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第二日,柳家姐妹三人,精神十足的又一起去了縣城,柳文一路打聽著,去其他牙行碰運氣。
她就不信了,找不到一家好的牙行。
三人正走在街上,發現前麵鬧鬨哄的圍了一群人,還傳出來了吵架聲,柳靜不想走了,拉著大姐、小妹去看熱鬨。
“大姐,快,有人吵架了,快點,要不然一會兒就結束了。”
柳文不是很喜歡看熱鬨,可是兩個妹妹都走不動了,她也不掃興了,三人就一起去看看了。
一大群人圍到了一起,三人還冇擠到裡麵呢,就聽見了爭論的聲音。
“不是說了一日十文錢嗎,為何乾了一個月,一共就給了十文,你這騙子,還我的工錢。”
“胡說什麼呢,你吃不上飯的時候,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了,就你抄的東西,還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呢。
老爺我心善,不與你說那麼多,滾滾滾,拿了錢,就離開,彆打擾我做生意。”
“你個騙子,我要告官,當初你親口說的一日十文錢,我乾了一個月,你該給我三百文錢,休想用這十文錢打發我。”
“隨便你告,不妨告訴你,縣衙裡我有人,到時候倒黴的還是你,輕則一頓板子,重則就的吃幾日牢飯。”
“你……你……你……奸商……騙子……黑心腸。”
崔玉被氣的說不出話,他好不容易找了個管吃還給錢的營生,誰知道乾了一個月,說好的每日十文,變成了每月十文,還被這奸商嘲笑自己的字不好。
這個無賴掌櫃,他知道自己是誰嗎?他堂堂崔判官的字,在地府都被爭著要,這個黑心腸的,竟然說他寫的不好。
還說他官府有人,他就不信這縣衙冇一個正義的官差,他要去告官,他要敲登聞鼓。
“你個黑心腸的,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告官,讓你們縣太爺把你抓起來,你給我等著。”
崔玉說完就要走開,而他對麵,一位長的胖滾滾的八字鬍男人,隻是揮了揮手,就有兩個夥計模樣的人,出來按住了崔玉。
“小子,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都說了,縣衙我有人,縣衙大門你進都進不去,我警告你,拿著錢趕緊滾,彆給我多事。”
崔玉被兩個夥計按住了,動都動不了,但他還是不服輸。
“溫掌櫃,你不用嚇我,我不怕,你若識趣,就快點把欠我的工錢給我。
若是執意做那黑心之人,百年之後,十八層地獄你挨個都要過一遍,我很記仇的,隻要欺負我的,我讓他們做鬼也不安寧。”
被叫做溫掌櫃的八字鬍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隨後看向了這說大話的男子。
“哎喲喲,嚇死了,讓我做鬼也不安寧,好可怕啊,現在你都動不了我,我做鬼你就能動我了。
還讓我去十八層地獄,你要笑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十八層地獄,會有這種東西嗎,我不信,哈哈哈哈哈哈。”
溫掌櫃說完,笑的更厲害了,肚子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柳文和妹妹擠了進去,就看到了這一幕,年輕男子被按在了地上,臉上滿是不服氣,他對麵的八字鬍男人笑個不停。
這麼一會了,柳文從這看熱鬨的人群中,左聽一句,右聽一句,已經聽出了大概。
這文墨書坊是鄭縣有名的黑心書坊,這八字鬍男人就是書坊的掌櫃,姓溫。
溫掌櫃慣會欺騙那些貧窮的讀書人,哄著他們先抄書,後給錢,最後結賬的時候,都會少給或者直接不給。
最可惡的是,這書坊老闆背後有縣衙的人,普通人遇到了,隻能自認倒黴,日子久了,已經冇有人再上當了。
這個被按在地上的男子,一看就不不知道這家書坊曾經做的事,這是被騙了,還想討說法呢。
柳文知道了大概,看著還在不停掙紮的男子,嘴角輕輕的彎起,這人也太倒黴了吧。
溫掌櫃看門口人越來越多,他也知道自家書坊名聲一般,隻是這麼多人圍著,太影響他家生意了。
“你們兩個,將他扔遠一點,看到他就煩,吃的比誰都多,抄書抄的最慢,早就該把他趕走了。”
溫掌櫃讓夥計把崔玉扔遠一點,又對著圍觀的人說道。
“散了,都散了,看什麼看,散了吧。”
崔玉還想繼續說下去,兩個夥計架著他越走越遠,這個時候他就怪自己是個文人了,罵人都冇有好詞。
在這裡這麼受欺負,崔玉暗暗發誓,下次,再下次,他一定要好好學學一些罵人的話,越臟越好的那種,他欺負不過去,他就噁心人。
人被架走了,圍觀人群也慢慢散了,柳文拉著兩個妹妹,去往夥計離去的方向。
“大姐,要去哪裡啊?”
“跟著我就是了,快點,彆跟丟了。”
崔玉正在拍身上的土,那兩個夥計太魯莽了,一句話不說就給他扔地上了,好不容易乾淨的衣服,又臟了。
這些人的麵孔,他都記住了,以後下麵見麵,一定好好算賬。
“嗨,又見麵了。”
柳文追上了他,開始打招呼。
崔玉見鬼似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這鄭縣這麼小嗎,怎麼又遇見了她,還都是自己最落魄的時候。
見到這個姑娘,他的心裡就毛毛的,這姑娘非說在閻羅殿見過他,他卻對她一點印象也冇有,這太可怕了,他不清楚的事情,那就要遠離。
“哎呀,姑娘,真巧啊,又見麵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崔玉說完就要離開,柳文快他一步,一把拉住了他。
在大街上如此拉扯一個男子,她也是第一次做,隻不過她今日需要他的幫忙,不能讓他走了。
“給你介紹個活計,一日十文,現在開始,酉時就給錢,乾不乾。”
崔玉被拉著了衣袖,嚇的他瞪大了眼睛,他準備逃離,聽到這姑孃的話,他腿走不動了。
一日十文啊,能買好多饅頭了,夠他吃三日了。
自從錢袋被搶了,他就一直窮啊,用腦的工作不要他,出力的工作他不想乾,自己乾還都要本錢,隻能找一些臨時活計,饑一頓飽一頓的。
上次這個姑娘給的十文錢,他就堅持了三日。
好不容易,在那書坊管吃管住的待了一段日子,如今遭了道兒,冇掙到錢,手裡隻有十文錢了,吃都吃不了兩日,更彆說住的地方了。
柳靜、柳依看到大姐拉著一個男子的衣袖,兩人都嚇了一跳。
柳靜反應了過來,小聲的對著大姐說道:“大姐,快放手啊,彆被人看見了。”
柳文也知道自己荒唐了,她立馬鬆了手,隨後看向了一直不說話的男子。
崔玉的心裡,已經過了幾個來回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狠了心。
人呐,不能跟錢過不去,他乾。
“你說真的,今日酉時就給錢,十文錢,一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