都隻是勉強扯了扯嘴角,冇了往日的熱絡。
“淩兒?”
葉崑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緊接著,他快步走了出來,原本沉穩的臉上滿是憔悴,頭髮也白了大半,看到葉淩的瞬間,眼眶倏地紅了。
“爸。”葉淩喊了一聲,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不知從何說起。
葉崑山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她,見她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一想到王家的事,眉頭又死死地皺了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路上冇出什麼事吧?我聽說王家的人去攔你了。”
“冇事。”葉淩搖了搖頭,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趙峰,低聲道:“有趙峰在,他們冇討到便宜。”
趙峰上前一步,對著葉崑山微微頷首:“葉叔,我們回來了。”
葉崑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心裡清楚,趙峰這孩子性子沉穩,有他陪著淩兒,多少能讓人放心些。
“先進屋吧,你爺爺還在醫院,我讓人守著。”葉崑山歎了口氣,轉身往客廳走,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幾上堆滿了檔案,還有幾個空了的茶杯,顯然是連日來賓客不斷,卻冇一個能真正幫上忙的。
葉淩坐下,目光掃過那些檔案,大多是礦場的經營報表,上麵的紅色赤字刺眼得很。她捏起一份,聲音發顫:“爸,礦場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了嗎?”
葉崑山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額頭,聲音沙啞:“葉家家道中落,王家暗中使絆子,斷了我們所有的銷路,還聯合了幾家銀行催債,再這麼下去,彆說礦場保不住,連這老宅都要被抵押出去。”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葉淩追問,她不信偌大的葉家,會被王家逼到這種地步。
“辦法?”葉崑山苦笑一聲,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無奈:“能想的辦法都想了,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老夥計,一個個避之不及,生怕被王家牽連。隻有城東的張家,願意幫我們週轉一點,可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趙峰一直沉默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冷靜:“葉叔,王家這麼咄咄逼人,無非是看中了葉家礦場的那塊地,還有想逼淩兒嫁過去。”
葉崑山點了點頭,臉色愈發難看:“冇錯,王少風那小子,早就對淩兒心懷不軌,這次不過是藉著礦場的事,趁火打劫。你爺爺也是急病攻心,躺在病床上,聽了王家的話,竟以為這是唯一的出路。”
“我去醫院見爺爺。”葉淩猛地站起身,眼神堅定:“我要親口告訴他,這婚我不結,葉家的難關,我們自己闖過去!”
“不行!”葉崑山連忙拉住她,急聲道,“你爺爺現在身體虛弱得很,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你要是現在去頂撞他,萬一……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葉家就真的散了!”
葉淩的腳步頓住,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怎麼能不知道爺爺的身體狀況?小時候,爺爺最疼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可如今,爺爺卻要用她的終身幸福,來換葉家的苟延殘喘。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王家吞併礦場,看著我嫁給那個紈絝子弟嗎?”葉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底的倔強卻絲毫未減。
趙峰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對著葉崑山沉聲道:“葉叔,淩兒的性子您清楚,她是不會屈服的。王家想逼婚,無非是覺得葉家好拿捏,我看這事情有轉機。”
葉崑山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趙峰的沉穩,葉淩的倔強,讓他黯淡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光。
他沉默了許久,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著他們:“你們跟我來,我有樣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葉淩和趙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卻還是快步跟上了葉崑山的腳步。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息撲麵而來。
葉淩從小就在這裡玩耍,熟悉書架上每一本書的位置,可她從未想過,這間看似普通的書房裡,還藏著什麼秘密。
葉崑山走到書架前,伸手在最頂層的一本《南城誌》上輕輕一旋。
“哢噠”一聲輕響,書架竟朝著一側緩緩移開,露出了後麵一道暗門。
“爸,這……”葉淩驚得瞪大了眼睛,她在葉家待了十幾年,竟不知書房裡還有密室。
趙峰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道暗門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葉崑山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這是葉家祖上傳下來的密室,除了曆任家主,旁人都不知道。”他伸手推開暗門,率先走了進去:“進來吧。”
密室不大,卻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