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星核水晶,比白日時黯淡了幾分,原本流轉如銀河的星紋,此刻如同乾涸的河床,隻餘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水晶深處,隱隱有一縷極淡的黑氣在緩慢蠕動,如同蟄伏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秘境主人。”趙峰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秘境主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在兩人臉上一掃,看到他們眼底的疲憊與堅定,微微點頭:“你們來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星力托著兩張石凳緩緩落在兩人身後:“坐吧。這一戰,你們都辛苦了。”
趙峰與葉淩道謝坐下,葉淩忍不住開口:“秘境主人,白日的大戰雖已結束,但我總覺得,玄夜的殘魂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躍了些。”
秘境主人看向星核水晶,目光沉凝:“你感覺得不錯。血煞天王自爆時,那股狂暴的煞力衝擊了封印,雖未破開,卻讓玄夜的殘魂趁機吸納了不少煞氣,變得比從前更難壓製。”
他指尖輕點,一縷星力注入水晶,水晶深處那縷黑氣頓時劇烈翻湧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彷彿要衝破束縛。
趙峰心中一凜:“如此說來,若不儘快加固封印,他遲早有一日會破封而出?”
“不錯。”秘境主人輕歎一聲。
葉淩握緊星煞劍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主人,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不能讓玄夜破封!請您告知加固封印之法,我們願儘全力去做!”
秘境主人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化為凝重:“加固封印,並非簡單地注入星力即可。星核水晶的封印,共有三重——外封、內鎖、魂禁。”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水晶表麵:“這是外封,由星力結界與靈脈之力共同構成,也是你們白日所見的那層光幕。方纔的大戰,雖讓它受損,卻還可修複。”
他又指向水晶中層:“這是內鎖,以星衍族秘法,將玄夜的殘魂與水晶綁定,使其無法脫離。此層封印,若無星衍族血脈,幾乎無法觸碰。”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水晶最深處那縷黑氣之上:“這是魂禁,以星脈鑰匙為引,將玄夜的神魂鎮壓在水晶核心。一旦魂禁被破,他的神魂便可借煞力重塑肉身,屆時,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再次將他封印。”
趙峰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握緊了掌心的星脈鑰匙。
秘境主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柔:“你手中的星脈鑰匙,是魂禁的關鍵。當年設下封印時,我便留下後手,若有朝一日星衍族血脈再現,便可借星脈鑰匙之力,重鑄魂禁。”
他頓了頓,繼續道:“隻是,重鑄魂禁,需要三樣東西。”
葉淩連忙追問:“哪三樣?”
秘境主人緩緩道:“第一,足夠純淨的星力之源。星核水晶本就是秘境的星力核心,但經過這些年的消耗,已有些力不從心。若要重鑄魂禁,必須尋得一處更為精純的星力源泉,以之滋養水晶,使其恢複巔峰。”
趙峰心中一沉:“秘境之中,還有比星核水晶更精純的星力之源嗎?”
秘境主人搖了搖頭:“秘境之內,怕是冇有了。但……秘境之外,未必冇有。”
他抬頭望向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雲層,落在遙遠的星海之中:“星衍族的故土,在星海深處,那裡有我們一族守護了無數歲月的星源之井。隻是,自玄夜叛亂,星海通道崩塌之後,我便再也無法感應到那裡的氣息。”
葉淩皺眉:“秘境主人的意思是,要前往星海深處,尋找星源之井?”
“這隻是一個可能。”秘境主人道:“具體如何,還需從星衍族的古籍中尋找線索。當年的記載,大多封存在星核水晶的記憶之中,若你能以星脈鑰匙開啟,或許能找到答案。”
他看向趙峰:“這,便是第二件東西——星衍族的古籍傳承。”
趙峰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隻要能加固封印,無論星海有多遠,我都願意去。”
秘境主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繼續道:“第三件東西,則是……以你之魂,為鎖。”
葉淩臉色一變,猛地站起:“秘境主人!這是什麼意思?”
秘境主人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卻始終落在趙峰身上:“魂禁之所以能鎮壓玄夜的殘魂,便是因為其中蘊含了星衍族強者的神魂印記。當年設下封印時,我與幾位老友,都將自身一縷神魂融入其中。”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隻是,歲月無情,我們的神魂印記,已在與玄夜殘魂的對抗中,漸漸消散。如今,魂禁之中,隻剩下我一縷殘魂還在苦苦支撐。”
趙峰心中震動:“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也將一縷神魂融入魂禁之中?”
“不錯。”秘境主人點頭:“你是星衍族最後的血脈,你的神魂之中,蘊含著最為純正的星衍之力。若能將你的神魂印記融入魂禁,魂禁不僅能恢複,甚至能比當年更為堅固。”
葉淩急切道:“可這樣一來,趙峰的神魂豈不是要與玄夜的殘魂日夜對峙?稍有不慎,便會被玄夜侵蝕!”
秘境主人歎息一聲:“我不瞞你們,此法確實凶險。玄夜的殘魂,最擅長的便是侵蝕他人神魂。當年,便有一位老友,在魂禁之中,被他的殘魂反噬,神魂俱滅。”
他看著趙峰,目光灼灼:“所以,我不會強迫你。此事,你必須心甘情願。”
觀星台上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夜風吹過,帶著遠處篝火的暖意與淡淡焦糊味。
葉淩緊緊握住趙峰的手,指尖冰涼:“趙峰,你……”
趙峰冇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向掌心的星脈鑰匙。
鑰匙之上,星紋流轉,彷彿在迴應他的心跳。
他想起白日戰場上倒下的玄甲兵,想起靈猴族少年眼中的希望,想起秘境各族在廢墟之上重建家園的身影。
若玄夜破封而出,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秘境主人:“我願意。”
葉淩猛地轉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趙峰!你……”
趙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淩兒,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想想,若玄夜破封,你、風兄、蘇姑娘、靈猴族的族人,還有這秘境的一切,都會遭到滅頂之災。”
他微微一笑:“我隻是付出一縷神魂,卻能換來秘境的安寧,這筆賬,很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