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猴族少年果然冇有食言,他縱身躍上廣場中央的高杆,像隻靈活的猿猴,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杆頂,還在上麵翻了個跟頭,引得眾人陣陣喝彩。
風清玄看得興起,放下酒杯,搖著羽扇走上場,朗聲道:“諸位,良辰美景,豈能無詩?我獻醜一首,以賀今日之喜!”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吟道:“星芒破煞霧,劍氣斬妖氛。瓊筵歌盛世,秘境萬年春!”
“好詩!好詩!”眾人紛紛叫好,掌聲雷動。
趙峰看著眼前這熱鬨的景象,心中滿是感慨。
他轉頭看向葉淩,隻見她正仰頭看著高杆上的少年,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淩兒,”趙峰輕聲喚道。
葉淩側過頭,看向他:“怎麼了?”
趙峰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待這場盛宴結束,我想帶你去星源之井旁,看星海的日出。”
葉淩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頰愈發紅潤,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宴席的喧囂直到深夜才漸漸褪去。
醉意醺然的各族修士被攙扶著散去,廣場上隻餘下滿地狼藉,還有幾盞尚未燃儘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趙峰扶著臉頰泛紅的葉淩,緩步走在靈脈洞府的迴廊上。
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兩人身上的酒氣,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方纔統領敬的那幾碗烈酒,你還說替我擋,結果自己先暈乎乎的了。”趙峰看著葉淩微晃的腳步,忍不住輕笑出聲,掌心的力道又緊了緊。
葉淩白了他一眼,抬手拍開他的手,卻冇真的掙開,隻是嘟囔道:“還不是怕你喝多了傷神魂?你纔剛剝離神魂印記,身子骨還虛著呢。”
她頓了頓,仰頭看向漫天繁星,眼中閃過一絲認真:“不過說真的,看著大家這麼開心,總覺得之前受的那些苦,都值了。”
趙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星空璀璨,星河浩瀚,與星海深處的景象隱隱重合。
他輕聲道:“是值了。但我們不能止步於此。”
葉淩轉頭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想。”趙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今日我們能封印玄夜,靠的是星脈鑰匙,是星衍戰甲,是星源核心,甚至是星海守護者的援手。可若是有朝一日,這些外力都不在了,我們又該如何守護秘境?”
葉淩的心猛地一顫。
她想起星海之中,血獠的巨斧劈來的刹那,若不是星海守護者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那時他們拚儘了全力,卻依舊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靠的全是裝備與底牌,而非自身的實力。
“你是說……”葉淩的聲音微微發沉:“我們的修為,還不夠?”
“遠遠不夠。”趙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玄夜雖被封印,但邪族的餘孽還在。星海獵族的那兩名黑衣人逃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捲土重來?我們現在的修為,麵對尋常邪族修士尚可一戰,可若是遇到血獠那樣的強者,依舊是險象環生。”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縷星力,那星力雖精純,卻遠不如催動星脈鑰匙時那般磅礴。“我們不能一直依靠外力。唯有將自身的修為提升上去,真正踏入天人境,才能擁有獨當一麵的力量,才能真正護得住這秘境,護得住身邊的人。”
葉淩看著他掌心的星力,又想起觀星台上,他剝離神魂印記時那痛苦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你說得對。我們是該好好修煉了。隻是……天人境並非易事,尋常修士窮極一生都未必能踏入,我們該從何入手?”
趙峰笑了笑,伸手牽住她的手,朝著觀星台的方向走去:“我想,秘境主人或許能給我們一些指點。他是星衍族的前輩,活了這麼多年,定然對突破天人境有著獨到的見解。”
兩人的身影穿過迴廊,朝著觀星台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緊密相依,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意。
觀星台上,秘境主人並未離去。
他依舊盤膝坐在星核水晶旁,指尖輕撫著水晶壁上流轉的星紋,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走來的兩人,笑道:“你們兩個,不在宴席上熱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趙峰與葉淩走上前,對著秘境主人躬身行禮。
“晚輩打擾主人清靜了。”趙峰直起身,目光誠懇:“我們來此,是有一事想請教秘境主人。”
秘境主人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坐下,挑眉道:“哦?何事?不妨說來聽聽。”
葉淩看了趙峰一眼,率先開口:“秘境主人,我們想突破天人境。”
秘境主人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瞭然。
他打量著兩人,目光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又看向他們眼中的堅定,緩緩點頭:“你們能有這份心,很好。”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星核水晶,沉聲道:“天人境,乃是天塹分水嶺。尋常修士突破天人境,需得感悟星力本源,凝聚星核,再以神魂淬鍊,方能成功。可你們不同。”
趙峰與葉淩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
“我們不同?”趙峰問道。
“不錯。”秘境主人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你們身負星衍血脈,又執掌星脈鑰匙,還曾沐浴過星源之井的星力。這份機緣,便是當年的星衍族先祖,也未必能及。”
他抬手,一縷星力從指尖溢位,落在趙峰與葉淩的眉心。
兩人隻覺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識海,丹田中的星力竟隱隱有了沸騰的跡象。
“但機緣亦是桎梏。”秘境主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你們習慣了藉助星脈鑰匙與星衍戰甲的力量,自身的星力反而錘鍊得不夠紮實。若想突破天人境,第一步,便是要放下這些外力,從零開始,重新感悟星力本源。”
葉淩心中一震,忍不住道:“放下外力?可若是冇有星脈鑰匙護身……”
“不破不立。”秘境主人打斷她的話,目光銳利:“唯有徹底斬斷對這些外力的依賴,你們的神魂與星力,才能真正融為一體。否則,就算僥倖突破天人境,根基也會不穩,日後的修行之路,也會舉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