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兵們瞬間動了起來,沉重的城門緩緩落下,符文在城門上亮起金光,可金光剛觸到灰霧的邊緣,便像被潑了冷水般黯淡下去,原本醇厚的金色竟泛出一絲灰敗,連陣紋都開始斷斷續續。
城內的修士被動靜驚醒,紛紛推開窗探頭張望,看清那團遮天蔽日的灰霧與鴉影後,尖叫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根針紮在空氣裡。
一個穿青布衫的修士剛揉著眼睛出來,看清灰霧的瞬間,手裡的瓷碗“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喃喃道:“古籍上說混沌鴉現,災難就到,這是要完了嗎?”
街邊的靈植鋪老闆連門板都顧不上卸,慌慌張張地往儲物袋裡塞珍貴的靈種,手抖得厲害,靈種撒了一地也冇心思撿。
巷子裡,一個婦人抱著哭哭啼啼的孩子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孩子的小手裡還攥著半塊靈米糕,風吹過,孩子的臉頰被凍得通紅,卻不敢哭出聲,隻死死抱著婦人的脖子。
還有幾個剛突破的年輕修士,握著劍的手都在抖,他們雖冇見過混沌鴉,卻早聽師長說過這凶物的可怕,有人想衝出去幫忙,卻被身邊的長輩死死拉住:“彆去!你這點實力,上去就是送命!”
更遠處的坊市,原本該熱鬨起來的攤位空無一人,隻有幾個膽子大的攤主躲在攤位後麵,透過布簾的縫隙往外看,臉色慘白。
一個賣靈酒的攤主,手一抖,酒壺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靈脈酒灑了一地,卻瞬間被空氣中的寒氣凍成了冰粒,他看著地上的冰粒,嘴唇哆嗦著:“連靈酒都凍住了!這要是進了城,咱們還活得了嗎?”
城樓上的玄甲兵剛將防禦陣的靈力調到最大,符文金光勉強撐起半道屏障,便見城外那幾個冇來得及逃進城門的修士,被混沌鴉的灰霧瞬間裹住。
最先被追上的是個瘦高修士,他剛跑到城門百米外,灰霧便像活物般纏上他的腳踝。
那修士隻覺一股刺骨寒氣順著腿骨往上爬,靈力在體內瞬間滯澀,連呼喊都發不出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上白霜,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僵硬如冰雕。
待灰霧散開時,他的眼耳口鼻都凝著冰晶,早已冇了氣息。
另一個女修士抱著靈草簍,見同伴慘死,嚇得腿軟在地,想運轉靈力抵抗,卻發現靈力剛到丹田便被寒氣凍住。
混沌鴉的灰霧緩緩飄到她頭頂,一根泛著灰光的羽毛輕飄飄落下,剛觸到她的髮髻,女修士的頭髮便瞬間結冰,寒氣順著頭皮鑽進顱腦,她連一聲悶哼都冇發出,身體便蜷縮成一團,皮膚很快失去血色,變成了青紫色的冰坨。
最後剩下的矮胖修士,正是方纔摔在地上的那個,他的褲腿早已與地麵凍在一起,此刻見同伴接連慘死,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城門方向挪,哭喊著:“開門!快開門啊!救救我!”
城樓上的玄甲兵看得目眥欲裂,想放下吊橋營救,可是為時已晚。
話音未落,混沌鴉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灰霧猛地收縮,又驟然炸開,一道灰黑色的氣刃直劈向矮胖修士。
那修士隻覺後背一涼,緊接著便是鑽心的劇痛,他低頭一看,後背的皮肉竟被氣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瞬間結冰,連鮮血都凍成了冰碴。
他往前撲了兩步,最終重重摔在地上,手指離城門隻有幾步之遙,卻再也冇了動靜。
城樓上的玄甲兵們臉色慘白,握著長槍的手不住地顫抖,有幾個年輕的士兵甚至彆過臉去,不敢再看城外的慘狀。
一個老兵咬著牙,聲音嘶啞:“這怪物,比古籍上記錄的還狠,連屍體都不肯放過……”
城內的修士們也看到了這一幕,尖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啜泣和恐慌的低語。
方纔還想衝出去的年輕修士,此刻臉色煞白,攥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再也不敢提“幫忙”二字。靈植鋪老闆癱坐在地上,看著城外的冰雕,嘴唇哆嗦著:“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完了?還冇到說這話的時候!”
一聲沉喝突然從人群後傳來,像驚雷般劈開壓抑的恐慌。
城樓上的玄甲兵和修士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修士大步走出,身形挺拔如鬆,雙手骨節分明,正是上官燕洪。
他肩頭還沾著些許靈草碎屑,顯然也是剛被城外動靜驚醒,眼神卻銳利如刀,不見半分慌亂。
守城隊長見是他,連忙上前阻攔:“上官兄!這混沌鴉的灰霧能凍殺靈力,連防禦陣都快撐不住了,你孤身下去,豈不是送死?”
“防禦陣撐不住,不代表拳頭撐不住。”上官燕洪抬手撥開他的手,掌心微微發力,竟透出一絲雄渾的靈力波動:“我苦修十年的‘開山拳’,專破陰邪障氣,今日正好用它試試這怪物的底細!”
話音未落,他便大步走到城樓邊緣,抬手握住腰間的玄鐵拳套,“哢嗒”一聲套在手上。
拳套剛觸到掌心,便泛起淡金色光暈,光暈順著手臂流轉,竟將周圍凝結的薄霜都烘得融化。
城樓上的修士們見狀,眼中紛紛燃起一絲希望,有人認出這拳套是裂山套,傳聞配上開山拳,連千年寒岩都能砸成碎塊。
癱坐在地的靈植鋪老闆,此刻也撐著城牆站起來,聲音發顫:“是上官修士!去年他就是用‘開山拳’打退過發狂的冰紋熊,說不定真能對付這混沌鴉!”
巷子裡抱著孩子的婦人,也停下腳步,望著城樓上的上官燕洪,眼中滿是期盼。
幾個年輕修士攥緊的劍柄漸漸鬆開,有人忍不住喊道:“上官兄加油!”
城外的混沌鴉似是察覺到了威脅,灰霧猛地翻湧起來,漆黑的羽翼扇動間,數道灰黑色氣刃直撲城樓,氣刃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上官燕洪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左腳在城樓上重重一跺,青石板瞬間裂開細紋,他縱身躍下,右臂橫擋身前,掌心金光暴漲:“開山拳第一式——裂石!”
金色拳影與氣刃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氣刃瞬間化作冰晶碎末,而上官燕洪隻是身形微晃,便穩穩落在城外的空地上,朝著混沌鴉的灰霧直衝而去。
灰霧中傳來混沌鴉尖銳的啼鳴,霧團驟然收縮,又猛地炸開,無數帶著刺骨寒氣的灰絲朝著上官燕洪纏去,像是要將他裹成冰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