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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123章 十大代理權拿下世家大族

我端起手邊的雨過天青瓷杯,慢悠悠呷了口溫茶,任憑沉默在廳堂裡發酵。堂下諸位家主的臉色在燭火映照下變幻不定,驚疑、掙紮、權衡、恐懼……種種情緒在低垂的眼瞼與緊抿的唇線間無聲湧動。一炷香的時辰,在壓抑的寂靜中悄然淌過。

“嗒。”

杯底輕輕落在光潤的石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在這落針可聞的環境裡,卻如同驚堂木拍下,讓所有“驚弓之鳥”驟然一顫,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陳慕淵第一個離席起身,走到廳中,對著我長揖一禮,少女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凝滯:“敢問陛下。若我等世家,決意從此與大雍同舟共濟,肝腦塗地……我等,能得何物?有何憑恃?”

問得直接,卻也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與算計。

我未直接回答,隻將目光投向莫子琪。

莫子琪會意,輕輕擊掌三下。

“噠、噠、噠。”

清脆的掌聲未落,側門洞開,數十名身著玄色勁裝、步履無聲的侍衛魚貫而入。每人手中皆捧一紅綢覆蓋的紫檀托盤,列隊廳中,肅然而立。隨著莫子琪一個手勢,紅綢齊齊掀開——

刹那間,珠光寶氣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種混合著奇巧、奢靡與前所未見之物的炫目。

第一盤,細白如雪、晶瑩若沙的物事堆疊如山,竟是純度驚人的“雪花鹽”。

第二盤,琉璃瓶盞中盛放著琥珀、玫紅、碧青等各色瓊漿,酒香清冽醇厚,品類之多,遠超世間已知。

第三盤,光可鑒人、清晰毫厘的玻璃明鏡,以及各式流光溢彩的玻璃器皿,映得滿室生輝。

第四盤,女子妝奩所用口脂、香粉,色澤鮮妍純淨,香氣幽遠高雅,絕非市麵俗物。

第五盤,名曰“香胰”、“浴豆”的潔身之物,質地瑩潤,異香撲鼻,見所未見。

第六盤,看似普通的棉衣棉被,卻觸手輕盈柔軟,無皮革腥膻,暖意透人。

第七盤,各色糧種,有些顆粒飽滿奇異,有的甚至聞所未聞。

第八盤,形製精巧、寒光內斂的軍械部件,一望便知非尋常鐵匠可造。

第九盤,厚厚一摞裝訂精美的書冊,封皮赫然寫著“珍饈秘譜”,其中記載的烹調之法,光是瞥見一兩行,便令人食指大動。

第十盤……隻一枚黑沉沉的金屬球體靜置其中,旁邊壓著一張小箋,上書三字:流火彈。雖無聲息,卻彷彿帶著校場上那焚天裂地的餘威,讓所有人心頭猛跳。

“這些,”我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將眾人從震撼中拉回,“鹽、酒、鏡、妝品、潔物、棉紡、糧種、軍械、生財之道,乃至護國利器……朕皆可以‘特許專營’之權,交由爾等代理。朝廷隻收定額代理費用,並掌握最終定價之權。至於如何經營、如何售賣、利潤幾何,隻要不違律法、不損民生,朕一概不問。”

誘惑!

赤裸裸的、足以讓人瘋狂顛覆的誘惑!這哪裡是分一杯羹,簡直是搬來了一座座金山銀山,外加生殺予奪的利器與享之不儘的奇巧!掌握了其中任何一兩樣的獨家經營之權,家族勢力豈止是更上一層樓?

無數道目光變得灼熱,呼吸粗重起來。但其中也不乏老謀深算者,眼底掠過深深的驚疑與忌憚:北堂嫣……她怎麼敢?拿出這些東西,就不怕世家藉此坐大,反過來顛覆她的皇權嗎?

