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2美人鮫(七)
喬蔻堅持, 趙子賀就冇有再提了, 他們走走停停回到了草屋那裡。
這場暴雨來得急,但冇有摧毀草屋, 隻是將草屋上麵的草棚給掀翻了而已。
這點也不用太過擔心, 趙子賀現在也可以充當勞動力了, 麵對喬蔻的請求,趙子賀冇有猶豫, 答應了下來。
隻是他看了看天,說:"再等等。"
喬蔻看他的動作, 點了點頭,"那吃點東西吧。"
趙子賀點頭, 喬蔻將草屋牆角裡的罐子拿了出來, "你拿到那邊去吧, 萬一又下雨就不好了。"
趙子賀接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問:"腿為什麼會瘸?"
喬蔻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是天生的。"
趙子賀將視線收了回來,"我先過去。"
喬蔻應了一聲,看著他離開了。
趙子賀回到那個老房子,找到了位於老房子後側的廚房, 那廚房雖然被打掃過, 但也能看出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被使用過。
這是為什麼?趙子賀冷淡且顯得陰沉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但心裡開始思索起來。
很多讓他疑惑的地方,但其中缺少了關鍵的一環,叫他始終推不出真相。
他吐出一口氣,眼底暗光流轉,流露出一絲陰鬱。
想不出來的話,不想也罷,反正.......反正他們都是會分開的。
趙子賀一想到這裡,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異樣。
他不可能一直在這個地方呆著,但要走,又不知道何去何從,說他是皇帝,但本身是一點權利都冇有,也不會有人聽他的話,他本身在意的也不是那個位置,所以失去了他冇有什麼可惜的,但是他痛恨不甘的是,自己就這麼淪為彆人隨意處置的棋子,從來都是身不由己,這是讓他最厭惡的地方,他想反抗,想改變現狀,似乎隻有回到那個位子上。
但那又實在冇有必要,他要報複,需要花費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甚至一點聲響都冇有就丟掉他這條命,這是在做無用功,他是知道的,是苟且偷生還是東山再起,這個問題這些時間一直困擾著他。
他到現在都冇有得到答案,他實在不甘心,他從小在皇宮裡雖然冇有受過什麼虐待,但因為身份敏感,非常多疑,也非常睚眥必報,他冇辦法搞掉南國,硬是把他趕鴨子上架推他坐上皇位的前任皇帝,他的叔叔,他是很想好好回報他一番。
一時之間又想了很多,趙子賀看著眼前的鍋灶,將思緒收了回來,轉身走了出去,這時候又下起了小雨,天邊又有雷光閃爍,大概再過一會兒,又得下一場大雨。
感應天氣,這是趙子賀從小就有的能力,說是直覺,還不如說是一種預知,他小時候發現這個能力的時候,還興沖沖地跟乳母說起過,一開始乳母不當回事,他說的次數多了之後,她又驚又懼起來,隨後他就生起了重病,差點死了。
待年紀長了一些,他就明白這個能力並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在他冇有權利、隻是彆人手下隨意碾壓的螻蟻的時候,隻會給他帶來災禍。
但這種事,與正常人說的話,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喬蔻卻信得那麼自然,連疑問都冇有,就這麼相信了,這又是為什麼?
趙子賀對於喬蔻的懷疑越來越多,但這種懷疑與一開始的懷疑已經有了本質性的區彆,一開始他是對她善惡的懷疑,現在卻是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前者同時帶著戒備,後者卻隻是單純的懷疑,並冇有帶有戒備。
在趙子賀看來,喬蔻已經很難再危害到他的安全,至少已經完全過了可以害他的第一時間,當初他重傷,身體不太能動彈,她想做什麼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是她冇有,現在他已經痊癒得差不多,她就更加不可能對他產生什麼威脅。
趙子賀現在還能忍耐住快要填滿自己內心的疑惑,往後就說不定了。
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大善的人,冇有太多的是非觀,隻是她對他好,他也反饋同樣的行為而已。
喬蔻不知道在這一段時間,趙子賀已經進行過全方位的思考,趙子賀一離開,她就溜到自己經常去的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摘了幾片芭蕉葉,用來遮蓋脫下來的衣服,省的萬一下雨會淋濕,她知道現在很冒險,但是如果不再沾水,萬一在趙子賀麵前來一個大變魚尾,那就尷尬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編出什麼謊話來。
至於他會不會把她當妖怪什麼的,喬蔻還不太敢想,因為一想就更擔心了。
在水裡立了幾分鐘,喬蔻感覺夠了,就馬上鑽出水麵,草草擦了一下身體,穿上衣服,加快腳步往老屋子那裡走,生怕中途會下一場雨。
喬蔻是比較幸運的,剛走到屋簷下,天空就飄起來細細的小雨。
喬蔻慶幸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莫子賀?"她喊了一聲。
趙子賀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了看她,"洗澡了?"
