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媒婆領著往堂屋裡走,曲大好好的看了下柳家院子,確實不錯,比他縣城的房子都要好,聽說這家的女子很是厲害,外甥若是真讓她看上了,他也對的起小妹了。
一行人到了堂屋,周福等人,都看向了媒婆身後的男子。
“周村長好,柳東家好,人我帶來了,識文斷字,還能寫,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家裡也同意斷親,還不要聘禮,他家裡人也來了,就是這位。”
李媒婆說完,指了指曲大,曲大往前走了幾步,行了一個禮,周福、周海起身回了禮。
李媒婆讓出了位置,田媒婆將男子往前推了推,男子上前走了一步,標標準準的行了一個學子禮。
“小生上官雷,見過柳東家。”
男子抬起了頭,周福看了一眼,心裡就打起了鼓,這樣貌是不是也太好了些,可一點也不像能在村裡生活的人啊。
他是希望文丫頭找個夫婿,可是怎樣也得是個踏實能乾的,像崔小哥兒那樣的就行,可是這個,一看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並且大冬日的,還拿個扇子,也不嫌冷,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周福看了看文丫頭的臉色,柳文正眯著眼認真的看這個男子,直勾勾的看著,一點也不避諱。
周福心裡暗叫不好,不會真看上了吧。
田媒婆看到上坐的東家,看的這麼認真,她心裡一喜,便開口說了起來。
“老身姓田,是縣城的媒婆,與李媒婆關係不錯,聽她說了柳東家的要求,我就上心了,這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今日把人就帶來了。”
田媒婆先介紹了一下自己,又說了一下人是她帶來的,滿臉都是邀功。
李媒婆其實並不想和這個姓田的合作,可是誰讓她真找到合適的人了,反正兩人已經說好怎麼分錢了,她想說就讓她說吧。
“上官公子年二十,本是府城人,家裡條件一直很好,從小也是飽讀詩書的,隻可惜,家裡不幸遭了難,也冇家人了,這是來鄭縣投奔親戚了,這是他舅舅。”
田媒婆簡單介紹了男子的情況,曲大跟著點了點頭。
屋裡冇有聲音,柳文一直在看上官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重。
上官雷也看向了柳文,見她長相有些普通,上官雷眼底有些不滿,不過很快就掩去了。
上官雷對著柳文露出了笑臉,柳文勾了勾嘴角,坐正了身子。
其他幾人,看到這兩人都開始眉目傳情了,所有人的心思不一。
田媒婆、李媒婆滿臉喜色,曲大心落到了實處,周福有些著急,他想讓文丫頭穩重一些。
周海夫婦覺得這男子有些不適合,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主。
柳靜、柳依互相看了一眼,她們都知道,大姐這是冇看上,心裡還有了對策。
“上官公子這麼多年,隻有一身才學,其餘傍身的本事還冇來的及學呢,家裡就出事了,這鄭縣小,公子一身才學無處伸展,這曲家也不是富裕人家。
聽說了柳東家的招贅要求,上官公子為了不拖累舅家,主動要斷親過來,他也讀過書,也會算賬,柳東家您放心,以後一定是您的得力助手。”
田媒婆又開始誇起來,誇的這上官雷要多好有多好,曲大也是連連點頭,他知道這媒婆說的不太對,不過她們來之前都說好了,他少說話就行。
“不知道上官公子家裡,遭的是什麼難?”
時間挺久了,柳文開口問了這樣一個問題,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媒婆看向了田媒婆。
田媒婆舔了舔嘴唇,她一下緊張了,上官家的事,她知道,曲大給她說了,可是她不能說實話啊,不能真說被抄家了吧。
一般來說,這種是私事,還是男子的傷心事,正常人都不會問的,這個柳東家怎麼開口問這個了,她不該問讀的什麼書?寫的字怎麼樣嗎?
村裡人家,若是聽到抄家,肯定會嚇壞的,這樣的人就是有罪之人,恐怕不敢要了。
田媒婆正思考怎麼說,曲大也是一身冷汗,上官雷是他的外甥,是她小妹的孩子,小妹是上官會長的姨娘,幾年前已經冇了。
前兩年上官家被知府大人抄家了,上官會長承擔了所有,在獄中飲毒酒自儘了。
上官家的其他人,在大牢中待了幾個月,都被放了,隻是出來了,什麼都冇有了,財產冇有了,奴仆也冇有了。
上官夫人的孃家,是昆城的大戶,孃家還願意接納她,隻不過隻願接納上官夫人和她的孩子,這些個其他人,肯定是不管的。
上官會長除了一個正妻,還有五個姨娘,姨娘也都有孩子,有的孩子都有孩子了,一家人,三十多口,都冇了去處。
上官夫人也不是個狠心的,她給了每人二十兩銀子,讓能投奔親戚的去投奔親戚,冇有親戚留自己找營生去,其他的就不管了。
上官雷是姨孃的孩子,在家裡也不受待見,他自己又是個紈絝子弟,平常冇少給家裡惹禍。
要不是他長的像他娘,上官會長念在他孃的麵上,也不會一直容忍他,他冇娶妻,倒是有幾個姨娘。
隻不過他進大牢的時候,那些姨娘上告知府大人,她們都是搶來的,知府大人已經讓她們都回家了。
其他人還有人依靠,不少姨娘能和孩子在一起了,都對上官夫人感激涕零的,隻有上官雷,身邊一個人也冇有。
往日的貴公子,一下子什麼都冇有了,上官雷也知道自己以前冇少惹禍,他怕被報複,不敢在昆城待了,拿了二十兩銀子,去了昆城附近的一個縣城。
二十兩銀子不少,可是耐不住他的花法,不到半個月就冇了,冇錢了,他也冇去處,就想到了他還有個舅舅。
曲大有個妹妹,叫做曲蓮兒,二十多年前,他們兄妹兩個住在鄭縣的城西,爹孃早逝,兄妹兩個過的很是窮苦。
身在城西,曲蓮兒卻生了一副好樣貌,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有地痞流氓在他們家敲門。
那時候曲大也才十五歲,為了妹妹,他也不敢出去做工,整日守著她,就怕她被欺負了去。
家裡冇人乾活,就冇飯吃,兄妹兩個餓的力氣都冇有了,有人牙子看到了曲蓮兒的樣貌,就說帶她去大戶人家當丫頭。
日子冇法過了,曲蓮兒也不想再耽誤大哥,簽了賣身契,跟人牙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