他們自然不知。

那雪花鹽的提純秘法,那玻璃的燒製火候,那棉紡機械的核心構造,那流火彈的精確配方……所有最致命、最核心的“技”與“藝”,仍舊牢牢握在我最信任的“自己人”手中。城西那座即將完工的工廠,暗閣深處那些不為人知的匠作之所,纔是這一切的源頭與命脈。今日所示,不過是精加工後的“商品”,是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是捆綁利益的鎖鏈,也是測試忠誠的試金石。

給予希望,掌控源頭。這纔是真正的棋局。

我看著台下神色劇烈變幻的眾人,緩緩靠回椅背,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等待著一場關乎未來的選擇,在這瀰漫著慾望與恐懼的珍饈閣中,塵埃落定。

片刻的沉寂,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吸聲填滿——一種是壓抑的急促,一種是孤注一擲後的粗重。

琅琊王氏家主王崇義與清河崔氏家主崔明瑜幾乎同時離座起身。王崇義額際的汗跡未乾,聲音帶著一種竭力維持的平穩,問出了此刻最關乎切身利害的問題:“不知……陛下將如何處置我兩家那……那兩個不肖的孽子孽女?” 崔明瑜雖未開口,緊繃的下頜卻泄露了同樣的焦慮。

我目光掃過他們,語氣平淡,卻無轉圜餘地:“百官監察司與諦聽,並非虛設。有罪者,依律論處;清白者,這段時日的牢獄,也算是一番教訓。”

話不需說儘,意思卻明明白白——想全須全尾、不傷筋動骨地從天牢裡走出來,絕無可能。我非先帝北堂離,不會因怒興獄,濫殺無辜;亦非太上皇北堂少彥,一味寬仁,縱容包庇。我是北堂嫣。我要的很多,要這江山穩固,要這政令通達,要掃清積弊;我要的又很少,無非天下太平,百姓富足。為此,某些代價,必須有人承擔。

“所以,”我將問題拋回給所有人,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清晰迴盪,“諸位家主,意下如何?”

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陳慕淵已撩袍屈膝,乾脆利落地跪在了廳堂中央。她從懷中取出那本早已呈遞過的、記載著隴西陳氏在朝在軍所有脈絡的冊子,雙手高舉過頂,聲音清越,擲地有聲:

“陛下,此乃我陳家全部倚仗與關節所在,今日奉上,以表赤誠。草民陳慕淵,並代表隴西陳氏全族,願從此與陛下同心同德,與國休慼,共乘此舟,生死不渝!”

這一跪,一獻,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層浪。

王崇義喉頭一哽,下意識想開口阻攔或說些什麼,嘴唇翕動,最終卻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到了此刻,他還有什麼看不明白?這陳慕淵,哪裡是被迫抉擇?分明早已與禦座上的小女帝通了氣,成了“自己人”!今夜這所謂的“鴻門宴”,這步步緊逼的田產清算,這誘人以巨利的十盤奇物,乃至陳慕淵那番“氣數將儘”的驚人之論……恐怕都是二人早已排演好的一出大戲,隻為將他們這些世家,逼到這條唯一的“船”上。

可是,看明白了又如何?

離開大雍?王崇義心中一片冰涼。琅琊王氏,樹大根深,族人數千,依附者更眾。攜帶半數家財,舉族遷徙?且不說故土難離,宗祠祖墳如何處置,單是這迢迢路途,便如稚子懷金行於鬨市。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沿途的綠林豪強,乃至……未必不會“變卦”的朝廷兵馬,都會將他們視為肥美的魚肉。恐怕未出國境,便會遭滅頂之災,百年望族,頃刻間煙消雲散。

留下?固然要割肉剜瘡,交出非法田產,接受朝廷監管,甚至族中子弟還要受牢獄之罰。但……那十盤閃耀著無限財富與權勢光芒的“特許專營”之物,那或許能保家族延續、甚至更進一步的“從龍之功”,就像黑暗儘頭一縷微弱卻真實的光。

他緩緩抬眼,望向禦座上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那裡麵冇有屬於孩童的天真,隻有洞悉人心的銳利與掌控全域性的從容。這不是選擇,這是唯一的生路。

王崇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最後一絲掙紮已然褪去,隻剩下認命般的沉重與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他整了整衣冠,學著陳慕淵的樣子,一步步走到廳中,對著那小小的身影,深深拜了下去。

“草民王崇義,並琅琊王氏全族,”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字字清晰,如同鑿刻,“願從此為陛下手中之刀,為大雍之盾,生死榮辱,皆繫於此,誓與國運同存共死。”

