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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32章 陸知行初登場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次日黎明,金鑾殿內沉檀香霧繚繞。北堂少彥端坐龍椅,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階下眾臣。侍立一旁的劉公公展開明黃絹帛,用尖細的嗓音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特擢蘇大虎為禦史監察大夫,秩正一品,賜天子劍,代朕巡狩各鎮軍營。遇有阻撓軍務者,可行先斬後奏之權。

蘇大虎魁梧的身軀猛然一震,出列時鎧甲錚鳴:末將定當萬死不辭!安王在隊列中麵色陰沉,指節攥得玉笏發白,卻強忍著冇有出聲。

第二道,劉公公聲音轉沉,著黃泉權攝百官監察司尚書,秩正三品,賜禦製金符,如朕親臨。

黃泉跪接聖旨時,年輕的麵龐難掩激動。定國公撚鬚的手微微一頓,與身旁吏部侍郎交換了個陰鷙的眼神,嘴角微微抽動。

待讀到九月二十日開設百業魁首大比,不拘男女,不限行業時,幾位老臣忍不住倒吸涼氣。安王終於按捺不住,執笏出列:陛下!女子應試恐違祖製......

朕意已決。北堂少彥淡淡打斷,示意劉公公繼續宣讀:十月初一加開恩科,特命固國固倫公主主考,試場設於國子監。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安王黨羽個個麵如土色,有人忍不住想要諫言,卻在禦前侍衛按刀的動作下噤聲。一位安王派係的老臣鬍鬚顫抖,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最後一道關於新物種賞賜的聖旨念罷,莫子琪欣喜地發現幾位寒門同僚眼中泛起淚光。而定國公早已麵沉如水,安王更是連告退時拂袖的動作都帶著壓抑的怒意,蟒袍袖口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九重珠簾後,我輕撫茶盞,將這場朝堂百態儘收眼底。晨曦透過雕花長窗,為這座暗流洶湧的金殿鍍上一層金光。安王黨羽們強作鎮定的表情下,是掩不住的憤懣與不甘。

早朝方散,工部尚書陶鑄業便在莫子琪的引薦下匆匆趕往禦花園。遠遠便瞧見園中一派繁忙景象——我正站在幾個木匠身旁,比劃著講解發豆芽木箱的製法。彼岸端著茶盞侍立在我身側,淺殤捧著圖紙,滄月、丹青則忙著整理木料。清風明月隱在假山後,追風踏月藏身樹影間,驚鴻獨坐石桌旁,纖指翻動著厚厚的賬冊。

見二人前來,我拍拍手上的木屑,笑道:來得正好,坐下嚐嚐彼岸沏的茶。

莫子琪與陶鑄業連忙躬身行禮。陶鑄業偷眼打量這陣仗,額角已滲出細汗。

這位便是工部尚書陶鑄業陶大人。莫子琪引見道。

我細細端詳這位尚書——約莫四十年紀,麵容敦厚,手指間還帶著燒陶人特有的薄繭。

陶鑄業......我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忽然莞爾,莫非陶大人祖上便是以製陶為業?

陶鑄業聞言一怔,隨即露出靦腆笑意:公主明鑒。下官祖上確實世代燒陶,因先帝偏愛家祖燒製的青瓷,這才破格恩準下官入朝。

他說這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官袍袖口,眼中閃過一絲匠人特有的執著光芒。

聽聞父皇下曲江乘坐的龍舟,是出自陶大人之手?我輕撫茶盞,狀似隨意地問道。

陶鑄業連忙躬身:正是下官拙作。

本公主一時好奇召見陶大人,不會耽誤您的正事吧?

不敢不敢,得蒙公主召見,是下官的福分。

我唇角微揚,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疑問,還望陶大人解惑。見他神色一緊,我慢條斯理地繼續,我養父仇大富是皇商,想必您也知曉。他曾說那龍舟造價至少七百萬兩,可工部賬冊上卻隻記了三百萬兩。這其中的差額......莫非是我養父看走了眼,還是陶大人有什麼省錢的訣竅?

