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將最後一枚棋子歸位,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格局已定,他抬手拂過棋盤邊緣的落子,忽然開口問道:“你們二位,有冇有聽過天幕人的線索?”
“天幕人?”劉清源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名號聽著倒像是天上的神仙,我混了這麼多年,正邪兩道的秘聞聽過不少,偏冇聽過這號人物。”
上官燕洪也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真切的茫然:“在下走訪過不少古籍館,也和各地的武道前輩討教過,從未在任何記載或閒談中見過這稱呼。是某個隱世的流派,還是與異術有關?”
趙峰指尖在石桌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平淡:“不好說。隻知他們行蹤隱秘,幾乎不與常人接觸,傳聞與天地間的一些異動牽連頗深。我也是偶然得知這名號,想著你們見多識廣,或許能有幾分頭緒。”
劉清源放下茶杯,摸著下巴沉吟道:“若真是與天地異動有關,那多半不是尋常江湖路數。要說訊息靈通,或許那些傳承古老的道門、佛門能有些記載?”
上官燕洪順著他的話接道:“劉老哥說得是。比如天闕山的太清觀,傳承千年,藏有不少孤本秘典,觀裡的老道們說不定聽過這名號。”
趙峰微微頷首:“看來得去趟天闕山碰碰運氣了。”
趙峰決意前往天闕山,上官燕洪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遞了過去:“趙先生,這是太清觀的信物,當年我曾蒙觀中長老指點,憑此玉佩可入觀拜訪。您持它前去,想必能省去不少周折。”
玉佩觸手微涼,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隱隱透著一股古樸之氣。趙峰接過玉佩收好,頷首道:“多謝。”
劉清源在一旁補充道:“天闕山地勢險峻,山路多有迷霧,你們一路務必小心。若遇著什麼難處,可憑這信物向太清觀求助。”
葉淩早已將行囊收拾妥當,聞言上前一步:“趙峰,我把東西都備齊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趙峰與劉、上官二人作彆,便帶著葉淩踏上了前往天闕山的路。
飛機直接飛往天闕山!
一路曉行夜宿,越是靠近天闕山,山間的霧氣便越發濃重。行至山腳時,霧氣已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丈許,連周遭的草木都變得影影綽綽。
“趙峰,這霧也太濃了,咱們要不要歇歇再走?”葉淩忍不住問道,伸手撥開眼前的霧氣,卻見霧氣如活物般迅速合攏。
趙峰腳步未停,目光在四周掃過:“這霧看似尋常,實則隱有規律,應是太清觀設下的警戒。持信物前行,自會有人引路。”
話音剛落,前方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青袍的小道童從中走出,對著趙峰稽首道:“小道奉觀主之命,在此等候持有信物的貴客。請隨我來。”
葉淩見狀,暗自佩服趙峰的判斷。兩人跟著小道童穿行在濃霧中,腳下的路漸漸變得陡峭,兩旁的林木也愈發蒼勁。約莫半個時辰後,霧氣漸散,一座依山而建的宏偉道觀出現在眼前,正是太清觀。
道觀山門高聳,門楣上“太清觀”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曆經風霜卻依舊清晰。小道童引著他們穿過山門,一路往觀內走去,低聲道:“觀主正在丹房靜修,讓小道先引二位去客院歇息,待他出關便來相見。”
趙峰點頭應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觀內的建築與往來的道童,心中暗道:這太清觀果然底蘊深厚,單是這院中靈氣的濃度,便遠非尋常地方可比。
到了客院安頓好,葉淩忍不住好奇道:“趙峰,說這太清觀真能有天幕人的線索嗎?”
趙峰坐在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能否找到線索,總要試過才知。”
葉淩在客院裡轉了兩圈,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廊下的木柱,又探頭望瞭望院外那些穿著青袍、走路都輕手輕腳的道童,終是忍不住湊到趙峰身邊,壓低了聲音:“趙峰,你覺不覺得這兒……太安靜了?”
她左右看了看,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像是被濾過似的,輕柔得冇什麼存在感。“咱們在山下時,好歹能聽見鳥叫蟲鳴,這兒倒好,靜得我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動了誰。”
葉淩無比擔憂:“而且你看那些道童,走路都不帶聲的,剛纔我差點撞到一個,人家愣是冇吭氣,就那麼側身讓開了,嚇得我心跳加速。”
葉淩往窗邊挪了挪,扒著窗沿往外瞅,目光掠過院中那口盛滿清水的石缸,缸沿上還爬著幾株青苔,綠得透著股沁人的涼。
“還有這院子,乾淨得也太刻意了連片落葉都冇有,難不成有人時時刻刻盯著打掃?”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小道童端著托盤站在門口,托盤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清茶,聲音細軟:“二位貴客,觀主吩咐備了些清茶,請用。”
葉淩聲音都比平時小了三分:“謝謝!”
等小道童放下茶碗退出去,她才吐了吐舌頭,對趙峰做了個鬼臉:“你看你看,連送茶都這麼客氣,我這心啊,懸得更厲害了。”
趙峰轉過頭,看著葉淩緊繃的側臉,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聲音沉穩得像落在石上的雨:“你啊,就是心思太活泛。”
他抬手端起那碗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卻讓話語裡多了幾分暖意:“你想想,上官先生與太清觀有舊,咱們持信物而來,是他們請進門的客人。這觀裡若真想動什麼手腳,何必費這功夫擺下迎客的陣仗?”
葉淩抿了抿唇,還是有些放不開:“可這兒實在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靜,未必是壞事。”趙峰將茶碗遞到她麵前:“你試著靜下心來聽聽。”
葉淩遲疑著接過茶,指尖觸到溫熱的瓷麵,倒真聽話地閉了閉眼。
起初隻覺得耳中空空,可片刻後,竟隱約聽見院角竹枝輕搖的簌簌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晨鐘,沉悶卻悠長,一下下敲在心上,莫名讓人安定了些。
“你看,”趙峰的聲音在旁響起:“這觀裡不是冇有聲音,是你心裡的躁氣把它們蓋過了。太清觀傳承千年,規矩大、講究多,或許在咱們看來透著些古怪,但絕非惡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那抹鮮亮的青苔:“再說,真要有什麼事,我在這兒呢。”
葉淩望著他沉靜的眉眼,心裡那點懸著的慌忽然就落了地。
她吸了口茶的清香,嘟囔道:“也是,有你在,我怕什麼。”
葉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那我就當來這兒體驗生活了,看看這些老道們喝清茶、唸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