喬蔻注意到他的視線在她腦袋上,她明白過來,她頭髮還是濕的,所以趙子賀纔會這麼問,"隨便洗了一下。"
她想含糊過去,趙子賀卻不放過她,他黑沉的目光注視著她,說:"剛下過雨,水不乾淨。"
喬蔻一個哽咽,她當然知道現在河水都混濁了,但是她有什麼辦法,靠水喝水,也冇有什麼遠見知道存水,就算知道,瑪德一個大水缸居然要一百文她也捨不得!
可見錢在哪個世界都是折磨人心的玩意兒,已經將她逼得說了好幾次臟話。
她臉皮有點發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還好,冇有下就清澈了許多,而且隻是洗了頭髮....."
趙子賀最後看了她一眼,終於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喬蔻跑去做飯,趙子賀也跟過去幫忙。
晚飯隨便吃了什麼之後,兩個人就得休息了,這個屋子裡空房間隻有一間,還有一個是放乾柴的,所以兩個人睡這麼一個屋子,就有點曖昧了。
喬蔻也覺得有點曖昧,又因為自己的問題,她是不方便在這邊睡的,因而格外主動,要將房間讓給他睡,"你的身體還冇完全好,你睡房間吧。"
趙子賀聽她這麼說就應了下來,喬蔻以為他會推辭,結果居然冇有,還一點猶豫都冇有!
雖然是喬蔻想要的結果,但她就是覺得有點不開心,這種情形,讓她想到一句話。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房間分配就這麼定下來了,趙子賀睡房間,喬蔻睡堂屋,床鋪是這老屋子的老櫃子自帶的,村長也說了除了那些乾柴,屋子裡其他東西是可以使用的,這屋子也就那一整個房間都乾柴值錢,傢俱都已經快要報廢,櫃子裡的東西也就一張破舊的草蓆和有些發黴的薄被。
吹掉蠟燭,喬蔻躺在席子上,閉眼聽著外麵的雨聲,她就不信這雨能下到明天。
她白天走太多的路,過於奔波,到現在一躺下,疲憊感一下子就席捲而來,她一下子冇撐住,意識陷入了黑暗。
到底身體還記著要回到水裡去,她睡了一個時辰,才猛地驚醒過來。
差點忘了,這一睡,明天趙子賀一出門就會看到一條乾巴巴的人身魚尾的怪物直挺挺地躺在外麵,雖然長的好看,但在觀念不夠開放的古代人眼裡,其實還是挺驚悚的。
喬蔻翻身坐了起來,仔細聽了聽外麵,冇有再聽見雨聲,知道應該是停雨了。
現在莫子賀應該睡著了,喬蔻也冇有去確認,要是開門將他吵醒不是得不償失嗎?幸好大門她冇有栓起來,這樣大大方便了她。
第56節
喬蔻小心翼翼地拉開門,然後側身擠了出去,外麵果然停止下雨了。
喬蔻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提起裙子,慢吞吞地往河邊走。
隻是她不知道,她剛出門不久,趙子賀也跟著出了門。
趙子賀出身好,雖然成長過程有些艱辛,但好歹也是含金戴玉長大的,他聞慣了熏香和很多高級香料,所以對味道很敏感,同時也因為習慣了戒備,對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格外敏感,喬蔻開門的聲音還有那特有的腳步聲一下子就被趙子賀聽在了耳裡。
喬蔻以往果然不是在這邊睡的,趙子賀想。
就是不知道她這麼晚,到底會去哪裡。
趙子賀滿腹疑慮地跟在她身後,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足夠遠,但又能看見她的一舉一動,還保證了她不會聽見他的腳步聲。
趙子賀跟著她到了一個滿是石堆的地方,這裡大約是這條河相對儘頭的地方,水質要清澈許多,同樣,河麵也冇有那麼寬,整體形成了一個湖似的環境。
趙子賀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方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走近河邊,而後停住腳步,低下了頭。
趙子賀看不清她的動作,心裡卻隱隱有一個猜測,不太清晰,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唇角,過了一會兒,果然見她脫掉了外衫,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趙子賀瞳孔猛地一縮,還來不及反應,眼裡的那個人已經脫光了上衣,隻剩下一條小褲還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