陶鑄業臉色驟變,額上汗珠滾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官袍。

莫子琪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溫聲勸道:陶大人既不怕百官監察司查賬,又何須在公主麵前拘謹?

是......是......陶鑄業擦了把汗,終於咬牙道,下官如實稟報便是。當年陛下命造龍舟,可國庫空虛,戶部又剋扣銀兩。下官不得已,隻好尋相近的材料替代。可銀子還是不夠......最後隻得用普通木材做骨架,外層貼紫檀木片充數。他越說越激動,以次充好確是下官的不是,可冇有銀子,下官也是無可奈何啊!

那三百萬兩銀子,我指尖輕叩桌麵,你就冇動過彆的心思?

聽到這話,陶鑄業索性豁出去了,滿臉委屈道:下官倒是想貪啊!可這三百萬兩不僅不夠,下官還自掏腰包貼了一萬兩!公主若是不信,儘可去查賬,下官當真......

他說到激動處,連官帽都歪了幾分。莫子琪在一旁忍俊不禁,悄悄對我使了個眼色,暗示經百官監察司查證,他所言非虛。

驚鴻。

驚鴻聞聲擱下狼毫筆,盈盈起身:大小姐。

稍後與陶大人覈對賬目,從我的私賬裡將虧空的銀兩補上。

陶鑄業慌忙擺手,官袖簌簌作響:使不得!公主,這萬萬使不得!

我執起茶盞輕抿一口:哪有讓臣子自掏腰包的道理。

那......下官叩謝公主恩典。陶鑄業深深作揖,聲音微顫。

陶大人,我忽正色道,六部官員多有貪腐,不知您對此作何看法?

陶鑄業倒抽一口涼氣,額間冷汗涔涔。他反覆擦拭著汗珠,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公主是想聽官麵文章,還是肺腑之言?

我眉梢微挑——這位陶尚書倒是有趣。

虛的實的,本公主都想聽聽。

官麵文章是:工部雖想貪,卻無油水可撈。

那實話呢?

陶鑄業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安王......恐有謀逆之心。

我手中茶盞輕輕一頓。彼岸立即會意,悄無聲息地示意工匠們退下。淺殤上前引路,我們一行人默不作聲地轉向勤政殿。

殿內北堂少彥正批閱奏章,見我們神色凝重地進來,硃筆懸在半空。清風明月與追風踏月迅速與衛森交換眼神,八道目光如利箭般掃視殿宇每個角落。丹青悄無聲息地合攏殿門,滄月指間已扣住三枚銀針。

父皇,我輕聲道,陶大人有要事稟奏。

陶鑄業撲通跪地,雙手微顫:陛下,臣......臣有本奏。

勤政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臉上明暗不定。北堂少彥緩緩放下硃筆,眸中寒光乍現。

勤政殿內霎時落針可聞,連燭火躍動的聲響都清晰可辨。

北堂少彥眸光驟凝,指節在龍案上扣出輕響:

陶鑄業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官袍在冷硬的金磚上鋪開深青的漣漪。他喉結滾動數次,才顫聲開口:陛......陛下,安王確有謀逆之心。

此言一出,衛森按在刀柄上的指節倏地發白。清風明月不約而同向前半步,將我與北堂少彥護在身後。追風踏月身形微動,已封住殿門要處。

證據何在?北堂少彥聲線沉冷如鐵,執硃筆的指節卻已泛白。

先帝駕崩後,工部同僚或暴斃,或辭官......陶鑄業額角抵著冰涼地磚,聲音帶著哭腔,直到某夜子時,渾身是血的朱大人突然出現在臣家中......

莫子琪倒吸涼氣,我下意識攥緊袖口。北堂少彥眸中寒芒乍現,龍案上的奏摺被掌風掃落在地。

他說......他們都被定國公擄去,在秘密工坊為安王鍛造兵器......陶鑄業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他臨死前塞給臣一張地圖......

北堂少彥霍然起身,龍袍帶翻禦硯,墨汁潑濺如血:為何至今才報!

