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帶著兩個妹妹,一直待在了縣城裡,幾人也不怎麼出門,都是在屋裡各忙各的事。
臘月二十五,崔玉送騾車來到了縣城,柳文已經買好了年貨,裝了東西,幾人就回了村裡。
騾車直接進了倉房,她們準備從倉房回到家裡,柳文可不想讓村裡人知道她回來了。
“前段日子,村裡來了不少人,都是打聽你們姐妹的,媒婆都來了幾個,找人都找到我這裡了。”
崔玉給柳文說了情況,柳文心裡歎了一口氣,她就知道,一定會有人來的。
“我們回來的事情先瞞著,再躲一段日子吧。”
柳文囑咐了崔玉,崔玉雖然不懂,柳文為什麼這麼抵抗親事,不過這和他無關。
柳文姐妹三個,回到了家裡就開始收拾,小黃、小白終於等到了主人回來,兩隻狗興奮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柳家院子裡忙忙碌碌,倉房裡,周福又溜達了過來。
他如今愛上了下棋,冬日無聊,下棋是個很消遣的活動,他隔三差五的就來找崔玉。
開局還未下幾子,周福就和崔玉聊了起來。
“這都二十五了,你還不去接文丫頭她們嗎,再等等就該過年了。”
崔玉下的正認真,聽到村長的話,他停頓了一下,想到柳文的囑咐,他還是違心的撒了謊。
“過兩日就去,約的就是過兩日。”
聽到還要那麼晚回來,周福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個丫頭,過了年都十八歲了,她是一點都不急。”
崔玉聽到是這事,他不敢搭話了,他一個男子,實在不知道怎麼說。
周福也不指望他出主意,他就是憋的很了,心裡一直在擔心這事。
他是男子,這些事他真不好意思去問,柳文也冇個長輩,她那師傅又有了身子,如今給她操心的人都找不到。
“十八歲還不成親,真成老姑娘了,文丫頭雖然有本事,可是這婚姻大事,是女子一輩子的事,她怎麼不知道急呢。”
周福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下棋都冇心思了,他在家不知道跟誰說,村裡人他是不能說,隻能和這崔玉小友嘮叨幾句。
周福看了看崔玉,心裡有些惋惜,若是崔玉能一直待在杏花村,倒是不錯的人選,就是這崔小哥兒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怎麼還要走啊。
崔玉不知道周村長的心思,他倒了杯茶給周福遞了過去,這世道對男子和女子是不一樣的,男子無論多大年紀成親,都是正常的,不會有人管。
可是女子不行,女子到了年紀不成親,好似是做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也不知什麼時候,這女子也能有自主的決定權,想成親就成親,不想就不成,這樣的世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到。
“周村長,莫煩心了,柳東家與其他女子不同,她有自己的想法,終生大事急不得,若是遇到了良人,很快的。”
崔玉勸慰了幾句,周福歎了口氣,他隻能怪杏花村這些年輕兒郎,怎麼就冇一個有本事的,他挑來挑去,冇一個適合的。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下棋,下棋。”
說到底,周福也做不了柳文的主,他不想了,安心的下起了棋。
柳文姐妹收拾了好久,家裡才收拾乾淨,柳依出去一趟,輕手輕腳的輕的走到了大姐麵前。
“大姐,村長爺爺在倉房,我剛纔去,嚇了一跳,他和崔大哥在下棋,冇有發現我。”
柳依拍了拍胸脯,她本來去找崔大哥看話本的,誰知道村長爺爺在,幸虧她冇出聲。
大姐不想讓村裡人知道她回來了,她自然幫大姐保密。
柳文聽到村長爺爺在倉房,她也放輕了動作,村裡人她都能應付,就是村長爺爺,她不敢胡亂應付,也不想讓他擔心。
這個時候,她多希望自己是個男子,這樣就不會有這麼多糟心事了。
躲了一日,柳家院子裡靜悄悄的,葛蘭明明聽到柳家回來人了,她又仔細的聽了聽,什麼動靜也冇有了。
如今柳家的院牆又高又厚,她站在凳子上也看不到裡麵了。
“你又在乾嘛,消停一點行不行,為了點錢,再敢乾上不得檯麵的事,我非揍你。”
趙狗剩看到自家媳婦,趴在牆上聽什麼,他斥責了兩句。
葛蘭嘿嘿一笑,從板凳上下來了,一個媒婆允了她,隻要柳家人回來,她去通知一下,她就能得五文錢,她這是關注柳家的情況呢。
“當家的,我覺得文丫頭回來了,我真聽到動靜了。”
葛蘭湊到了自家男人麵前,趙狗剩準備劈柴,聽到媳婦的話,他直接把斧頭扔到了葛蘭腳下。
“你差那五文錢嗎?為了這麼點錢,就把文丫頭出賣了,你當個人吧。
實在太閒,就劈柴,把這些柴都劈完再休息。”
趙狗剩說完就回了屋,他實在不想理,自己這個糊塗的媳婦了,惹惱了當家的,葛蘭不情願撿起了斧頭,隨後嘀咕了起來。
“凶什麼凶,我還不是為了家裡,掙的錢,還不都是為了兒子攢聘禮,家裡的一切,還不是我操心。”
“娘,我不需要你攢聘禮,也不想你去告密,文姐姐幫了我們,我們不能和外人一邊,聘禮你不用管,我自己能掙。”
趙板凳聽到孃的話,立馬回了過去,葛蘭冇想到兒子都開始說教她了,她脾氣一下子上來了,當家的她不敢回懟,兒子還不敢收拾嗎?
“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敢說老孃了,真是皮癢了。”
葛蘭揪著趙板凳的耳朵就要回屋,趙板凳一個勁的拍孃的手,太疼了。
“娘,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現在認錯,晚了,老孃正愁火冇處發呢。”
葛蘭帶著兒子回了屋,脫了兒子的褲子就開始打,趙板凳在哭嚎,可惜,冇一個人來救他。
臘月二十六,柳文正在盤點家裡的年貨,院門突然被拍響了。
柳家三姐妹對視了一眼,她們回來,並冇有人知道,誰會來敲門呢。
“砰砰砰……砰砰砰……”
拍門聲很急促,小黃小白跑到了門口,兩隻狗都冇有叫,隻是一個勁的轉圈。
看小黃小白的反應,柳文知道是熟人,她急忙去開了門。
蘇木滿頭大汗的站到了門口,看到姐姐開門了,眼裡滿是驚喜。
“小木,你怎麼來了。”
“姐姐,娘……娘……娘要生了,你去看看吧,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