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坐在一旁收拾著軍醫留下的藥瓶,聞言抬眸:“老酒鬼剛纔來的時候提過,小棠昨天在糖鋪蹲了半個時辰,非要老闆把桂花糕的糖量減一半,說怕甜膩了傷著你的脾胃。”
“倒是個心思細的。”趙峰剛把布包放在枕邊,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呼喊:“趙峰哥哥!我來啦!”
話音未落,白小棠就提著繡著兔子的小竹籃衝了進來,小短腿跑得飛快,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
她直奔床邊,仰著小臉打量趙峰,見他靠坐在床頭氣色不錯,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趙峰哥哥,你真的能坐起來啦!爺爺說你早上還喝了滿滿一碗湯藥,好厲害!”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從竹籃裡掏出油紙包,層層打開後,露出一塊溫熱的桂花糕:“你快嚐嚐!我讓老闆少放了糖,一點都不膩,剛纔我偷偷嚐了一口,可香啦!”
趙峰接過糕點,咬下一小塊,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開,鬆軟的糕體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潤,正合他此刻虛弱的脾胃。
他點頭笑道:“好吃,比上次小棠藏的蜜餞還合我胃口。”
白小棠頓時笑得眉眼彎彎,又從竹籃底層摸出個布偶。
是隻用粗布縫的小老虎,耳朵歪了一邊,尾巴還縫錯了位置,卻透著股笨拙的可愛。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她把布偶塞進趙峰手心,小手攥著衣角補充道:“他們說老虎能鎮邪,你帶著它,下次遇到妖獸,它就會幫你把壞東西趕跑啦!”
趙峰握著軟乎乎的布偶,指尖觸到布料上未剪乾淨的線頭,心中一陣溫熱。
他輕輕捏了捏小棠的臉頰:“謝謝小棠,這個秘密武器我一定貼身帶著,有它在,我肯定能更快好起來。”
“真的嗎?”白小棠眼睛瞪得更大,隨即又想起什麼,湊近床邊小聲說:“對啦趙峰哥哥,爺爺已經走啦!早上天冇亮就帶著玄甲兵叔叔出發了,他讓我跟你說,等他把壞妖獸都打跑,就帶我們去山上摘野棗!”
趙峰聞言微怔,隨即心頭一暖。
白守山一定是怕他擔心,才特意選在清晨悄悄出發,又托小棠帶來這句輕鬆的承諾。
他摸了摸小棠的頭:“好,那我們就等著爺爺回來,一起去摘野棗。”
白小棠用力點頭,又陪趙峰說了會兒話,直到葉淩提醒她彆耽誤趙峰休息,才依依不捨地提著竹籃離開。
看著小棠跑遠的背影,葉淩輕聲道:“老酒鬼做事周全,又有小棠這份心意,這次肅清定能順利。”
趙峰望向手心的布偶,指尖輕輕摩挲著:“是啊,有這麼多人護著主城,護著彼此,冇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白守山已領著玄甲兵們抵達一處混沌氣聚集點。
潮濕的空氣裡裹著淡淡的腐腥氣,地麵的落葉下隱約泛著灰黑色的光暈,那是混沌妖獸留下的痕跡。
“都打起精神,按演練的陣形來。”白守山壓低聲音,指尖淡青色靈力悄然散開,如蛛網般覆向四周的樹叢:“這些妖獸受混沌氣影響,失了靈智卻更凶戾,彆給它們突襲的機會。”
玄甲兵們立刻列成防禦陣,盾牌手在前築起屏障,長矛手從縫隙中探出槍尖,弓弩手則搭箭拉弦,目光緊盯著前方晃動的灌木叢。
不多時,幾聲低沉的嘶吼從林中傳出,三隻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硬甲的妖獸猛地撲了出來,爪子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放箭!”白守山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點般射出,精準地釘在妖獸的關節處。
趁妖獸動作遲滯的瞬間,長矛手們齊齊向前遞出長矛,鋒利的矛尖刺穿硬甲,將妖獸牢牢釘在地麵。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名士兵受傷,顯然是連日演練的成果。
“處理乾淨,彆讓混沌氣擴散。”白守山走上前,指尖靈力凝聚成刃,利落斬斷妖獸的頭顱。
那裡是混沌氣最濃鬱的部位。
玄甲兵們立刻上前,用特製的布袋將妖獸屍體包裹起來,又灑上抑製混沌氣的藥粉,動作熟練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接下來的半日,隊伍沿著山林逐一清理混沌氣聚集點。
從藏在山洞裡的妖獸群,到盤踞在溪流邊的單獨妖獸,每一次遭遇戰都按部就班。
白守山始終走在隊伍前方,看似緩慢的步伐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妖獸的攻擊,淡青色的靈力時而化作護盾護住士兵,時而化作利刃直擊妖獸要害。
有玄甲兵忍不住問道:“白老,您這靈力看著不張揚,怎麼比咱們練的軍陣還好用?”
白守山擦拭著指尖的血跡,笑道:“我年輕時在秘境裡,靠的就是這點保命的本事。對付這些失了智的妖獸,比的不是靈力強弱,是找弱點的本事。”
他指著一隻剛被斬殺的妖獸,“看到它脖頸下的白毛冇?那裡是硬甲的縫隙,也是混沌氣最弱的地方,一擊就能致命。”
玄甲兵們恍然大悟,記在心裡,後續的戰鬥愈發順利。
直到日頭西斜,隊伍終於另一處聚集點,一片被混沌氣染成灰黑色的竹林。
竹林深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音比之前遇到的都要洪亮,顯然是隻體型不小的妖獸。
“都小心,這隻恐怕不一般。”白守山示意隊伍停下,靈力探入竹林,很快皺起眉頭:“是隻熊,混沌氣已經快把它的靈核撐爆了,發起瘋來會不管不顧。”
話音剛落,一隻體型堪比小山的黑熊猛地撞斷竹子衝了出來,眼睛泛著猩紅的光,爪子拍向最近的一名玄甲兵。
白守山眼疾手快,靈力化作巨盾擋在士兵身前,“砰”的一聲巨響,盾牌被拍出一道裂痕,他卻紋絲不動,反而趁機將靈力注入黑熊的傷口。
“長矛手主攻它的舊傷!”白守山一聲令下,玄甲兵們立刻變換陣形,盾牌手死死纏住黑熊,長矛手則瞅準時機遞出長矛。
黑熊吃痛嘶吼,更加狂暴地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玄甲兵的陣形。
僵持片刻,白守山抓住黑熊轉身的空隙,靈力凝聚成一把長刃,猛地刺入它脖頸下的白毛處。
黑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身上的混沌氣漸漸消散。
“搞定!”一名玄甲兵興奮地喊道,其他士兵也紛紛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