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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5章 慕白的因果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在我被刺骨的河水徹底吞噬之前,北堂少彥那聲嘶力竭的呼喊穿透了凜冽的寒風。女兒——這兩個字飽含著他前世未曾表露的真情,讓我確信他也重生了。這樣也好。

然而厚重的棉襖浸滿冰水,猶如千斤巨石拖著我下沉。我拚命掙紮,想要告訴他自己纔是他真正的骨肉,卻終究抵不過刺骨的寒意,意識漸漸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冰冷已然褪去,想必是得救了。我竭力想要睜眼,必須阻止北堂少彥與季澤安相見,可眼皮沉重如鐵,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

嫣兒,你在嗎?我隻能在識海中呼喚。

她的聲音虛弱無力。

你...還好嗎?

很不好。她帶著幾分惱怒,我什麼都做不了,差點和你一起葬身曲江。

對不起...我控製不住自己,太害怕了。

上輩子自焚而亡都不見你害怕,如今見到活生生的父親反倒怕了?來來來,你倒是說說,究竟在怕什麼?相處幾日,她竟也學會了我文縐縐的說話方式,令我忍不住想笑。

你竟還笑得出來?識海中的嫣兒麵露慍色。

不笑了。我們可是得救了?你可見到是誰救的我?

是你爹,是你爹,滿意了吧?他連大氅都來不及脫就跳進曲江,親自將你抱起。你冇看見,他抱著昏迷的你哭得涕泗橫流,那模樣真是...令人不忍直視。

竟是他救了我...

不知為何,聽聞此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彷彿某個空缺被悄然填滿。

那我...我還欲再問,卻被嫣兒冇好氣地打斷。

彆說話了。我們現在在大成寺,這裡的佛光讓我很不舒服。好不容易養回些精神,你偏要喋喋不休。我可是寄居你體內的遊魂,鬼魂最怕佛寺你不知道嗎?真不知你爹和季澤安是怎麼想的,女兒落水昏迷不找大夫,反倒來寺廟祈福。你說他們是不是...傻缺?

我終於明白嫣兒的怒氣從何而來了。這兩位父親,確實不太靠譜。

大成寺的禪房外,古柏森森,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焦灼。

季澤安負手而立,指節捏得發白,目光如淬冰的刀刃,一次次刮向緊閉的房門。慕白國師低沉的誦經聲從內傳來,像一根不斷拉扯著他理智的弦。他胸腔裡那股想要一劍結果了身旁之人的衝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反觀北堂少彥,這位大雍的皇帝,此刻全無平日的沉穩威儀,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方寸之地來回踱步,錦袍下襬被他煩躁的步伐帶起陣陣淩亂的弧度。

誦經聲終於壓垮了季澤安的理智。他猛地轉身,幾步衝到北堂少彥麵前,連君臣禮節都顧不上了,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陛下!聲音裡壓抑著驚濤駭浪,若大雍國庫已空虛到請不起名醫,我風雲山莊雖非富可敵國,倒還略有盈餘,願為陛下分憂!

北堂少彥被這尖銳的質問弄得一怔,待明白季澤安是在諷刺他吝嗇無能,臉上頓時青白交錯。他急忙解釋,語氣倉促:

仇愛卿何出此言!慕白國師佛法精深,定能護佑昔兒轉危為安。一定可以的!他像是要說服對方,又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就像...就像當年...我們能在大成寺重獲新生一樣。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季澤安冇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鄙夷。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低聲嗤道,實在想不明白當年皎潔如明月般的染溪,究竟看上了這傢夥哪一點。

禪房內,慕白國師手持念珠,將門外爭執聽得清清楚楚。他閉目輕歎,唇角泛起無奈的苦笑。

真是有苦難言。

若不是當年……一步錯,步步錯。他又何至於耗費百年修為催動溯光鏡,將時光倒轉?這一樁因果,當真是欠下了。

如今這丫頭是回來了,卻偏偏又帶回來另一個麻煩。因果糾纏,竟是越欠越深。

慕白凝視著榻上麵色蒼白的少女,眉頭深鎖。這一體雙魂的格局,儼然成了潛伏的危機。這困局,該如何化解?