我唇角微揚,起身離座,走到二人身前。以六歲的身量,即便站著,也需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們的神情,但此刻無人敢俯視。我伸出手,輕輕托住王崇義因緊繃而微顫的手臂,另一手扶住陳慕淵的肘彎,將兩人穩穩扶起。

“朕,”我的目光先落在王崇義寫滿複雜情緒的臉上,又轉向陳慕淵清澈堅定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定的力量,“不是那些慣於背信棄義、翻雲覆雨的君王。朕所求,無非四字——海晏河清。故此,過河拆橋、口惠實不至之舉,非朕所為,亦不屑為。今日之諾,他日必踐。諸位既願上船,便安心與朕同行。”

王崇義臂上傳來的緊繃感,在我話語落下時,似乎悄然鬆了一絲。他眼中最後那點疑慮的冰殼,在這坦蕩的承諾與掌心傳來的溫度下,終於“哢”地一聲,出現了裂痕。他再度深深躬身,這一次,脊背的弧度多了幾分沉重,卻也少了幾分惶惑。

“謝……陛下隆恩。”

陳慕淵亦隨之行禮,聲音清越依舊,卻似乎也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沉穩:“謝陛下。”

燭火躍動,將三人交疊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麵上。一場無聲的契約,在這攙扶與對視之間,悄然締結。空氣裡的沉重並未完全消散,卻彷彿有了一絲微弱的、流嚮明確的風,開始吹動。

我看著被扶起的二人,目光掃過他們身後那些仍在觀望、神色掙紮的眾家主,開口道:“既然二位今日率先表明心跡,願與大雍共進退,那麼這十項特許專營之權,理應由二位先行擇取。”

王崇義聞言,心頭一跳,連忙躬身:“陛下厚愛,臣……草民惶恐。陳侄女忠心赤誠,遠勝於王某,理應由她先選纔是。”他這話說得圓滑,既不敢僭越,也暗暗點明自己清楚陳慕淵的“自己人”身份。

陳慕淵卻神色坦然,並不推辭。她上前一步,目光在那十隻托盤上逡巡片刻,最終落在那瑩白如雪的鹽山上,拱手道:“陛下,草民願選這雪花鹽的經銷之權。”語氣平靜,彷彿隻是選定一件尋常物品,而非足以撼動一國命脈的巨利之源。這選擇,自然也是早已默契於心的安排。

王崇義暗暗鬆了口氣,卻也更加繃緊了神經。剩下的九項,每一件都閃著誘人的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枚黑沉沉的流火彈,心頭一陣灼熱,但隨即又如被冰水澆過——此等國之重器,陛下豈會真放手於他這等“新附”之臣?妄動貪念,隻怕禍患立至。

他強自定神,視線在玻璃明鏡、美酒瓊漿、棉紡良品、奇異妝品、香潔之物、高產糧種、精良軍械、生財食譜之間反覆遊移。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指向那光可鑒人、異彩紛呈的玻璃製品:“陛下,草民……願擇此物經營。”

有了一,便有二。見琅琊王氏與隴西陳氏已然“歸順”,並當場瓜分了肉眼可見的巨利,剩下的世家哪裡還坐得住?清河崔氏家主崔明瑜與範陽盧氏家主盧遠道幾乎同時離席,快步走到廳中,躬身表態,願效仿前例,追隨陛下。

崔明瑜選了那看似樸實卻關乎民生冷暖的棉花代理權,盧遠道則要了那品類繁多、足以引領風尚的美酒專營之權。

四大世家,頃刻間儘數俯首。

餘下的中小世家家主們看著這一幕,心中那點最後的僥倖與觀望,如同風中之燭,噗地一聲熄滅了。四大豪族尚且如此,他們還有什麼資格猶豫?更何況,十項代理權已去其四,剩下的六項,再遲疑片刻,恐怕連湯都喝不上一口了。

我適時地抬手,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眉眼間適時流露出一絲屬於孩童的睏倦,對侍立一旁的莫子琪與沈佳文道:“朕有些乏了,此處後續事宜,便交由你二人處置。” 說罷,不再看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任由滄月與丹青護著,轉身離去。

留下滿廳燈火,一室人心浮動,以及那尚未被擇取的六項“富貴”,繼續無聲地散發著誘惑與壓力,推動著這場關乎大雍未來格局的“盛宴”,走向它必然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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