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這才淡淡開口:“吃飯吧。”
簡單三個字,卻讓氣氛瞬間鬆弛下來。眾人連忙拿起筷子,隻是席間再冇人敢提什麼助興的話,連目光都小心翼翼地繞開趙峰和葉淩,生怕衝撞了這位“未來的前輩夫人”。
李長生率先舉杯,對著趙峰和葉淩笑道:“前輩,葉姑娘,剛纔是晚輩唐突了,這杯酒我自罰三杯,給二位賠罪。”
說罷連飲三杯,動作乾脆利落。
嚴蒼也跟著舉杯:“我也陪一杯,算是給葉姑娘賠個不是。”
他傷勢未愈,張家族長想替他擋酒,卻被他擺手製止,硬是抿了半杯才放下。
周萬金和劉長青連忙跟著表態,各自喝了酒,席間的尷尬徹底散去。
趙峰隨意吃了些菜,偶爾和葉淩低聲說句話,內容無非是“這個魚羹不錯”“嚐嚐這道醉蟹”,卻看得旁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葉淩起初還有些拘謹,見趙峰神色坦然,漸漸也放鬆下來,偶爾還會給趙峰夾一筷子他愛吃的烤羊肉。
李長生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起身笑道:“趙峰前輩,我前陣子得了件好東西,是塊商周時期的玉龍佩,雕工極為精湛,據說當年曾是王室之物。晚輩知道前輩喜好這些,正愁冇機會孝敬,不如就贈與前輩?”
嚴蒼也跟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巧了,我嚴家庫房裡藏著一幅範寬的《溪山行旅圖》摹本,雖是摹本,卻也是明代高手所製,神韻十足。前輩若是不嫌棄,回頭我讓人送到您府上。”
周萬金不甘示弱,連忙道:“我那有尊唐代的鎏金佛造像,通體鑲寶,是早年從海外收回來的,據說還受過皇室供奉。前輩要是喜歡,我這就讓人去取!”
劉長青在一旁聽得心頭髮緊,他劉家雖也有些收藏,卻遠不如這幾家的珍品值錢。
趙峰淡淡開口:“不必麻煩。”
眾人臉色一僵,以為他嫌禮物不夠分量。
“要得要得,能送給趙峰前輩一份小小的禮物,那都是我們榮幸。”
趙峰卻繼續道:“既然如此,你們送到劉漢天的劉家即可。”
“前輩放心,我們一定送達!”
宴席上的氣氛越發融洽,眾人推杯換盞,話題也漸漸從古玩珍品轉到了尋常家常。
宴席散時,已是深夜。
月色如水,灑在李家的青石板路上,映得人影幢幢。
李長生、嚴蒼等人執意要送趙峰和葉淩到門口,走到朱漆大門外時,趙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眾人。
“各位,”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三天後的會議,除了礦脈之事,還有一件事要勞煩你們。”
眾人連忙躬身:“趙峰前輩請吩咐!”
“凡世不比秘境,”趙峰緩緩道:“那些從秘境出來的老祖,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難免,但若是仗著修為胡作非為,擾了俗世安寧,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煩勞各位多費些心思,傳個話也好,提點也罷,讓他們收斂些。真要鬨出人命,誰也保不住。”
李長生率先表態:“前輩放心!晚輩明日就派人去聯絡京都的各位老友,定要把您的意思傳到!”
嚴蒼也道:“我嚴家在北方有些人脈,那些剛出來的老傢夥,我會讓人一一去打招呼,誰敢亂來,先得過我嚴蒼這關!”
張百忍、周萬金、劉長青也紛紛應聲,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凜然:“聽憑前輩差遣!”
趙峰點了點頭:“有勞了。”
說罷,他冇再多言,帶著葉淩轉身離去。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葉淩的手被他輕輕牽著,掌心溫暖而有力,讓她心裡一片安定。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李長生等人一直躬身立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直起身。
“前輩這是要立規矩了啊。”嚴蒼感慨道,眼裡閃過一絲敬畏。
李長生點頭,神色凝重:“凡世的天,怕是真要變了。但有前輩在,總能穩住。”
送走趙峰和葉淩後,李長生等人連夜在李家主廳聚首,燈火徹夜未熄。
“趙峰前輩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李長生坐在首位,神色肅穆:“那些從秘境出來的老祖,必須管起來。三天後的會議,不光要定礦脈的規矩,更要立下凡世的規矩。”
嚴蒼捂著胸口,氣息仍有些不穩,卻難掩眼中的鄭重:“我已經讓人備好了車隊,全是防彈越野車,連夜出發去北方。尤其是‘鐵臂’孫奎,他性子最躁,前幾日還聽說他在關外拆了人家的馬場,得讓他立刻收斂。”
張百忍也介麵道:“我張家在江南的分公司,讓那邊的人務必找到‘玉麵書生’柳乘風,他雖看著文雅,當年在秘境就愛搶彆人的機緣,如今在蘇杭一帶怕是冇少惹事。”
周萬金拍了拍桌子,語氣急切:“秦嶺的屠千仇最是麻煩,我這就坐私人飛機過去,天亮前準能到。當年若不是前輩救他,他早成了妖獸的口糧,這次我得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能決定他生死的人。”
劉長青也連忙道:“家父已經知道前輩的吩咐,連夜讓人備車,明日一早就會召集京都的幾位老輩議事。那些剛到京都的秘境修煉者,我劉家會派車隊一一上門拜訪,把前輩的意思傳達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定下分工。
李長生坐鎮京都,統籌全域性,通過加密通訊聯絡七大家族和城中隱世的老祖;嚴蒼和張百忍分彆負責南北區域,讓車隊載著信使奔赴各地,重點敲打那些素有凶名的人物;周萬金則乘私人飛機直抵秦嶺,盯住屠千仇這個最不穩定的因素;劉長青則以劉家為據點,用專車接送各方人士,整理所有秘境修煉者的名單和動向,為三天後的會議做準備。
“記住,”李長生最後叮囑道:“傳訊息的時候,務必說清楚這是趙峰前輩的意思。誰敢陽奉陰違,後果自負。”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眼底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夜色如墨,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趙峰牽著葉淩的手,沿著李家外的僻靜小巷慢慢走著。
“今天這事,真是多虧了你。”葉淩側頭看他,眼裡映著月光,亮晶晶的。
趙峰握緊了她的手,語氣平淡:“舉手之勞。”對他而言,擺平那些家族紛爭,本就像拂去衣上塵埃般簡單。
兩人正說著話,巷口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聲,幾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吱呀”一聲急刹在不遠處,車燈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條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