他長歎一聲,終是有了動作。取下胸前溫養多年的佛珠,輕輕置於少女心口,隨即盤膝而坐,閉目誦經。

刹那間,禪房內金光流轉,無數經文自他唇間逸出,化作實質的金色符文字句,如流水般湧向榻上之人,最終儘數冇入陸憶昔體內。

小昔兒,我好像冇那麼難受了。陳霏嫣在識海中舒展魂體,語氣帶著驚奇,這大和尚唸的什麼經?我感覺神魂穩固多了。

貧僧耗費如此法力相助,竟隻得一句大和尚

突然介入的聲音讓兩人俱是一驚。

哎喲!陳霏嫣的魂體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腦瓜崩。作為載體的陸憶昔雖在昏迷中,也不禁疼得淚意上湧。

冇規矩的小丫頭。那聲音帶著訓斥與無奈,貧僧是你慕白爺爺。這一下,打的就是你這個不懂禮數的小遊魂。

你...你你你...陳霏嫣捂著額角,在識海中四處張望,卻不見人影。

你什麼你。區區一介遊魂,若非看在天珠後人的情分上,豈容你在此放肆?

什麼天珠地珠的!陳霏嫣的脾氣上來了,你以為我願意死嗎?你以為我願意來這什麼大雍朝,和昔兒擠在一具身體裡嗎?我現在隻想回家!你們這些恩怨情仇,與我何乾!

來不及了。那聲音陡然嚴肅,既來之,則安之。你既入大雍,便是與此地結下因果。這段因果不了,你走不脫,回不去。

陳霏嫣頓時抓住重點,怒火更盛:好啊!臭和尚,照你這麼說,我會來到這個地方,全是你在背後搗鬼?

慕白被她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一滯。這女娃娃好生厲害,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說不出話了吧,臭和尚。

嫣兒。陸憶昔忍不住開口,我們現在昏迷不醒,大師既能與我們對話,定有辦法救醒我們。

慕白聞言心中寬慰。不愧是身負無憂天珠血脈的後人,比另一個莽撞丫頭不知強了多少。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回去確實回不去了。不過貧僧可以幫你們一個忙,至於要什麼,你們自行商議。待我解決了外麵那兩個不省心的,再來聽你們的決定。

他頓了頓,語氣無奈:再不去勸架,隻怕你們那兩位爹要把這大成寺的屋頂都給掀了。

什麼?季澤安和北堂少彥對上了?這兩個人,新仇舊怨交織,怕不是真要鬥個天翻地覆。

待慕白的神識退出,兩個靈魂立刻開始商議。

我要回家。陳霏嫣斬釘截鐵。

陸憶昔卻輕輕搖頭:我想知道母親的過往。

兩個靈魂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這是她們合體以來,第一次產生如此激烈的分歧。

吱呀...

禪房門被推開時,院中柏樹正在兩道淩厲劍氣中劇烈搖晃。

季澤安的玄鐵重劍帶著劈山之勢橫掃,北堂少彥的天子劍卻如遊龍般輕盈格擋。劍鋒相撞,火星四濺,兩人衣袂翻飛間已過了十餘招。

季澤安一招長虹貫日直取對方咽喉,卻在最後一寸陡然收勢;北堂少彥的金雁橫空眼看要劃破對方前襟,劍尖卻不著痕跡地偏開三指。兩人都在生死相搏的架勢裡藏著說不清的顧忌,如同十八年來那些理還亂的愛恨。

皇上,昔兒是臣的養女,如今臣要攜女歸家求醫有何不可?季澤安找了個蹩腳的理由,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仇愛卿!當下最要緊的是救治孩子!你要相信慕白國師。

劍風掃過石階,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卻始終避開了禪房方向。兩道身影在院中輾轉騰挪,時而如鷂子翻身交錯而過,時而似雙蝶穿花難分難解。滿地落葉被劍氣捲起,在月光下形成旋舞的金色風暴。

正當季澤安的劍尖即將刺中北堂少彥肩井穴時,慕白的聲音如清泉淌過戰場:

二位若是拆了這百年古刹,老衲隻好請陸小姐另尋住處了。

雙劍驟然停在半空,劍尖相距不過寸許。兩人對視的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消的殺氣,卻也浮起相同的牽掛。

北堂少彥率先收勢,天子劍挽了個劍花歸鞘。他足尖輕點,飄然落地,幾步來到慕白麪前。那雙執掌江山的手微微發顫,聲音帶著不敢深究的惶恐:

國師,那孩子她...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的目光掠過半開的門縫,終究不敢向內探望。十二年的悔恨與那場焚儘一切的大火猶在眼前,他怕極了這重來的一次,依舊隻能聽到令人絕望的訊息。

季澤安幾乎同時掠至身側,玄鐵重劍尚未歸鞘,語氣焦灼:大師,我女兒她...

同樣欲言又止。六年朝夕相處,那些透過這張酷似染溪的容顏寄托的思念,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化作真切的父女之情。隻是這份認知,被深埋在複仇的執念下,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

慕白看著眼前這兩個權勢滔天卻同樣狼狽的男人,隻能苦笑搖頭:真是欠了你們一家子的。他頓了頓,在兩人屏息凝神中緩緩道,丫頭無礙,隻是尚需靜養,三日後方能甦醒。

為何還要三日?季澤安眉頭緊鎖,語氣不由得帶上了質問。

北堂少彥卻伸手按住他握劍的手臂,眼底泛起真切的光亮:朕即刻下旨,冊封陸憶昔為固國固倫公主。他看向季澤安,語氣罕見地鄭重,如此一來,你我都可為她父親。三日後,我們一同來接女兒回家,可好?

公主?季澤安猛地甩開他的手,赤紅的雙眼幾乎噴出火來,北堂少彥!你休想!憑什麼來搶我的女兒?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行!

麵對他的暴怒,北堂少彥不怒反笑,那笑意中竟有幾分如釋重負的坦然:仇愛卿何必拒絕得這般乾脆?不如...三日後由昔兒自己抉擇,如何?

季澤安死死盯著他那可惡的笑容,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殺了他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他苦心經營了六年,是為日後讓昔兒在大婚之夜手刃仇敵,不是來給這廝當什麼公主的!

這局麵,徹底偏離了他預設的軌跡。

...好,就三日!

他狠狠擲下這句話,旋即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縱身離去,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趕一般。

北堂少彥望著季澤安倉惶離去的身影,唇角不由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還是和當年一樣,蠢得可愛。他在心中暗歎,說到底,不過是個被安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人。若非如此,就憑他上一世做的那些蠢事,朕早該取他性命千百回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漸深:罷了,看在他將昔兒撫養長大的情分上,姑且饒他一命。

禪房內,慕白的身影漸漸虛化,再次融入陸憶昔的神識之中。

可曾商議妥當?他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時辰不多了。

我要回去!

我要看我孃的一生,我要知道是誰害了她!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在識海中激起層層漣漪,吵得慕白眉心微蹙。

嫣兒,他轉向那道較為躁動的魂體,貧僧方纔已經說過,此間因果未了,你回不去的。這個願望,恕貧僧無能為力。

那我為何會來到大雍?陳霏嫣不甘地追問。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慕白的聲音縹緲如煙,你與他不過是另一個故事裡的可憐人罷了,這一切都是他求來的。

這番玄奧之語讓陳霏嫣愈發睏惑,卻見慕白已轉向另一道魂體,慈祥一笑:如此說來,你們已經決定要去看陸染溪的一生了?

陳霏嫣凝視著慕白虛幻的身影,忽然覺得他此刻的眼神格外熟悉——就像季澤安透過昔兒凝望陸染溪時的模樣。這老和尚究竟在看誰?他口中的可憐人又是誰?這一切,與她有何關聯?

陸憶昔搶先應道,我要看我孃的一生。

這一次,陳霏嫣冇有出聲阻攔。她似乎終於接受了無法歸去的現實,沉默地立在識海的角落,任由萬千疑問在心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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