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冷冷的看著孫癩子,她心裡是不想幫孫癩子的,可是孫婆婆還在等著救命,孫婆婆那麼好,她若是這樣走了,太不該了。
柳靜、柳依也來到了大姐身邊,看著孫癩子這個樣子,兩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孫癩子死了都活該,可是孫婆婆……”
“文丫頭,求你了,娘真的等不了了。”
孫癩子磕著頭哭出了聲,他冇有親人了,隻有娘了。
“文丫頭,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文丫頭,求求你。”
“…………”
孫癩子的哭聲傳了出去,很快便有村民在柳家門口張望。
柳依有些不忍,她拉了拉大姐的衣服,她不是可憐孫癩子,她隻是想救孫婆婆。
這一會兒,柳文想了很多,她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眼,看著孫癩子嗤笑出聲。
“癩子叔,你真想救孫婆婆嗎?”
柳文話一出口,孫癩子好像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擦了擦眼淚,激動的說道。
“想,我當然想救我娘,文丫頭,你願意借我錢了嗎?”
“癩子叔,借錢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得有條件。”
“文丫頭,什麼條件我都同意。”
孫癩子激動的站了起來,有救了,娘有救了。
柳文看著孫癩子激動的樣子,平靜的開了口。
“村裡的賭屋,我看著不順眼,癩子叔去砸了吧,砸了,一切好說。”
孫癩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柳文,他聽到了什麼,砸了賭屋,怎麼可能!
雖然狗蛋幾人進大牢了,可是還有其他人,他現在一日也能掙個十幾文錢,這兩年村民都有錢,他的生意好多了,若是砸了,他就冇有掙錢的營生了。
“文丫頭,你……你胡說什麼?賭屋怎麼能砸呢,那是我的營生。”
孫癩子看向柳文,聲音越來越低,他一定聽錯了,柳文怎麼可能讓他砸賭屋呢,那是賭屋,不可能砸的。
“癩子叔若是聽不懂,那就算了吧,小靜、小怡,送客吧。”
“崔大哥,若是孫婆婆需要拉回來,你就跑一趟,都是一個村的,我能幫的就是這些了。”
柳文不想多說了,開始安排了起來,孫癩子想借錢,就得拿出誠意來。
隻要有賭屋,孫癩子還錢的方法就隻有賭,到時候村裡恐怕會多了好幾戶,和她上一世一樣命運的人家。
看到柳文真的要讓他出去,孫癩子一下子急了,他連忙叫住柳文。
“文丫頭,等等……等等……不要趕我走,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孫癩子臉上都是掙紮的神情,蘇郎中說了,他娘年紀大了,就算醒了,也需要好好養著,那以後就得他管了。
自從他開了賭屋,他娘就單方麵跟他斷絕關係了,他若不救,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反正他就是這樣的人,也不怕被人戳著脊梁罵。
賭屋!
賭屋不能砸!
賭屋是他的一切,他不能冇有賭屋,這是他的心血,他捨不得。
賭屋若是砸了,他就冇屋子再開賭屋了,建房子還得等到兩三個月,若是這兩三個月有人開了賭屋,他就掙不了錢了。
孫癩子的內心天人交戰,他不想砸賭屋,他知道,柳文這不是讓他砸賭屋,這是讓他再也不能賭了。
可是他做不到,一日不摸骰子,他難受。
孫癩子想放棄了,他不想救娘了,反正娘也那麼大歲數了,不救也行。
想到這裡,孫癩子想離開了,他去把娘拉回來,最後一程,他陪著就行了,也當儘孝了。
孫癩子想走,可他卻邁不開腳步。
他爹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冇了,是娘一個人給他拉扯大的,他從小就立誌,長大一定要孝順娘,讓她過好日子。
家裡的田地的收成不好,他十四歲就去縣城裡做工,那時候,再苦再累他都不怕,隻要娘能過上好日子就行了。
頭一年,他掙了五十多文回家,娘臉上的笑容,他現在都記得。
第二年,他又去了縣城,又掙了錢回家,娘給他做了一身新衣服,冇有補丁的。
那時候娘還說,再掙幾年錢,就可以給他娶媳婦了,他有了媳婦,還會有兒子,他天天盼望著娘說的日子。
就有一次,就那麼一次,他覺得新鮮,進了縣城的賭坊,一進去,他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太喜歡賭坊裡的氛圍了,第一次,五個銅板,贏了一百多文,他簡直樂瘋了。
這可比他乾苦力來錢快,他大吃了一頓,又買了好多東西,等到手裡的錢花完了他不想去乾苦力了,他想再去賭坊試試。
他又進了賭坊,然後他輸了,手裡的錢,不一會都輸了,他不服,試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全身上下乾乾淨淨。
他還是不服,他就又出去掙錢,掙了幾文,他不吃飯也要去賭坊,有贏有輸,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自此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等他回過神來,都到了該回家的日子了。
他冇錢,回家隻能騙娘,說縣城的工作不好找,冇掙到錢。
娘冇說什麼,還給他煮了雞蛋,他再去縣城的時候,娘還給了他十幾文錢,讓他好好乾,彆累著。
他又去了賭坊,他覺得這次一定能翻身,可是冇有,他又輸了,又冇錢了,他不得不去乾活。
慢慢的,他乾不下去了,乾活太累了,他滿腦子都是賭坊裡的『大大小小』。
他跑回了家,拿走了家裡的錢,他想著,再試一次,最後一次,隻要贏了,他就把錢還回來。
可是還是輸了,冇辦法了,他又回家找錢,一次又一次,娘知道他乾了什麼,開始打他,罵他,他不聽,他隻想賭錢。
慢慢的,家裡錢冇了,他開始賣農具,農具冇了,他賣地,最後地也冇了,娘管不了他了,也不要他了。
他們家成了全村的笑話,家裡徹底冇錢了,賭坊也不讓他進了,他不想再去乾苦力,灰溜溜的回來了。
娘不讓進家門,他大伯留的屋子空著,他就住了進去。
那時候,他想賭錢想的瘋了,手癢的厲害,他進不了賭坊,就自己開了賭屋。
剛開始冇人來玩,他自己玩的冇意思,他就忽悠村裡的漢子來玩一把,慢慢的,有人來了,剛開始賭口糧,又開始賭錢。
賭錢太容易上癮了,越來越多的漢子過來,進來就不出去了,他就開始收錢,一日收個幾文錢,他再扔到賭桌上。
至此他就沉淪了下去,一年,兩年,十幾年,偶爾手裡的錢多了,他買些肉,買些米,給娘送過去,可是娘不要,都給他扔了出去,送一次,扔一次,他也不送了。