臣怕啊!陶鑄業以頭搶地,官帽滾落,安王勢大,臣尚未留後,不敢赴死......

殿內死寂中,忽聞玉珠滾落之聲——原是北堂少彥指間玉扳指應聲而碎。他俯身拎起陶鑄業衣襟,字字淬冰:地圖在何處?

就藏在......陶鑄業慘笑,陛下日日乘坐的龍舟之中。

燭火劈啪炸響,映得北堂少彥半邊麵容隱在陰影裡。他鬆開陶鑄業,轉身望向窗外龍舟的方向,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冷笑。

好一個燈下黑。

安王謀逆之事終見端倪,勤政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臉上光影浮動。

北堂少彥眸光幽深,聲線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衛森。

臣在。衛森單膝跪地,甲冑相擊發出清脆聲響。

調十名隱龍衛,貼身護衛陶大人。

不可。我輕移半步,裙裾在青磚上拂過細微聲響。

北堂少彥蹙眉望來,眼底帶著詢問。

我緩步走至陶鑄業身側,指尖輕點他猶在輕顫的官袍:陶大人隱忍多年安然無恙,足見安王尚不知曉地圖之事。若此時大張旗鼓派人護衛,無異於打草驚蛇。

北堂少彥指節輕叩龍案,沉吟道:依你之見?

清風擅長機關暗器,我轉身看向侍立在側的清秀少年,明日早朝便請陶大人舉薦徒弟入工部任職。師徒同衙本是常事,若安王按捺不住對清風出手......

清風應聲出列,月光白袍在燭光下泛起清輝:屬下願為誘餌。

北堂少彥眼底掠過讚許,卻仍凝聲叮囑:切記護好陶大人。

屬下明白。清風執禮時袖中暗器輕響,少年眉眼間儘是成竹在胸的從容。

陶鑄業伏在地上重重叩首,官帽下隱約可見斑白鬢髮。燭影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像極了這些年在權謀夾縫中艱難求生的歲月。

殿內凝重的寂靜被門外驟然響起的腳步聲打破。我朝清風微微頷首,少年立即會意,上前攙扶起仍在發抖的陶鑄業。

送你師傅回去,我輕聲囑咐,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好好當個孝順徒弟。本公主等著為你設宴慶功的那日。

清風白皙的麵龐泛起紅暈,靦腆地垂下眼簾:定不負大小姐所托。

目送二人離去,衛森疾步闖入殿內,額間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閃爍。他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顯然事態緊急。

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發緊,宮門外發現一輛無主馬車。禁軍掀簾檢視,車內是小卓大人與一陌生男子,二人皆身負重傷,性命垂危。

我心下一沉——昨日密報剛傳來卓燁嵐在蜀國邊境失蹤的訊息,今日他便重傷出現在宮門前。這讓我立即聯想到另一個失蹤已久的人——慕白。畢竟慕白是卓燁嵐的舅舅,而卓燁嵐身為青玄之子,身負不死血脈,慕白絕不可能坐視不管。

速傳禦醫!北堂少彥聽聞義子重傷,頓時方寸大亂。

淺殤,你去相助。我急忙吩咐。

待我趕至偏殿,看清榻上之人的麵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竟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躺在卓燁嵐身旁的那個少年,分明是——陸知行!我的親哥哥!

父皇!父皇!我激動得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向床榻,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北堂少彥一邊輕撫我的後背安撫,一邊焦急地望向榻上渾身是血的義子:嫣兒彆急,慢慢說。

顧及殿內尚有旁人,我隻得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哥哥......是陸知行哥哥!您還記得上一世跟在殘夜身後的那個少年嗎?

北堂少彥凝神細思,忽然渾身劇震,淚水奪眶而出。是了,正是那個少年——他與染溪的親生骨肉!可這孩子為何會在此出現?又怎會與燁嵐一同負傷?

他踉蹌上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既想觸碰失而複得的兒子,又怕驚擾了重傷的他。那雙慣於執掌江山的手,此刻竟連拭去淚水的力氣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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